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邢德與崔舉人來到建房工地,見有測量地基的、有擡木頭的、有用锛子平木料的、有鋸木的、擡石頭……幹的熱火朝天。
邢德來到一堆一抱粗大圓木堆停住道:“哎?崔總管,你去叫蔡廣他們幾個頭目來此議事。”
少刻,邢德見頭目們都來到近前,目光注視着衆人道:“諸位,有幾件事與你們探讨。第一件事是,由于沒有磚瓦,雖然咱們蓋的都是臨時的簡易房木屋草房,但要考慮地基,木料待蓋正式房時還能利用;第二件事是,前些天我忙沒到工地看,今天看你們鋸倒這麽多一抱多粗的老樹不知你們準備幹什麽用?”
鄒東山見蔡廣想張嘴解釋急不可耐道:“回禀莊主,那些大徑級的老樹都是做大梁柁的料。”
邢德道:“咱們的房架料要改變老一套,就是房架的坡度也不能按老一套,什麽‘一丈柁四尺坬,問問東家加不加’,那老一套的房架做法一定要改!”
鄒東山疑惑道:“哎?莊主!這房架的坡度自古以來都是東家說了算。有的東家喜歡坡度小是因爲省木料、省苫房草、省工。有的東家喜歡房坡陡,覺得房子好看!氣派!苫房草使用年久,這都是老規矩!巧匠不如倔東家嘛!”蓦地望着邢德尴尬道“哦,對了,這不竟多此一舉嘛,我怎麽忘了莊主就是東家了,莊主可不是倔東家,啊?呵呵呵呵……還是莊主要多大的房坡度,我就給你做多大的房架坡度。”
衆人:“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一片笑聲。
邢德道:“哎?我說東山哪,我可真的不是倔東家,我是最開明的東家!我的意思是舊的房架做法不如新的房架做法有理。一切老規矩如果沒道理,那就應該讓有道理的新規矩替代老規矩,難道不好嗎?”
蔡廣聽罷不禁一愣道:“那莊主的意思是?”
邢德道:“我認爲老式的屋架不僅坡度的說法不合理,就是老一套的房架做法不僅費木料、費工也不實用。你們都聽聽我說的新式房架,如果你們認爲我說的新式房架沒道理,誰能說服我,那我準聽你們的。”
鄒東山興奮道:“好啊!那莊主說說新房架該怎麽做的?”
邢德道:“諸位!以前我也以爲屋架的大梁柁越粗屋架就越結實抗壓,你們都看到我那位從國外回來的兄弟,他聽說我要蓋房子建議我采用新式屋架制作方式。他說屋架上的檩子、椽子、草泥、苫房草、以及雨水、雪的壓力沒壓在大梁柁(下弦)上……”
衆人聽着驚奇地注視着邢德,鄒東山疑惑道:“嗯?屋架上的壓力沒壓在大梁柁上?那壓在哪兒?就算草泥、苫房草都壓在扒木上(人字架木料,也叫上弦。)那壓力不是還壓在大梁柁上嘛?”
衆人異口同聲道:“對呀!”
邢德道:“非也,我兄弟說大梁柁隻是産生拉力的作用。他說老式屋架的大梁柁太粗,不僅浪費木料,制作安裝都很麻煩。”
蔡廣道:“那莊主有什麽更好辦法制作屋架?”
邢德道:“我兄弟給咱們畫了一張普通民房屋架圖,尺寸都标注在上面,你們可參照這張屋架圖備料制作屋架。哦,圖上的外國尺寸與咱們不一樣,圖上都有标注說明,一目了然。”
邢德說着掏出圖遞給了崔舉人,他将圖展開,蔡廣等人一起看了起來。蔡廣隻看圖一眼就立刻驚叫道:“啊呀!莊主,這怎麽能行啊!這不胡扯嘛!大梁柁和房扒木一樣粗細,那還不把梁柁壓彎了呀。房架可不是鬧着玩的,一旦房架做的不結實上面壓那麽多草泥和苫房草,雨雪再将草濕了,把房子壓塌了那後果可不堪設想啊!我看這屋架不行不行!肯定可不行!”
崔舉人緊皺眉頭驚訝地搖頭道:“是啊!這麽細的樑柁絕對不行!這蓋房子可不是鬧着玩的。”
邢德聽着微笑道:“哎?你們别急呀!我剛看這張圖時也驚訝不已。我兄弟說這是科學力學結構的屋架圖……
鄒東山驚奇道:“什麽是力學?我可不懂。這是蓋房子,一旦房蓋塌了,後果不堪設想!人命關天哪!”
邢德笑道:“是啊,起初我也不懂,極力反對,我兄弟給我舉了很多例子。比如,爲什麽拱橋拱房都沒有橋墩子、沒有柱子卻都很抗壓就是因爲采用力學原理。還有一塊巨石很多人一起搬都搬不動,而一人拿一根鐵棍或者木棍,墊塊石頭一敲那巨石就動了也是力學道理。我想,你們盡管放心大膽地按圖上畫的屋架幹。我看這屋架圖很有道理,聽說外國人的房子都是這樣的屋架,而且他們的房子比咱們的房子跨度要大好多倍呢。你們都好好琢磨琢磨這種屋架是否有道理?”
鄒東山急不可待地将圖紙拿到手仔細地邊看邊琢磨,片刻那臉兒露出微笑道:“哎?蔡師傅,崔總管,我看這屋架行!是有道理。圖上要求屋架木料選用落葉松,就是黃花松,這種木料不僅不生蟲子很抗爛,也抗壓很結實。關鍵這屋架支撐扒木的斜撐子相互支在立柱上,屋架上的壓力都壓在相互支撐的立柱上,一部分壓力支在兩個柁頭上,這樣一來大梁柁還真的不受壓了,而是受拉了,我認爲按圖上要求做屋架肯定行!”
蔡廣拿過圖紙仔細看罷深思片刻興奮道:“對呀!是有道理。我看咱們就按照這個屋架圖紙制作房架。”
鄒東山道:“圖上說做門窗要用紅松木料,要先豁開堆垛晾幹再用。還有水曲柳、核桃楸樹、柞木、黃菠蘿、色木等硬木豁開堆垛,晾幹後做家具用都很有道理。”
邢德興奮道:“對了,我那兄弟還告訴我地基找平和用長度量角度的方法……”
蔡廣驚疑道:“嗯?用長度量角度的方法?那角度能準嘛?”
邢德道:“比傳統三角尺準!”
蔡廣道:“那我可得學會這個方法。”
邢德掃視衆人道:“第三件事,就是打地基的新方法。我那兄弟說,房基不用石頭砌築用沙子就行了。”
衆人聽罷驚訝地異口同聲道:“什麽?!地基不用石頭用沙子?那怎麽行啊!那不是……”
範二喜道:“房基不用石頭用沙子?!不行,絕對不行!哈哈哈哈……這不是胡扯嘛!我幹了大半輩子瓦匠,還從未聽說房基不用石頭用沙子。”
邢德笑道:“看看看!你們又來了,我說範把頭,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你再琢磨琢磨有沒有道理,待你想明白了再反對?”
範二喜道:“好好好!莊主說吧,我再琢磨琢磨到底行不行。”
邢德道:“你們都聽着!我那兄弟說,将房子地基挖好後邊灌沙子邊灌水,使地基裏的沙子實成,那比石頭地基抗壓多了!因爲石頭不是磚,大小不一、有棱有角,石頭之間都有空隙,抗壓肯定不一樣,地基下沉牆裂口子就是這個原因,而沙子地基實成了,就不會出現地基下沉牆裂大口子了,不信你們仔細琢磨琢磨?況且咱們這裏上好的沙子是取之不盡的,這真是天助咱們哪!要不然那得費多少工夫打石頭,搬石頭,錘子修理石頭,夯地基……多麻煩哪!”
蔡廣疑惑地驚叫道:“是呀!如果沙子真能代替石頭打地基那可省老了工了,可蓋房子用沙子代替石頭當地基,這簡直是一點都不敢想的事!”
範二喜深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欣喜若狂地掃視衆人驚叫道:“嗳呀,我想通了!我可不是爲讨好莊主,如果我想不通的事,尤其這人命關天的事,就是得罪莊主我也不會幹的。剛才我仔細想,是啊!将地基槽挖好,灌滿沙子,就是邊灌水邊用棍子捅戳,使沙子實誠,地基槽裏的沙子實成了,還真比石頭地基抗壓,即便是地基下沉也都是一樣的,牆不會裂縫,不信你們再仔細琢磨琢磨?”
邢德笑道:“用水沙子灌地基,我也不光是聽我那位兄弟一說我就相信了,我也是仔細地琢磨了好幾天,認爲很有道理才告訴你們的。不過在用水灌沙子地基時必須要将地基裏的沙子都濕透,才能保正沙子地基實成,還要考慮地基将來的利用。”說罷掃了大家一眼“待将來建正規房時必須考慮莊園的整體房子朝向要統一,還要考慮修路,決不能随心所欲亂七八糟沒有規矩蓋房。”
蔡廣敬佩的眼神注視邢德道:“莊主說的很有道理,幹什麽都得立下個規矩要不然還不亂了套。”
邢德道:“我雖不是木匠、瓦匠,但我認爲這房蓋都是苫房草的,要想草抗爛那房架的坡度越陡越好。屋檐要伸長使人站在房檐下不能被雨淋濕,雨水也不能将牆濕透,這樣雨季屋子裏就不潮濕了,我說的是蓋正規房的想法。還有,皇宮内或王爺府的炕都特别好燒,炕頭和炕梢熱度都差不多少滿炕熱,這是因爲鍋竈下有回風,燒柴少卻非常好燒,人家燒火都不用風箱。在這方面你們都得多動腦好好琢磨琢磨,待試驗好了讓我看看,再給各家各戶砌築火炕和鍋竈,這家家戶戶天天都用的東西我們一定要把它當作大事做好,我希望你們都能爲山莊建設出謀劃策。”
蔡廣尋思片刻見衆人要走:“哎?莊主,如果地基将來還要利用,這建房的位置就必須确定,才能将來利用這地基。”
邢德聽罷一愣道:“呵呵呵呵……蔡把頭:說的太有道理了,是啊,如果将來這些地基都廢了确實是勞民傷财,這可是件大事。好!不愧是房把頭!那你們就按咱們确定的正規房子的位置先蓋簡易房吧。崔舉人和蔡廣等人立刻商讨,測量宅基地。莊客們,伐樹、備料,挖沙子……人們在緊張地忙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