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骐登上了漉山。
他受到了佟大人的大肆贊揚,老山主也非常欣賞這個有勇有謀的年輕人,看在佟大人的面子上,給了師骐副山主的職位,同時還把師俊和佟丫頭的婚事上報到了朝廷,等待朝廷的賜婚下來。
由于師骐的副山主職位也需要朝廷下聖旨親封,才算敲定。于是,老山主請求師骐能留下來,等接到聖旨以後,再回竹屋接妻子上山。
雖然師骐沒有明确地拒絕,但他還是從老山主那裏要到了通行證,以備不時之需。
他在漉山,每天都要從頂區往遠遠地往七十二峰望去,他想看到自己的妻子,他每天都在思念……
“大哥,你在看什麽?”
一天,佟妹居然跑到了他的身邊。她已經八歲了。這個小女孩子俨然把師骐當成了自己的親人,看到師骐坐草坪上,想也沒想就往師骐的懷裏滾去,還給師骐一個香吻。
師骐輕輕地抱着佟妹,對她道:“佟妹,你長大了,以後要嫁給師俊的,所以要矜持一點喲。”
“大哥,你爲什麽不想娶我?”佟妹可憐兮兮地問師骐,“爹爹說,他原本是想要我嫁給你的,可是,你不樂意……”
師骐輕輕地抹了一下佟妹的頭發,溫和地說道:“大哥的年齡太大了,等你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大哥已經老了呢……所以不能娶你了。”
“可是,我不介意呀!你在我心裏,一點兒也不老……”佟妹的淚水盈滿了眼眶,“是不是我不漂亮,是不是我不乖,所以大哥不喜歡我?”說完後,她長長的睫毛下面,兩滴淚珠終于滑落。
師骐用手輕輕地抹去她的淚水,對她道:“又哭鼻子了吧?丫頭,聽大哥跟你說,你和師俊,是不是更加玩得來一些啊?和他,是不是想哭就哭,想鬧就鬧呀?”
大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話題轉移了——小丫頭并沒有發覺,師骐根本回答不上來她的問題。但是,當師骐的問題問出來以後,佟妹還是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師骐打了一個響指:“這就對了,其實,你和師俊更合适嘛。我年齡比你大那麽多,你和我在一起,會不自在的。”
“是嗎?”佟妹似懂非懂地看了看師骐,“可我想長大以後做你的妻子啊,師俊他隻是我的好朋友。”
“師俊也會長大的,”師骐對佟妹道,“他以後也會長得和我一樣高,和我一樣能保護你。我相信你長大以後,會愛上他的。”
佟妹聽師骐這麽一說,眼圈又紅了。
但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我隻好試試看了。大哥,你再抱抱我好嗎?”
師骐見身邊的小姑娘委屈的樣子,心裏一陣不忍,便把她抱進了懷裏。佟妹幸福地在師骐的懷裏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居然睡着了。
師骐溫柔地把她抱進了卧室,看着她熟睡的樣子,忍不住在她的前額輕輕地一吻,心裏對她說道:佟妹,對不起!請原諒大哥,大哥的心,早已給了馮曉念,不可能再分一絲一毫給你了,嫁一個不愛你的人,你不會幸福的。好好去愛師俊吧,他比我更值得你愛!他會讓你變得更加美麗。
“大哥,師骐哥哥,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佟妹緊閉的眼睛裏滾出了一滴淚水,她伸出雙臂摟住了師骐的脖子,夢呓般地喃喃說道,“我還是想嫁給你……還是想嫁給你……”
師骐隻覺得身子一陣顫抖,但他還是咬咬牙,狠心把佟妹的雙臂從自己身上抓了下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小臉蛋,“又做夢了嗎?乖乖睡吧!你還小,還不懂得嫁人的含義呢,睡吧!”
将佟妹,蓋好被子,師骐一轉身,離開了佟妹的屋子。在師骐身後,一雙淚眼睜開來,看着師骐離去了,“大哥,爲什麽,你不願意娶我?爲什麽?”
許多年以後,佟妹嫁人生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可她卻不知道自己内心深處愛着的依然是師骐,她傻傻地,聽從了師骐的安排,完全是因爲愛,而她臨終的選擇,依然是因爲愛……
……
夜裏,師骐猛然從夢中醒來了,腦子裏突然閃過馮曉念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師骐——”
“曉念,我的念……堅持住,我回來了……”師骐翻身下床,搶了一匹馬就往中山碑奔去,他要下山,他要去竹屋,他聽到了馮曉念的呼喚。
馬兒跑了一天一夜,終于到達了竹屋,師骐剛走進院子,便聽到了老馬在大聲叫道:“馮曉念,醒醒,快醒醒,我已經飛鴿傳書去叫師骐了,他馬上就回來了……”
“曉念……”師骐大聲地呼喚着,三步并作兩步跑進了屋子裏。
馮曉念正滿頭大汗,頭發淩亂地躺在床上,而她的下身,是一片片的血迹斑斑,老馬正用一塊滿是血的毛巾在幫馮曉念擦拭着……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麽多血?到底怎麽了?”師骐急急地問老馬,“孩子還沒出來嗎?”
老馬搖搖頭:“包衣的位置擋住了産門,孩子出不來,已經有大出血的症狀了。”
馮曉念對老馬道:“求求你,剖開我的肚子吧,我知道剖腹産是可以生出孩子的,請你放心做。”
“什麽?”師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肚子剖開,人還有得活嗎?曉念,你疼糊塗了?這樣,你必死無疑啊!”
“那孩子至少能活着……”馮曉念疼得臉色都白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師骐道,“如果孩子能平安降生,我死也無憾了。”
“不!我不能答應你!老馬,”師骐看了一眼老馬,“我絕不同意剖腹取子。這是對女人最殘忍的做法。我甯可不要孩子,也不能接受曉念被剖腹。大不了我陪她們母子一起去死!”
“師骐……你聽我說……”馮曉念顫抖的雙手拉住了師骐,“剖腹取子,女人是不會死的,啊……”一陣劇痛襲來,馮曉念緊緊地咬着牙關,把嘴唇的血都咬出來了,“老馬……你……你認識的西洋醫生肯定……肯定有這樣的情況。我現在是胎盤……胎盤前置,如果不剖腹,孩子出不來的。求求你,給我剖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