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二人騎馬沿江向沒路沒人煙的鴨綠江上遊方向走去,他們不得不時而跳下馬開辟路艱難地行走。
邢德道:“賢弟,沒想到這路走得這麽辛苦,好在離家時你嫂子把鹽、酒帶的充足,我打野雞野兔咱們烤着吃。”
無爲道:“隻要有火有鹽有酒咱們就是幹糧沒了也餓不着了,老哥這幾日露一手,吃野味還真有意思,将來回想起來,啊?呵呵呵呵……”
“賢弟放心,我保證讓你吃的高興!不過夜裏爲防止野獸襲擊咱倆得輪班睡覺。”
“哎?老哥,這次沿江考察還真有意思。真是終生難忘啊!呵呵呵呵……”
二人在山洞裏烤野兔子吃,喝酒、唠嗑……無爲在火堆旁邊睡着了,邢德走出山洞,片刻背一捆草走進山洞喂馬。
天亮了,二人邊艱難地走,邊四處掃視。無爲突然驚喜地看到遠處一望無際茫茫林海。二人牽着馬急速向前奔走……
二人邊走邊看森林。無爲道:“老哥!你看!這裏的木材還真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啊。這可太好了!”
“樹木再多,沒人伐木那不是白跑一趟嘛。”
“隻要有大片的森林,那肯定會有伐木人和儲木場,咱們繼續向前走,隻要有人家就能打聽到伐木場。”
二人邊走邊四處掃視。邢德突然向遠處手指道:“哎!賢弟!你看前面有房子!”
無爲順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遠處,果然影影綽綽有一些房屋道:“是啊,那是房子。可咱們不能貿然到房子近前。”
“爲什麽?哦,你是擔憂他們是土匪?”
“不錯,一旦是土匪巢穴那不是自找麻煩嘛。”
“怕什麽!就算是匪窩我也不怕!我不但有七節鞭和飛镖還有洋貨短槍呢,就是有百八十個匪徒我也能輕易收拾了。不過你說的沒錯,咱們還是小心爲好。我看還是你牽着馬跟在我後面一段距離,我先到近前看看再說。”
“也好!那你在前面先偷看那房子周圍是否有儲木場,如果沒有儲木場,那兒那麽多房子集中在一起,就很有可能是匪窩,你如看到人将他抓獲問明情況是上策。”
“那好,賢弟,你可要朝房子方向走直道,我走過的路都有明顯的記号。那我先行一步。”說罷邢德飛速向前疾步而去。
無爲大約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忽聽得前面邢德的呼喊聲:“賢弟!快過來呀!前面還真有大儲木場!”
二人很快與幾個伐木人走進木屋大廳,見主位椅子上是一位年齡在55歲上下的長者,衆人相互客氣一番分賓主落坐。
長者道:“敢問二位老客尊姓大名?到此深山所爲何事?”
無爲站起身來向那人雙手一抱拳,然後向其他四人一抱拳道:“這位木場主,各位老大!在下姜無爲,這位公孫石,我二人乃山東登州府人士,由于皇上聖明,允許一部分人在鴨綠江邊的皇家禁地開荒種地,建房需要大量的木材。而當地不允許砍伐木材,兄弟近日聽說上江有儲木場,故我二人尋找到貴寶地。”
木場主聽罷眉開眼笑站起身向姜邢二人雙手一抱拳道:“哦!原來二位是貴客!失敬!失敬!在下寶山虎乃滿洲鑲白旗人,這幾位也都是我們旗人。我等祖輩原先都在黑龍江流域伐木放木排子爲生。五年前由于老毛子常在江上搶劫木排子故此我等到吉林伐木。開始幾年運氣不錯,所伐的木材都是從旱路運往關裏。然,這西太後一掌權盜匪四起,木材在運往關裏的路上被搶劫時有發生。使木材商不得不花錢請保镖的,保镖越雇越多,于是木材的價格就壓低了,壓得我們都無法砍伐了,緻使很多木材商和伐木人不得不改行。木材商少了,我們的伐木生意也就難做了。你們看那堆積如山的木材……”
無爲道:“噢?請問寶掌櫃的,可否從江上放木排到大沙河口?”
寶山虎道:“嗬!你可真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哪!我們剛來此就想到放木排到大沙河口,再裝船運到關裏,可是沿江皇家禁地流域官府是不準放木排的,再說我們不僅對海路、沿海碼頭、木村生意人等都兩眼摸黑,做海上木材生意買賣太大,不是誰都能做的。”
無爲道:“請問寶掌櫃的,貴地官府能允許你們長久在此砍伐木材嗎?官府能允許你們順江放木排嗎?”
寶山虎道:“這你們盡管放心!隻要大沙河口允許存放木材,你們要多少我保證給你們多少!啊?哈哈哈哈……”
邢德興奮道:“哎?寶掌櫃的,這真是有緣千裏來相逢!你在這兒是座山虎有官府相助,我們在遼東是地頭蛇也有官府相助。這買賣還有做不成的嘛!啊?哈哈哈哈……”伐木人:“好!太好了!”
“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屋内外充滿了快活的氣氛。寶山虎興高采烈喊道:“來呀!備酒!今兒咱們喝他個一醉方休!啊?哈哈哈哈……”
酒後在寶山虎的陪同下,邢德和姜無爲将整個儲木場巡視了一遍。
二天後,寶山虎帶着三個伐木把頭随同邢德、姜無爲,沿江邊看勘查江面、水流,一直來到大沙河口。寶山虎驚喜道:“姜掌櫃的,這可是運送木材最好的黃金水道啊,如果你有實力在大沙河口将木材裝船走海路到關裏那你可就發大财了!”
姜無爲道:“寶掌櫃的,在下一眼看出你是正經人,不瞞你說,在下就是要把木材從這裏裝船從海上運到關裏沿海港口。”
寶山虎道:“好!隻要你交定金,你需要多少木材,我保證按期以最低的價格運到大沙河口。至于木材樹種、徑級、長度、材質、價格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可以到任何地方打聽對比價格……”
無爲道:“不過我得到官府辦理海上運輸木材,買賣木材的公文,待公文辦好後我再到你們儲木場詳談。如果咱們合作的愉快,那寶掌櫃的不也是生意興隆通四海,财源茂盛達三江嘛,啊?呵呵呵呵……”
寶山虎道:“好!二位兄弟,我看從集安沿江到大沙河口,咱們騎馬加步行沿江走,最快得五天,若是水上放木排那速度可就快多了。看你們都是正經生意人,隻要在明年入冬前我收到訂金,保證春天将你們定購的圓木如數運到大沙河口,由你們驗貨後再付全款你以爲如何?”
無爲道:“好!痛快!寶掌櫃的!那咱就一言爲定!”
無爲與邢德在小河邊緩步走着,二人邊走邊唠。無爲興奮道:“老哥,這次上江之行收獲可太大了!一想到我要求的樹種、徑級、長度、材質……到時候,那整整齊齊地、一排排的木排子順上江漂流而下,那情景一定十分壯觀……哎,老哥,這日子長了你說木排走在水流平緩的地方會不會有強盜劫持?”
邢德道:“這個不必擔憂!那些強盜對木頭不會感興趣,他們也知道綁架一些窮苦力放木排子的人也勒索不到銀子。但賢弟考慮的周到,是不得不防。我會從團練中篩選幾名工夫好裝扮成放排子的保護他們。再說了,那寶山虎賺錢了他必會想辦法保護木排子暢通無阻,那寶山虎可不是省油的燈。”
“老哥分析的甚是有理!不過,雖然木排子的損失是寶山虎的,如果你派人保護木排準能安然無恙,一切費用都由我來付。”
“我可不要你付什麽銀子,到了年底賢弟發了大财,别忘了請我們弟兄喝酒,順便再贊助支持一下山莊團練些槍炮什麽的就行了。”
“哎?老哥,将來我從山東往遼東運商品那還真得靠你派保镖。不過,這生意場上可與哥兒們義氣是兩碼子事兒。咱們朋友歸朋友,辦事歸辦事,親兄弟明算賬,決不能亂了規矩。你用那幫人也得給他們勞金,他們再義氣也得養家糊口,這事可得弄得明明白白的。讓大家都心服口服才能從心裏愉快,朋友才能越處越好,兄弟之間的感情才會越處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