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雙俠與田二走進客廳,見老者坐在椅子上一臉不悅注視二人道:“我說這位客官,你真是煩死人了!老朽方才告訴你們需要什麽隻管招呼田二便是。若不是看天色已晚,此地遠近又沒客店,老朽萬不會容你二人進我家的!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邢德道:“大叔,我确有大事與你相商,你能否将你家發生的事詳細告知,也許我真能幫你逢兇化吉。你想即使我幫不成你,明兒一早我們就走人,宿費飯錢絕對分文不少你的,你也不吃虧呀?”
歐陽貞道:“是呀!大叔,隻要你能信得過我們,将發生的災禍告訴我們,我們還能真能幫你避禍呀,難道大叔就真的不希望遇到大貴人前來相助嘛?”
老者聽罷驚奇地重新上下打量一番雙俠心說:“俗語說得好,有病都亂投醫,何況這人間的奇事有的是,看他二人相貌、談吐不凡,絕非等閑之輩,說不定他們還真能幫我?反正已經這樣了怕什麽呀!他二人說的沒錯,即是他們幫不上忙我也不吃虧呀,我何不試探他二人有何本事?”于是道:“也罷!你二人都坐下。田二,你快去沏壺茶來。”
雙俠在老者下首椅子上坐下,瞬間田二給二人茶杯滿上。
老者道:“那老朽就把家裏災禍告訴你二人。老朽姓崔,雙名文麟,乃河北宣化人氏。是道光年間的舉人官主簿,八年前老朽告老還鄉,閑來無事到這大孤山遊玩,一時竟喜歡上了這裏。于是一家人就遷來此地定居。這位好漢,從表面上看我這闊綽的宅院誰都認爲我一定是家财萬貫,賊匪們給老朽起了個綽号叫财神爺,各路賊匪們三番五次來敲詐勒索,使老朽原有的一點家底積蓄早已被勒索盡空。前天東溝老鬼的人把老朽的獨生子又綁票……”
邢德聽着驚奇地注視他道:“大叔!你敢肯定綁走少爺的人真是東溝老鬼的人?”崔舉人道:“怎麽不敢肯定!三年前花舌子(傳話的人)與東溝老鬼曾來過我家敲詐過銀子,花舌子口口聲聲稱他大當家的,凡是見過東溝老鬼的人說的模樣與老朽看到的一模一樣。再說了,誰敢冒充東溝老鬼呀。”
邢德聽罷心中驚喜道:“噢,那花舌子怎麽與你說的?”
崔舉人道:“他告訴老朽說必須在明天太陽落山之前交300兩贖銀,若明天日落前交不出或叫不足贖銀,便割掉老朽兒子的一隻耳朵,後天……”
邢德聽着道:“那大叔還差多少贖銀?”
崔舉人道:“實不相瞞,别說讓老朽拿300兩銀子,就是讓老朽拿10兩銀子也拿不出來呀,可賊匪們都不信哪。你說這兵荒馬亂的,讓老朽到哪兒去弄這麽多銀子。”深思片刻“在關裏老朽倒是有些親朋好友,就算是老朽回關裏能借到銀子,可他們不寬限贖票日期,原本老朽與他們商量把房子都給他們贖兒子,可這幫沒心沒肺的殺人魔王隻要現銀!嗚嗚嗚嗚……”他說着說着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他聽罷怒氣沖沖站起身道:“這幫畜生真是可惡至極!”
歐陽貞道:“哎?大叔,你别哭呀。你知不知道他們把少爺綁到什麽地方去了?”
此時内室門後一年齡在四十歲上下的女人紅腫眼睛在側耳靜聽,不時地開個門縫窺視雙俠。
崔舉人擦把淚道:“唉,我哪兒知道?就是知道也沒用,他們好幾百号人,個個都像兇神惡煞似的心狠手毒,不知割了多少人的耳朵、剁掉多少人的手指,那殺人就更沒數了。”
邢德道:“大叔您别急,我有近二百兩銀子,雖不夠贖票,你想想能否用别的什麽替代贖銀?”
崔舉人聽罷驚奇地給他跪下,邊磕頭邊失聲大哭道:“啊呀!求求大俠行行好!救救我兒子吧,日後我一定還你銀子,我給你高利息!”
内室女人疾步來到客廳雙俠椅子面前跪下邊磕頭邊嚎哭道:“兩位大恩人哪救命啊!你們救救我可憐的兒子吧!我們一定會加倍還你們的銀子,我們願意給你們當牛作馬呀!嗚嗚嗚嗚……”雙俠匆忙躬身将崔氏夫妻扶起坐到椅子上。
崔舉人道:“兩位大恩人哪,這是老朽的賤内她的眼淚都哭幹了呀,你們可要救救我兒子啊……老朽就這一棵獨苗,将來老朽一定加倍奉還你們銀子,老朽願意給你們高利息,現在我給你們寫字據。嗚嗚嗚嗚……”
邢德道:“大叔,大嬸,你們都别哭了,我還有要緊的事與你相商呢。你看現在還差八十兩銀子,你再好好想想能否用其它什麽物品頂替銀子?”
歐陽貞道:“是呀,大叔,贖銀還不夠,你能否想想用什麽别的東西替代銀子?”
崔舉人道:“唉,老朽把房子、地契給他們,他們都不要。即使我家的牲口、豬、雞鴨、糧食都賣了也頂不了幾兩銀子。”
崔妻道:“隻要有二百兩銀子交贖票時我也去,咱倆給他們跪地磕響頭求求他們開開恩!答應欠他們的銀子一定換……”
崔舉人一臉愁容唉聲歎氣道:“開開恩?唉,你以爲他們是人哪?他們都是些禽獸不如的魔鬼!咱倆就是都把頭磕碎了這幫厲鬼也不會允許寬限的,至少瑞兒的一隻耳朵或一手指頭沒了。”
崔妻聽罷絕望地腿一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天哪!我那苦命的兒啊!嗚嗚嗚嗚……”
崔舉人一把将崔妻拽起來道:“别哭了!煩死人了!你哭喊能救瑞兒嗎?”
她狠狠要下嘴唇止住哭聲嗚咽……
崔舉人痛苦地擡眼望着邢德道:“唉?聽說那東溝老鬼最愛的一口就是抽大煙,隻有大煙土他會答應頂替銀子,有大煙土比給他銀子還高興。可這讓老朽上哪兒弄大煙土啊?如今大煙土比銀子貴多了。”
邢德聽罷眼一亮:“哎?大叔,我還真能弄到上好的洋貨‘**’。”
崔舉人聽罷驚喜道:“什麽?你能搞到‘**’?嗳呀!這位大俠客、大英雄啊!你說的可是真的?”
歐陽貞微笑道:“是真的!大叔,我們還帶了點‘**’呢,一旦匪徒答應可以用‘**’代替銀子,那我們一定能幫你搞到!”說罷,給他遞了個眼神,邢德從内衣裏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給崔舉人看,他将油紙包拿到手看罷貼近鼻子聞了聞,崔氏夫妻頓時眼睛一亮驚異地相互傳遞希望的眼神。
崔舉人道:“嗨呀!這下可好了,我那苦命的兒子可真的有救了呀!”
崔妻興奮邊擦眼淚邊道:“大恩人哪,這下我的兒子可有救了!”說着崔氏夫妻又要起身給雙俠跪下磕頭,雙俠匆忙将他們扶住。
邢德道:“哎?大叔,你還沒告訴我,明天你如何與他們見面?”
崔舉人道:“花舌子對老朽說,明天太陽落山前,在大孤山東北一裏地土地廟前交贖銀。”
崔妻興奮道:“大恩人哪,你們先唠,我到竈房吩咐田二給你們做幾個菜。”說罷興沖沖地幾步而去。
崔妻來到竈房對田二說:“田二呀,你殺隻雞,弄四個最好的菜。看來少爺有希望,你要精心地做。”
“好!我這就殺雞。”
“你要把菜做的都好吃!可别讓客人笑話了,我還得回去聽聽。”說罷走出門。
她走進門見崔舉人正向雙俠訴說,便停住腳步聽仨人說話。
隻見歐陽貞道:“大叔,你知道東溝老鬼住在什麽地方嗎?”
崔舉人道:“他們到底住在哪兒還真沒個準兒。那東溝老鬼爺兒倆最壞,尤其是老鬼那個兒子宋三好更是心狠手辣壞得流膿水,還有他們那幾個頭領高希田、龍沄蛟等,個個都像是一個惡魔下的……唉,他們好幾百号人,老窩有可能在北山區地帶。”尋思片刻“不過,聽說老鬼有時也弄女人在大孤山廟裏過夜。”
邢德聽罷心中暗喜道:“噢?大叔,我看這樣吧,明天我們倆陪你前往土地廟送銀子,你對他們說,我們是你的外甥女和外甥女婿,是給你送銀子來的……”說着附耳崔舉人嘀咕了一番,見他興奮地點頭:“你放心!如果此番救不回你的兒子,那一百九十四兩銀子我們不要了。哎?大叔,那幫匪徒與你會面是騎馬還是步行?”
崔舉人道:“這老朽就不知了。”深思片刻“不過土地廟那地方周圍都是葦子,路不好走,也隻能走着去。”
邢德道:“大叔,你能否給我們準備教書先生或生意人夫妻二人的衣服?”崔舉人打量一番邢德夫妻二人道:“我看你們穿老朽和内人年輕時的衣服準行。”
崔妻疾步來到近前打量一番歐陽貞道:“我看這位夫人穿我的衣服保準合适。你們先唠,我去取衣服給你們試試看。”說罷她轉身走進内室。
邢德道:“大叔說說你兒子長的什麽模樣?還有你知道那四個匪首頭目都長的什麽模樣嗎?”
崔舉人道:“聽人說老鬼已年過半百,其顯著特點是身材不高,三角眼、一口大黑牙。可他兒子綽号宋三好,正名就無人知曉了,據說那小子長相怪極了與他爹長相恰恰相反。他年方30歲上下高個頭,眉清目秀五官正,武功高強!别看這小子長相好,他可是位陰險狡詐殺人不眨眼,且手段十分殘忍、專幹斷子絕孫的損事!他是個地地道道的殺人魔王,即使他爹和其他匪首頭目亦懼他三分。至于二當家的嘛?”
這時崔妻拿一個包袱走進客廳遞給歐陽貞道:“夫人,一會兒吃過飯你們将衣服先試試看,如果不合身再拿回來換。”
崔舉人道:“至于他們那幾個匪頭老朽就不太了解了。”
崔妻道:“哎?我聽說他們二當家的名叫高希田,聽說這人中等身材,年齡在45歲上下,長一副黃面子臉、右眼下有一顆花生米大的哭喪黑斑,一臉橫肉,其相貌極其兇惡。”
崔舉人道:“噢,老朽想起來了,她說的沒錯!老朽也聽說那他們二當家的是長這副惡相。據說那三當家的龍沄蛟年齡在40歲上下,也是中等身材,左臉頰有一條大約一寸長的傷疤,臉上有三個長毛的黑痦子相貌也很兇惡……”
崔妻道:“大恩人,菜很快做好了,有酒,咱們一起吃飯去。”
崔舉人道:“哦,對!咱們邊吃邊唠,老朽兩頓沒吃飯了。”說罷衆人走出房門。
吃罷晚飯,飯雙俠回到廂房,将崔妻的包袱打開,二人試了一番衣服笑了,片刻上炕躺在被窩裏悄聲嘀咕……
邢德道:“這崔舉人兩口子年輕時的衣服,咱倆穿着還真挺合身的。”
歐陽貞道:“哎?咱們爲什麽非要打扮成讀書人和生意人?要是打扮成莊稼人那不更方便嘛。”
“你想?莊稼人哪來的那麽多銀子?很多莊稼人都沒見到過銀子如何能幫他搞到好幾百兩銀子?”
“哦!可也是啊!幸虧你想的周到,否則,準讓那狡詐的匪徒識破。”
“再說了,讀書人和生意人都顯得軟弱可欺,對匪徒沒有威脅,而莊稼人說不定是行俠仗義的人裝扮的或是亡命徒,你說綁匪們能不擔憂嘛,一旦讓他們看出破綻不是自找麻煩嘛。”
她附耳邢德悄聲道:“哎?師兄,咱們的銀子加上金條能頂上300多兩銀子,你爲什麽對崔舉人說隻有不到200兩銀子?爲什麽不把崔少爺贖出來?”
他附耳她悄聲道:“這就是計謀,不用這計謀還真難打探到東溝老鬼的藏身之處。”
“噢?那是爲什麽呀?”
“你想贖銀沒交足賊匪必定不會放了崔少爺,這對咱們卻是一件大好事兒。聽崔舉人說土地廟附近的路不好走,那匪徒們很可能不騎馬,這就非常方便咱們跟蹤他們,也說明他們就住在大孤山附近。”
“是呀!如果他們騎馬,那咱們就很難跟蹤他們了。”
“光聽他說不行,我明兒天不亮讓田二帶路,到土地廟先去看看地形,看是否能騎馬?如果那裏不能騎馬那可真是天助咱們哪。待咱們與匪徒把事情交涉完後,你先在前面跟蹤他們,我跟蹤你。”
“噢,這我明白了。就是匪徒一旦發現我,見一女子他們也不會在意,我再見機行事。如果你在前一旦被他們發現了必然會打草驚蛇。”
“是啊,一旦匪徒們都騎馬,那咱們就隻能抓活的逼迫他們帶路……”
“師兄,你可真有心計呀!”
邢德道:“這都是逼出來的,這事可不允許我們有一點的疏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