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九寒天很快來到了,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密密實實地落了一天一夜。
早上,邢德來到屋門前,開開門闩竟推不開門,他從門縫看一看,原來是大雪将門堵死了,大雪還在下,他來到窗前用力将窗戶推開喊道:“子孝,來!你從窗上鑽到窗外,把門前的雪打掃了。”
子孝從窗上落到窗前的深雪裏。隻見院子裏的雪足有二尺多深,子孝費了好大的勁才将門前的大雪清理的能開門了,邢德在門内把屋門推開。一家人足足幹了一整天,才勉強把院子裏的雪移到籬笆邊,雪雖然小了還繼續下,門前的小溪已被大雪遮蓋得蹤迹皆無。
歐陽貞道:“咳,多虧咱家的劈柴充足,人和牲口喝水隻能靠溶化雪水來解決了。”
子承聽罷,想起了前山北坡下發現的那潭泉水道:“爹啊,不如我和哥哥去山坡下那個水坑裏挑水吃吧。”
邢德道:“叫水坑多難聽呀!坑裏哪來的泉水呀。”
子孝疑惑不解道:“那叫什麽呀?”
邢德道:“要叫水源或叫水潭。這麽大的雪也無法走到那裏,再說那潭水必是被大雪封上看不見了。将門前小河上的雪扒個水井有吃不完的水。”……
這是一個寒風刺骨的深夜,邢德一家人掃了一天雪都很累,吃過晚飯很快都進入了夢鄉。大約二更天時,歐陽貞隐隐約約聽到院子裏有踩雪的“沙沙”聲,聽那聲音,越來越近。隻聽得那“沙沙”聲走向西側。片刻,馬廄裏的馬沒命地驚叫嘶鳴着,一家人都驚醒了。
歐陽貞匆忙穿好衣服,剛想開門要出去看看,邢德急呼道:“别開門!千萬别開門!能出去,我早就出去了,聽聲音八成是狼。狼是很少單個行動的,如果外面的狼群,咱們幾個人是沒法對付的。”
子承聽罷驚恐道:“爹啊,那咱家的馬會不會被狼吃了啊?”
邢德道:“不要緊,蓋牲口棚時爹就想到夜間會有狼、豹、野豬什麽的,所以野獸都進不了牲口圈。”正說着,就聽見門上有抓撓聲,須臾,“沙沙”聲臨近窗前,接着将窗戶紙撓破了,綠光的眼睛出現在窗格子前。邢德手握腰刀正準備給那綠光一刀,可那綠光眼又不見了。邢德忙将大鐵棍放在門旁,将镖囊和七節鋼鞭都裝備好嚴陣以待。
歐陽貞看着疑惑道:“師兄你今天是怎麽了?不就是條狼嘛,以往就是遇到虎也沒把你吓成這樣啊!”
邢德道:“咳,如果是隻虎或豹那就好辦了。狼可是成群結隊的,少則三五隻,多則數十隻、數百隻,甚至數千隻。狼是一種極其兇殘和狡詐的野獸,狼群更是不可輕易招惹的。尤其在這大雪封山的深更半夜,找上門來的狼,那肯定都是些餓狼,極不好對付。以前我曾聽說在蒙古草原有一支二百多人的官兵全部被一群狼吃掉了。那狼一嗥叫不知會叫來多少條狼呢,這可不是吓唬你們。現在外面究竟有多少狼咱心裏沒底,隻有冷靜地想法子将它們一個個地除掉。但你們都不要怕,咱屋子裏有很多劈柴,狼是最怕火的。子孝,去,快把爐裏的火燒起來,燒得越旺越好!就是狼群來了,它們看到火也不敢近前。隻要我們堅持到天亮就不怕狼了。”
邢德的一番話,倒把歐陽貞吓得緊張起來。子承也哆哆嗦嗦地緊緊依偎在她身邊,子孝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戰戰兢兢地将爐火燒得“噼裏啪啦”響。歐陽貞想靠近那被抓破的窗戶看一看,卻見一雙綠眼睛又出現了。她十分慶幸當初窗戶開得很高,她緊張地喊:“師兄,快看哪!”話音剛落,但聽得“嚓”的一聲,接着就是一陣狼嗥聲,漸漸遠去。
片刻又聽見重複不斷的狼嗥聲,須臾隻聽得院子裏的雪地上一片雜亂的“沙沙”聲,接着門前和四個窗的窗戶紙都被狼抓撓破了,子承、子恩、子孝都吓得抱成一團直哆嗦。
邢德道:“你們都不要怕!勇敢些,再兇惡的野獸也是怕人的!子孝,你照看好子恩,師妹你看到狼就喊我,别怕,狼是進不來的。子承勇敢點!你拿着長槍,隻要看那狼一露面,就立刻給它一槍。咱們的窗台高,那狼上不了窗台,隻能露出眼睛向屋子裏張望。”
他正說着,一隻壯年狼在窗上露出了半個腦袋,他手疾眼快手起刀落,隻聽得“撲通”一聲那狼就掉了下去。接着邢德又接連刺殺了兩條狼。這樣一來一往四個窗戶不到半個時辰先後共擊殺了五條狼,屋外寂靜了一陣子。
“爹啊!房上有聲音!狼上房頂了!”突然子承驚叫道。
邢德毫不在乎道:“你們都别怕!隻要狼一露頭,我就給它一镖。我聽院子裏也就十來隻狼,這倒省了我進山打獵了,在山裏還真不太容易能遇上狼啊。哈哈哈哈……這狼肉可比野豬狍子肉好吃多了。”
他幽默和笑聲,使子承精神倍增,他匆忙把長槍握在手全神貫注地盯着四個窗戶。這時房頂上被狼扒了個洞,綠眼睛在洞口出現了。那狼爪子在“沙沙”地擴大着洞口,房上粘着草的土夾雜着被狼咬碎的木屑在“噼裏啪啦”地往下掉。狼拼命地啃着房頂上的木椽子,洞口在不斷地擴大,狼的腦袋終于露了出來。邢德一甩手“嗖”的一聲,就聽那狼“咕噜咕噜”地從房頂上滾落下去。
這時,又一隻狼的腦袋出現在西屋的窗口上,子承立刻跳上炕,使出渾身的力氣對準那狼的左眼狠狠就是一槍,随着一聲哀嚎那狼摔下窗去。他樂得在炕上蹦了起來,拿着長槍蹦下炕,到各個窗戶來回巡視着大叫道:“要是再看到狼就都交給我吧!”
話音剛落,子承見窗戶上又一隻狼腦袋,他悄悄地上炕對準狼的咽喉狠狠就是一槍。可由于刺得太狠,狼的重量一下子就将他手中的槍杆壓脫撅起,别在上窗框上拔不出來了。邢德趕緊跳上炕,握住槍杆将狼撅起。一看這條大狼已經斷了氣。将那連槍杆都刺進狼脖子的長槍抽了出來,興奮道:“好小子,行啊!你真勇敢!刺死兩條大狼。不過你再刺狼時不必用那麽大力氣,隻要刺中就可以了,否則拔槍太費力了。以後練槍還真得好好練練刺殺的火候。假如你面對一群強盜,你把槍都刺進太深了,還未等你将槍拔出來,别的匪徒就會趁虛而刺殺你……”
與此同時,寂靜的山谷裏不時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嗥聲……
天終于亮了,邢德從那被狼抓破的窗戶向院子裏望去,隻見院子裏還有三條狼在徘徊着。那是三條灰褐色的大狼,一個個張着血糊糊的大口,龇露出白森森的狼牙,兇狠的目光一直盯着近在咫尺的屋門,鼻孔裏發出威懾的低嗥。
邢德對歐陽貞道:“這三條狼都交給我了。可我在屋裏沒法施展,你看好孩子們,待我沖出去後你立刻把門關上!”
她見邢德那沉穩的神态笑了,她深知他對付三條狼還是輕松的。邢德一手提着他的大鐵棍,一手拿着火槍,從被抓破的窗口邊向那三條狼中最大的一條瞄着,邊說道:“師妹!注意了!聽我槍一響你立刻開門,準備好了啊!”随着“砰”的一聲槍響,邢德立即提着大鐵棍沖出門外,一個健步沖到那兩隻正在發愣的餓狼旁邊,揮舞起他的大鐵棍,瞬間兩條狼腦漿崩裂倒地而亡。
天已經大亮了,邢德查點了一下,一共擊殺了十一條狼,其中兩隻是被鐵棍打死的,一隻是火槍擊中的,其餘六隻狼都是被刀槍和飛镖刺中咽喉,還有兩隻狼被刺中眼睛沒死倒在籬笆邊掙紮抽搐,他掄起大鐵棍給它們補了個死。他在院子四處掃視院子籬笆木棍子都完好無損,心說:“嗯?這群狼是如何進院子的?來到房後才發現,狼從房後山坡上跳進院子的。
孩子們看着滿院子死去的狼,子承餘驚未了道:“爹啊,晚上剛看見那狼的綠光眼我害怕極了,後來見爹娘不怕,我也就不怕了。可天亮時從窗上看到那呲牙咧嘴的三條大狼,我又害怕了……”
邢德笑道:“呵呵呵呵……你害什麽怕呀!有爹呢。小時候聽老人說,天黑的時候狼要是看到路上有單行人,就會悄悄地跟在後面,它跟一段路會突然伸出前爪搭在行人肩上。通常人們都會以爲是什麽熟人了,隻要人一回頭,狼就立刻一口咬在人的咽喉上。所以有經驗的人走夜路,遇到這種情景隻能強忍着不回頭。但要輕聲問一句:‘誰?’還不能大聲問,怕驚着狼。問完後如果聽不到回應,那就必是狼了。如果手中有刀最好,頭也不回地給它肚子一刀。沒刀就隻能頭不回地反過手來掐住狼的脖子,要狠狠用力掐千萬不能回頭。狼倔,你掐它也不跑,仍把爪子搭你肩上,等着你回頭。一般等人回到家狼也就被掐死了。”
子承喊道:“爹!這個故事還真好聽啊……”
子孝興奮道:“師父,我如果沒聽這個故事,一旦晚上遇到狼那準會回頭看。”
孩子們已經忘記了夜裏餓狼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