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邢德一家人送走一個又一個月亮,迎來一個又一個太陽,與世隔絕的邢德一家人,在這山谷裏已經生活了一百多個日日夜夜,寒冷的冬天就要熬過去了。由于權光昌的幫助,邢德一家人的日子過得還算很順利。隻是細心的權光昌卻忘了給他們準備一本皇曆了。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他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記不清今天應該是個什麽日子。但恍惚中邢德知道現在應當是“祺祥元年”,這是鹹豐皇帝駕崩後,肅順等八大臣确定的新年号。邢德爲權光昌準備了幾十隻獾子、狍子、狐狸、紫貂、野豬和十幾隻狼皮,翹首企盼權光昌到來。可是眼看着春天就要來了,糧食也所剩無幾。那答應好每隔一兩個月來一次的權光昌杳無音訊。
這一天,歐陽貞掐着手指算,估摸着驚蟄已過,但山谷裏還是白雪皚皚西北風卷着冰凍的殘雪“哧哧”作響,家裏糧沒了,她不敢告訴邢德。早上,她将僅有的一點苞米餅子都讓邢德和子孝吃了,剩下的帶着進山了。子承從炕上爬起,來到竈房望着她喊:“娘,我餓了。”
歐陽貞道:“你餓了?娘也餓了。可家裏沒糧了?要不你吃煳骨頭肉吧。”
子承望着她喊道:“娘,煳肉蘸蒜醬我都吃膩了,一點都不想吃了。”
“連蘸蒜醬的骨頭肉你都不願吃了?說明你不餓!”
“怎麽不餓啊,我肚子餓的都叫喚了。”
“娘知道你現在餓的那種滋味,你還是沒餓到時候。如果真餓了,别說是熟肉蘸醬有鹹淡味,就是生肉、樹葉子、樹皮、草根你都會吃的。承兒,再堅持幾天,娘估計你權大伯很快會給咱們送……”
她正說着,突然看到盛山藥粉子的盆,眼睛一亮心說:“用山藥粉子做面子粥喝一定比苞米面子粥好吃。望着子承道:“承兒,你等一會兒,娘給你做好吃的。”
說着她立刻刷鍋添水,盛了一大瓢山藥粉子倒在泥盆裏,添上水,用筷子攪出漩渦,看着山藥粉子與水攪均勻了,給鍋底點火,見鍋水快開了,又用筷子攪盆裏的山藥粉子,攪出漩渦,見鍋裏的水開了,将盆裏稀溜溜的山藥粉子倒進滾開的水裏,爲了防止山藥粉子沉澱糊鍋底,用飯勺子在鍋裏不停的攪鍋底,看山藥面子粥逐漸黏稠了,令她驚異的是,這山藥粉子粥與苞米面子粥顯著不同的是厚的逐漸攪不動了,她怕山藥粥糊鍋底,立刻将快要凝固的山藥粥盛到盆裏,給鍋裏添上水,慢慢将鍋底火撤出。
待她站起身再看鍋台上盆裏子裏的山藥粥已經凝固了,她疑惑地用手指在上面摁了摁,心說:“嗯?怎麽像豬皮凍似的,比豬皮凍好看,用刀切一小塊嘗嘗。”她切了一塊扔到口中品嘗“唉,沒味道。怎麽吃呀?”她尴尬地看着一大盆山藥凍不知所措,深思片刻心說:“嗯?豬皮凍不也沒味道嘛,那得蘸蒜醬才能吃。對!切一塊蘸蒜醬嘗嘗。”
她立刻蒜醬,片刻蒜醬做好了,她切了一塊山藥凍蘸醬品嘗,眼睛一亮:“嗯?好吃!還真好吃啊!”。立刻拿刀切了一小碗山藥凍,拌上蒜醬,喊了一嗓子“承兒!”
子承跑到近前,接過碗用筷子夾了一塊填到嘴裏品嘗,興奮道:“哎呀娘啊!這個好吃!隻是沒有熱乎的吃好。”
她聽罷心說:“是啊,這大冷的天兒,吃涼的更冷,我做盤熱的山藥凍嘗嘗。”
于是她将山藥凍切成小方塊約有一盤,便刷鍋,點火,扔到鍋裏一塊野豬油,用小根菜添上鹽面爆鍋,她将切好的山藥凍放在鍋裏煎炒,頓時香氣四溢,片刻見煎炒好的山藥凍色澤更有食欲,用筷子夾了一塊品嘗,眼睛一亮笑了,盛了一小碗給子承吃。子承接過小碗用筷子夾了一塊品嘗,片刻叫道:“哎呀娘啊!還是熱的好吃!娘啊,這個太好吃了!”
她興奮地将盆中的山藥凍全切成小塊,挖了一大一勺子野豬油放在鍋裏加熱,用小根菜爆鍋加鹽面煎炒山藥凍,用鍋鏟子勤反炒,見山藥凍全部變成焦黃色,熄掉旺火,焖在鍋裏,等邢德子孝回來品嘗。
子承道:“娘啊!我還要這個好吃的!”子承望着她要往外走,以極快的速度将那一小碗“好吃的”吃了個精光,手裏舉着空碗,眼睛盯着鍋喊道。
“承兒,好東西不能一下子吃的太多,吃多了肚子會痛的!”她邊說邊接過他的碗。
“不,我肚子不會痛的,娘,我還要……”
她心說:“我真想再給他盛一碗吃,可聽爹說,山藥有健胃促消化的效果,但這樣煎炒的東西小孩空腹吃得太多容易傷胃腸。”于是道:“承兒,這個好吃的焖在鍋裏長一些,會更好吃!你先到院裏耍會兒棍子,待再焖一會兒娘再給你盛一碗吃,再焖一會兒,啊!”
他聽話地點點頭,拿起棍子跑到院子裏去了。她望着子承的背影心想:“山藥凍雖然好吃,總吃也會吃膩的,何況山藥粉子能吃幾天?哎對了!權大哥不是說山苜楂根用水搓洗,撕開在水裏泡幾天也可以炖肉吃嗎?對了他還說包袱菜花根(桔梗)做鹹菜特别好吃,對!到陽坡去挖山苜楂根。”
她拿着镢頭拐着筐,來到山的陽坡四處尋覓,看到一大片山茉楂枯萎的葉子心說:“嗬!這山苜楂葉子不就是很好的幹菜嘛,我何必挖根呢。”
少刻,她邊采摘了一大筐幹山苜楂幹葉子,心說:“将山苜楂幹菜用水泡開洗淨炖肉吃,那準吃不夠。呵呵呵呵……”
她正要拐筐回家,突然看到十幾步開外化了的雪露出綠葉,近前一看是小根菜,她用镢頭将雪蓋掀開,驚奇的看到一大片綠色小根菜(小根蒜)。更令她驚喜的是,雪下面的土沒有凍死。她用撅頭很快将這片小根菜挖出,隻見蒜頭也不比獨頭蒜小多少。她用草繩子捆了一大捆,拐着筐回家了。
傍晚,歐陽貞瞅着邢德和子孝走進院子聞着香味兒,自言自語道:“嗯?什麽好吃的這麽香啊?”四隻眼睛滴溜溜地來到竈房,掀開鍋蓋香氣撲鼻,各盛了一碗大吃了起來。一家人,興高采烈吃着煎炒山藥凍,山苜楂幹菜炖狼肉,都興奮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