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谶語



卻說姜無爲風塵仆仆趕回家中,走進姜郎中的卧室,一眼看到爹躺在病榻上緊閉雙眼,他疾步近前跪倒在老父病榻前忏悔道:“爹,不孝的兒子無爲回來了,懇請爹寬恕兒子的不孝。”

姜郎中聽到聲音突然睜開眼睛四處看,見床邊跪着無爲正望着他,眨巴眨巴眼注視他微笑道:“是二小子回來了?”

老大姜炎廷道:“爹,真的是你朝思暮想的老二無爲回來了!”病榻上的姜郎中看着跪在床前的無爲,頓時興奮的兩眼淚汪汪地撐着羸弱的身子要起來,炎廷伸手扶着老爹坐了起來。姜郎中擡起顫巍巍的手臂将無爲拉起,拽到自己的身邊示意坐下,老人家熱淚流在笑容滿面的臉上:“老二,你終于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炎廷,快吩咐人爲老二打掃房間安排住處,準備酒菜爲老二接風洗塵!”

炎廷興奮道:“好!我這就去安排!”

姜郎中望着無爲道:“老二,快說說你是如何回來的?”

無爲比比劃劃向姜郎中訴說着……至于他都向他爹訴說了些什麽,就不必重複。

且說晚上,家宴桌邊在座的有姜郎中、老夫人、老大炎廷夫妻、無爲、老三炎成夫妻。無爲端起酒杯來到父親身邊道:“爹,當年那是我幼稚争強好勝,一心想在外闖蕩多學些本事,爲國爲民幹一番大事。在京城這些年風雨曆練,深感爹對兒子的關愛之心厚重有加,兒子今後一心一意在家孝敬爹娘,補上對父母大人的虧欠,不敢再有婚姻迎娶之想,兒子敬爹娘一杯酒。”說罷将杯中酒倒進肚中,又斟滿酒盅,端起酒杯掃視哥哥炎廷夫妻和弟弟炎成夫妻道:“哥嫂、兄弟弟妹,都倒滿酒,”掃視衆人倒滿酒“來!咱們共同爲祝爹娘健康長壽幹杯!”

無爲将酒喝幹,掃視衆人喝幹酒,又倒滿酒盅掃視衆人道:“這第三杯酒,是爲感謝哥嫂、兄弟和弟妹這些年照顧爹娘辛苦了!我敬你們一杯,來!都端起酒幹了!”

炎廷道:“老二太客氣了,照顧爹娘那是我們應該做的。”

炎成道:“是啊,二哥,如果你在家裏,我們都不在家裏,你不也得照顧爹娘嘛。”

姜郎中道:“你二哥做的對,這是人情禮節必須表示的心情,好處是增加親情。”

老夫人道:“老二,那年你出走如果不留封信那會把娘和你爹急死的,當聽說你是與知府大人的公子搭伴走的這才放心了。”

姜郎中道:“是啊,好在老二經常來信說他在國外的新鮮事兒我才得安慰。實際你到國外爹還沒太上火,男子漢嘛,就得出去走走,見見世面,多學點本事。可你回國連家都不回,便直奔京城趕考想進官場,那爹可擔心死了,你知道嗎?爹天天都在做噩夢,你說爹能不得病嘛。唉……你總算平安回來了。”

姜無爲道:“爹,我出走您也不能全怪我,如果您不逼我娶那大我11歲的媳婦,您說我能走嘛。當然,爹給我找媳婦雖然歲數大些一定是爲我好,兒子一點都不怨恨您,當時兒子也隻能逃走,啊?呵呵呵呵……”

姜郎中掃視一眼老夫人道:“你有所不知,隻有你娘知道爹爲什麽非要給你娶個比你大十多歲的大媳婦。”

炎成道:“那是爲什麽呀?”

姜郎中道:“爲什麽?在你二哥出生後的第三天,門外來了一位鬓發胡須潔白飄然,仙風道骨一表人才的老道,他聲稱要進屋看看男嬰,爹甚感驚異?孩子剛出生才三日,這雲遊老道因何得知是男嬰?爹将老道請到客廳。那道士反複仔細端詳着你二哥的長相片刻,面有喜色道:此子日後必心智超群,志向高遠,絕非平庸之輩。又端詳片刻臉一沉道,然,其婚姻相數陰暗必遭大難。當爹問老道如何才能破此大難,那道士深思良久留下谶語道,日後隻有大齡女子或‘顯貴桃李’之女婚配方可破此大難。”

姜無爲驚奇注視姜郎中道:“哎?爹,那您爲什麽不問問那道士這‘顯貴桃李’的隐語是什麽意思?”

姜郎中道:“能不問嘛。爹當即問那道士能否直言相告,他說天機不可洩漏也,說罷一文銀子也不要便飄然而去。”

無爲聽罷驚奇道:“實際破解這‘顯貴桃李’之女并不難,難的是上哪兒去找‘顯貴桃李’之女。”

姜郎中道:“還是吧,事後這成了爹的一塊心病,尋思了好幾年也沒找到陶姓李姓高官顯貴之女,如果找到爹會不惜一切代價攀親。因此爹隻得爲你娶個年長的大媳婦,心想年齡越大越好。”

無爲聽罷心說:“嗯?我說與祺格格怎麽就是不能成婚呢,原來我的婚姻還有這等神秘莫測預言?祺妮兒倒是顯貴之女,可她與桃李隐語那是毫無瓜葛?”

姜郎中道:“唉,老二,你說那個老道說的頭頭是道爹能不信嘛。如果那次你真娶了那個大媳婦,說不準你會比現在好多了。”

他的話打斷了無爲的思路,使衆人聽了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炎成笑道:“哎呀,那我二哥如今豈不要讨個四十多歲的婆娘做老婆了,到哪兒找四十多歲的大姑娘啊?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衆人笑得前俯後仰。

姜郎中道:“唉,如今爹老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哪。老二也不小了,在外闖蕩了這麽多年,該見的世面都見了,爹管不了那麽多了,今後的路隻能你自己掂量着走吧。”

炎廷聽罷亟不可待道:“哎哎哎?我說老二,你剛才說:補上對父母大人的虧欠,不敢再有婚姻迎娶之想,你這是什麽話呀!難道你不知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嘛?無論如何你也得成個家呀。”

衆人道:“是啊,哪能不成家啊;大哥說的太對了……”

次日,無爲見哥哥炎廷走進門道:“老二,回家了,這一夜睡得如何?”

無爲微笑道:“回家了,見爹娘,哥嫂兄弟們都過的很好!心裏高興,睡的舒服呀!”

炎廷道:“昨夜回屋,你嫂子問我,你希望找個什麽樣的閨女,我想,别說你還賺了那麽多銀子,就是空手回家,哥也得下工夫琢磨琢磨,四處打探,給你找個滿意的閨女,但不是大齡閨女,而是小齡閨女。你可千萬别信老道的話。”

無爲聽罷笑面沒了,神秘兮兮地關上門,嚴肅地望着炎廷悄聲道:“大哥,實話對說,我在京城與肅府祺格格……”

附耳嘀咕“你說現在我的心情特别不好,哪有心思相親哪,那是絕不可能的事,你們可千萬别幫倒忙啊,如果我想找媳婦,在京城我早就成家了,還請大哥理解我,高擡貴手幫我敷衍家人好嗎?”

炎廷聽罷一臉不悅道:“我說老二,你那京城的格格,明擺着與你已經分道揚镳了,你怎麽還癡心想她?唉……你這不是犯傻嘛?”

“大哥,我如今比那癡呆傻病患者更嚴重。大哥你沒經曆過這種男女情感你是不會相信的,這我不怪你。兄弟求你幫我度過二三年後再提婚事好嗎?”

“什麽?再過二三年?這怎麽可能!難道你想把老爹再氣倒不成?”

“那大哥就對爹和他們說我的媳婦不能随便,得好好選擇知根知底的人家爲借口拖延着行嗎?還有,大哥,我求你,千萬别讓任何人知道我與祺格格的事,我已經是大不孝了,如果再讓老人爲這些煩心事生氣上火,那我的罪過就更大了。”

“虧你還知道罪過。嗳呀,你這麽聰明的人怎麽竟爲個不可能相伴的滿鞑子……嗨,真是的,我沒記錯的話,以前你不是嘲笑梁山伯和賈瑞沒出息,說他們都是爲了‘情’患了相思病而命喪黃泉的,如果你也是那種無知的癡情男人,我想就是那個祺格格也會瞧不起你的!”

“大哥,這我知道,但你得給我調理思想的過程啊。況且格格現在究竟是否婚配不得而知?我知道祺格格再好我沒福氣獲得,那我還能強求嘛,這就是我與那些患相思病人的顯著區别。”

炎廷聽罷臉露笑面道:“這就對了!你是位見多識廣有學問的人,你總該比那些淺薄癡情的男人強吧。你隻有沖出這‘相思’的束縛才能堅強起來,才能顯示你姜無爲與衆不同,才可能是祺格格喜歡的男子漢。而想沖出這‘相思’的束縛,你首先得想些爲老人盡孝的事,再一心一意幹一番事業才行。否則你不是在給父母和全家人施刑嘛。你這也是在給祺格格施酷刑啊,隻有你娶了媳婦才能讓她的精神得到安慰。如果你堅持忠于那個空洞的山盟海誓不結婚,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嘛!嗯!”

無爲笑道:“嗬!幾年不見,大哥的見識令人刮目相看啊!大哥說的太對了!這些道理兄弟都懂。您放心!我會盡力平衡心理障礙,我決不會患相思病的!更不會因此而死。隻不過我是人,哪能沒心沒肺,這得有個适應過程。啊?呵呵呵呵……”

一日,無爲正在聚精會神看書,聽到門聲擡眼看,見是炎廷走進門,立刻站起身。

炎廷道:“唉,真是人的名樹的影呀!不服不行啊!老二,遠近好幾個豪紳聽說你回來了,并驚悉你還沒娶媳婦都托人來咱家攀親,把咱爹娘樂得……”

無爲聽罷大驚道:“那咱爹?”

“多虧你讓我想辦法拖些日子,我叮囑家裏人,凡是來人見爹必須讓我接待他們,否則,那肯定會壞事的,那些提親的都與咱家門當戶對,水靈靈的閨女都不錯,很多人獲悉妒忌死了。”

“多謝大哥!太謝謝大哥暗中相助!”

炎廷聽罷臉一沉道:“你謝什麽呀!我的話好沒說完呢?”

無爲聽罷驚恐地注視炎廷道:“啊?難道?”

炎廷悄聲道:“哪有不透風的牆啊!也不知是誰将張老爺托媒人給你提親的事告訴爹了,爹找我問這事。”

“那你是怎麽對爹說的?”

“唉,我從未對爹撒過謊,讓你逼得我不得不撒謊。我說不是張府小姐,是張老爺堂兄的閨女,配不上老二。我告訴爹你已經有意中人了,是大家閨秀,咱爹說既然老二有中意的閨女,那還不趕快娶回來,我說閨女的爺爺剛過世,孫女不宜出嫁,待她爺爺過了一周年才能考慮此事。”

“哎呀!你吓死我了!大哥頭腦應變能力可真強啊!兄弟佩服!實在從心裏佩服!”

“算了吧!你别佩服佩服了!用不着你佩服。我可告訴你,最多我給你瞞兩年,你可給我記好了!過了兩年我做主把你的婚事辦了,就是給你找個母夜叉你也得受着!我說到做到,你不同意也得同意!”炎廷說罷氣呼呼地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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