紫嫣正在房中收拾自己的衣裝,她準備把從前定做的那套男兒裝收起來,項羽正巧來找她,就看到她的男兒裝。
他有些疑惑,也從來沒有見過她的男兒裝扮,她卻告訴他,自己若是扮起男兒,不一定就遜色于他。
他不信,她便讓他等在門外。
須臾片刻,門“吱呀”而開的那一瞬,他幾乎是怔在那裏。望着她高绾的馬尾辮,配以那襲月白色的男兒裝,将她的另一種風姿襯得無限好,正是翩翩少年郎。
“‘兄弟’,可願與我去喝幾盅?”項羽笑着打量着她。
她姗姗拱手,笑道:“‘小弟’願奉陪大哥!”
紫嫣酒量不好,她幾乎是不會喝酒。第一次喝酒便是跟項羽在集市相遇後,他們在酒館裏,她強撐着喝了幾盅,之後就醉得不省人事。可她不想掃他的興,所以每次都應允。
二人說笑着,就已到了鬧市。項羽将紫嫣抱下了馬,他牽着烏骓,紫嫣則跟在側旁。
忽地,項羽一個閃電般地轉身,一把反擰住一男子的胳膊,那男子連聲道:“大哥,是我,是我啊……”
項羽定睛一看,忙松開了擰住對方的手,驚喜道:“子期,怎會是你?”
子期揉捏着胳膊,皺起眉頭,一臉苦笑地回道:“大哥的身手實在不同凡響,小弟再不敢背後偷襲了。”
項羽歉意地笑一笑,很不好意思地道:“習武之人,身體發膚太過敏感,實在未料到竟是自己兄弟,見諒見諒。子期又怎會在此?”
子期便展顔一笑,旋即道:“無妨無妨。我也不曾想,竟能在這會稽郡巧遇大哥。”
子期看了看一旁的紫嫣,問道:“這位是……?”
項羽便忙介紹起來:“哦,這位是我的……”
紫嫣卻打斷了項羽的話,對虞子期道:“在下是項大哥的小跟班,莫子彥。”
項羽聽她這樣說,便望着她笑了笑,卻也沒有反駁。
“相約不如巧遇,此地遇到子期兄弟,我們定要好好暢飲一番。”項羽笑道。
子期也笑笑道:“小弟正有此意。”
項羽和子期在前面談笑風生,紫嫣在後面跟着,心中的涼意也一點點蘊升着。
前面那個灰色長袍,頭戴木冠,腰間挂着一條三尺長的金絲短鞭的人,就是虞姬的哥哥虞子期。這五官朗俊,眉舒目雅的氣質,在習武人中甚是難得一見。
他是西楚霸王麾下五大猛将之一。直至追随霸王到垓下,終兵敗被殺,也是個忠義可嘉的英雄!
項羽見紫嫣半響還未跟上來,回頭叫道:“嘿,你在後面磨蹭什麽呢?”
紫嫣微安了下神,緊追幾步,回道:“來了。”
三人來到一家酒館,酒館的小二上前迎接,接過烏骓的缰繩,就将馬拴在了門外。項羽打賞了小二,命其好生看管烏骓。
三人一同入了酒館,找到一個相對隐蔽的角落坐了下來。
“算來,與大哥也有一年多未見。這些時日,一切可好?”子期道。
項羽身子一傾,便低聲道:“子期,我叔父已在此一帶招兵買馬,我們複國的大業指日可待!”
子期見狀,忙四顧張望,以極其低弱的聲音說道:“大哥,你不要命了,秦兵可一直都在追殺你。”
子期旋即端起酒盞,大聲道:“今日,與大哥重聚于此,又結實子彥兄弟,甚是歡喜,當痛飲此杯。”
項羽卻笑着端起酒盞,道:“我還結交了兩位好兄弟,一位是鍾離昧,一位是季布,他們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待有機會,将他們介紹于你。”
“大哥仗義,自然是四海之内皆有兄弟。”子期舉杯敬道。
說罷,三人舉杯共飲。
酒喝正酣,子期卻突然轉了話題,問道:“大哥早已到了婚娶之齡,可有意中女子?若是沒有,小弟倒有個妹妹,容顔傾城,德才兼備,與大哥甚是相配。”
聽他這樣說,紫嫣的心中象打翻了五味瓶,他的妹妹是虞姬,原來該來的始終會來。
她一口酒嗆上來,火辣辣地堵在她的喉嚨,頓時“咳咳”不停,就有兩行淚湧了出來。酒盞中的酒灑了滿桌,子期邊拿抹布擦着桌上的酒,邊問道:“這是怎麽了?”
“你沒事吧?”項羽關切地看着紫嫣。
紫嫣猛咳了幾聲,才緩過勁兒來,淡淡地回道:“沒事,不小心嗆到了。”
項羽拿過紫嫣手中的酒盞,勸道:“不能喝,就别逞能了。”
不想紫嫣竟有些生氣,便将那酒盞又奪了回來:“誰說我不能喝了?難不成這喝酒,也象你天生神力一般,是老天爺賜予的嗎?誰又不是經過千錘百煉的?不能喝,還不許人煉到能喝嗎?”
紫嫣這突如其來的脾氣,讓項羽先是一愣,旋即又不禁笑了,他看着子期道:“你瞧瞧,我才說了一句,她便喋喋不休。”
紫嫣也不理他,兀自拿起酒壺,将那酒盞倒滿,憋住一口氣就将一盞酒一飲而盡。
項羽仿佛從紫嫣的語氣和眼神中,覺出了濃濃的醋意,心中暗自一笑,緊也跟着一盞酒下肚。那炙熱的目光望了紫嫣一眼,卻故意打趣着,對子期道:“你妹妹,可有我這兄弟般精緻的面容嗎?我項羽要娶,也想娶象子彥這般美貌的女子。”
紫嫣又氣又羞,加上酒勁兒上來,雙頰頓時泛起兩團紅暈,卻是難掩嬌羞的美态。她羞澀地轉頭避開項羽那灼灼的目光,卻道:“你就隻會取笑我。”
子期仔細端詳着紫嫣的面貌,說道:“子彥兄弟若是女兒身,怕是那西施也難比。隻可惜和你我一樣,皆爲男兒。我那妹妹,雖比不得西施,但也足以豔冠當世。”
“哦?”項羽瞥了一眼紫嫣那蹙起的眉心,轉而端起酒盞對子期道:“那可真要見見此等稀世美人了。來,幹!”
紫嫣心中不快,加上幾杯酒下肚,便已有了醉意。她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敬向子期:“今日結識子期兄,實在……榮幸至極。今日……當……不醉不休。來,幹……!”
話音方落,隻見紫嫣舉起酒盞,仰頭又是一飲而盡。
項羽見紫嫣真的有些醉了,便去攔她,溫聲勸道:“好了,你喝得夠多了,不要再喝了。”
紫嫣卻氣呼呼地道:“誰說,我喝多了……?你,才,喝多了!我還能……再喝。來,幹……!”
紫嫣正說着,那酒盞卻已從手中滑落,幸好項羽手快,将酒盞接住,紫嫣卻已趴倒在那桌幾上。
子期總覺得二人有些奇怪,但見紫嫣喝得這樣醉,卻搖頭道:“大哥,看來子彥小兄弟真是醉了,還是帶他回去吧。”
項羽見天色已晚,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和子期相約于一年後會稽相見,共謀抗秦大業。
項羽便将紫嫣抱上了馬,他在身後環抱着她。
有朦胧的月光,溫柔地灑下來,照在紫嫣那張嬌俏的臉上,襯得她那雙白玉嫣粉的美人面,更添了幾分妩媚。
盈盈醉意下的她,面色紅潤,蛾眉含羞,那一張醉笑時偶爾翹起的嬌豔紅唇,看上去極美。
一絲絲晚風拂動,她的青絲間散出淡淡的清香,那阖着的雙眸下,一雙薄如蟬翼的睫毛,映得她纖柔多嬌,更是楚楚動人。
項羽的心劇烈地跳動,直覺得臉頰滾滾發燙,他不禁輕輕地吻向她的臉。
“傻丫頭,我怎麽可能會娶别人,這一生一世,我項羽隻要你,隻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