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念……我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老馬用顫抖的手握住了馮曉念的手，“我也聽到過胎盤前置的案例，或許西洋真的有剖腹取子的方法，可是我們做不到。這裏的衛生條件太差，沒有效度的環境，而且也沒有手術器材……我不能讓你去涉險。”

老馬并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醫生，他在雲遊時的确聽過有西洋醫生爲難産的産婦剖腹接生的情況。但他畢竟是中醫，從來沒有這麽做過。再說，馮曉念是他最愛的女人，要他在馮曉念身上動刀子，這簡直是要了他的命啊！

“老馬……你不要……不要猶豫了……”馮曉念臉色慘白地對老馬道，“不剖腹……我就是……死路一條……求求你了……”

正當老馬猶豫不絕的時候，馮曉念痛得一聲慘叫，昏過去了。

“曉念……”師骐撲在她的身上，狠狠地，拼命地搖着馮曉念，但是，馮曉念的臉色蒼白，沒有回答師骐。

老馬一摸馮曉念的脈搏，越來越微弱，而她下身已經是出于血崩的狀态，半張床墊都染得通通紅。長歎一口氣，絕望地說道：“除非止血，否則沒救了。但是，孩子如果出不來，就算血止住，也隻有死路一條。”

“那你救救她啊……”師骐瘋狂地拉住了老馬的衣服，狠狠地叫道，“你不是愛她嗎？你不是希望她幸福嗎？隻要你能救活她，我把她讓給你，你去救她啊！隻要她沒事，孩子我不要了，我退出我成全你們！你去救她啊！”

老馬見師骐不理智了，狠狠地給了師骐一拳：“你以爲我不想救她嗎？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我恨不得去爲她死。可是，師骐，你是不是太自私了？她這樣是誰造成的？是你，是你這個不要命的男人，在正月十五逼她的。她不是爲了你，她何苦冒險懷孕？是你害死她的！”

師骐被老馬打了一拳，口角流出了血，他再也不能理智下去了，瘋狂地和老馬打鬥在了一起。

師骐的功夫原本不如老馬，可是老馬照顧了馮曉念幾天幾夜，早已心力交瘁，師骐卻是年輕又生龍活虎，拼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和老馬打鬥起來，兩人你來我往過了十幾招，居然打了個不相上下。

可最終，兩人在身心的煎熬下，終于體力不支，一起倒下了。他們的頭砸在了地上，兩人一起昏了過去。

..

馮曉念做了一個夢，她夢見自己回到了現代，可她的眼睛怎麽也睜不開，耳朵也嗡嗡地叫，她身邊，一群白衣天使正在忙忙碌碌，有的在給她輸液，有的在給她插氧氣管，有的在測她的脈搏……

“快點去内科病房把馬教授叫過來……”

“輸葡萄糖水……”

“心跳正常，血壓正常……”

馮曉念歎了一口氣，或許，自己真的應該回到現代了。她這麽在古代走了一遭，終于要回去了。可是，師骐……想到師骐，她的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她應該回去和他告别一下。

..

師骐和老馬在打鬥中，雙雙倒地，碰到了頭部而人事不醒。過了不知多久朦胧中，師骐隻覺得有一雙軟軟的手臂摟住了自己的脖子，溫潤的唇，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地摩挲着。

師骐睜開眼睛，看到馮曉念一身白色的衣服，跪在他的身邊，宛若傳說中的仙子一般清麗動人。

“曉念！”師骐猛地坐起來，上上下下地把馮曉念打量了一番，她的臉色還是那樣蒼白，肚腹雖然沒有高高地隆起，但還是有些大。但是她的精神卻好了起來，眼神裏也有了許多光彩。

“你怎樣了？”師骐一把抱起馮曉念，把她放到被血染得通紅的床上，“肚子還疼嗎？”

馮曉念搖搖頭，她撲進師骐的懷裏，伸出雙臂抱着師骐的腰，輕聲對他道：“抱緊我，吻我，要了我的身子吧……”

“不……你懷着身孕啊……”師骐吻着馮曉念的唇，對她道，“我不能再傷害你了，我已經後悔了，正月十五我不該……”師骐還沒說完，他的唇就被馮曉念的唇堵住了。

“抱緊我……”馮曉念低喃着，對師骐道，“不要拒絕我，不要放開我，這次，你想要多少次，就要多少次吧……”

“曉念，你怎麽了？”師骐隻覺得馮曉念的身子越來越軟，越來越不對勁，他大聲呼喚着馮曉念道，“念，你清醒一下，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

“師骐，我後悔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我真應該一直陪着你，天天陪着你，不怕佟叔叔的眼光，也不怕追兵，大不了就是個死……”馮曉念低聲對師骐說道。

“念，你怎麽了？爲什麽這麽說呢？我知道你都是爲了我，不要後悔，隻要你養好身子，我們還有一輩子要過。答應我，别離開我，好嗎？”師骐緊緊地抱着馮曉念，對她說道。

馮曉念伸出雙臂，對師骐道：“師骐，我還想最後和你親密一次，求求你，現在就要了我的身子吧，我們相聚的時間太短了。”

可是，師骐根本不敢再對馮曉念有所動作了，他緊張地抱着馮曉念，對她道：“我不行，不可以的……”

馮曉念臉色慘白地笑笑：“有什麽不可以的，來吧！”她輕輕地握住了師骐的那份堅挺，就往自己的下身探去……

師骐終于忍不住，輕輕地探入了馮曉念的身體中，兩個人再一次緊密地結合在了一起，這也是師骐這輩子的最後一次……

馮曉念滿意地閉上了眼睛，師骐的唇覆在了馮曉念的唇上，輾轉纏綿，兩人肆意地享受着生命中最後一點點瘋狂。

終于，馮曉念再也堅持不住，身子一軟。

“曉念！！！”師骐渾身突然一緊張，忙脫離了馮曉念的身體，大聲地呼喚着她。

馮曉念睜開眼睛，她知道師骐已經和她分開了，忙對師骐說道：“來，抱着我，緊緊地抱着我……我，我要對你說一句話……”馮曉念緊緊地抱着師骐，“抱緊我，我有話要對你說，我怕我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師骐再也忍受不住，他流着淚，伸出雙臂抱緊了馮曉念的身體，對她道，“你說！”

馮曉念的唇，貼着師骐的耳垂。低聲對他道：“我愛你，我願意爲你生兒育女！我從未後悔來到這裏，從未後悔認識你，也從未後悔爲你懷孕生子。我隻求你，爲我好好活下去，就算是……爲了早早離去的我和我們的孩子。”

“不！”師骐流着淚大哭起來，“念，我的念，不要抛下我不要啊……你死了，你要我怎麽活下去？”

“不，我沒有死……”馮曉念咬着牙，吃力地對師骐說道，“我隻是去了另一個世界，那裏原本就是屬于我的地方，我會有自己的孩子，我會很幸福很幸福！”

師骐哪裏聽得進馮曉念的話？他緊緊地抱着馮曉念，淚如雨下：“念，我不要你去任何地方，我隻要你留在我身邊陪着我。我求求你了，别離開我！”師骐瘋狂地吻着馮曉念的臉頰，她的唇，“求求你，别離開我！”

“師骐，”馮曉念的力氣越來越弱，“這是命，這是我們的命，無論如何，你要好好活着，你不答應我，我死也不會瞑目的。”

“我不答應你，我不！”師骐大哭起來，“你去哪裏，我也要跟着去！”

馮曉念搖搖頭：“别傻了，你不應該這樣的。早知道如此，你還不如娶了佟妹！”

師骐搖搖頭：“我不會娶她的，如果你離開我了，我終身不娶。我隻會爲你守身，守一輩子。”

“傻瓜！”馮曉念輕歎一聲，輕輕地推了推師骐，對他道：“把老馬弄醒，我要和他說一句話！”

師骐這才從床上爬下來，他穿好衣服，用一瓢水把老馬淋醒了。

老馬看到馮曉念醒了過來，忙去摸她的脈搏，這才明白，她已經到了回光返照的時候。老馬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隻好平靜地跪在了馮曉念的床榻前。

“老馬，我對不起你。”馮曉念對老馬說道，“我來這裏麻煩你太多了，現在我還想麻煩你最後一件事，求你，幫我看好師骐，不準他尋死。如果他想不開，因爲我而尋死，我下輩子也不會原諒你。”

老馬一怔，迅速恢複了平靜，他低聲對馮曉念說道：“好，我答應你！”

馮曉念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絲的笑容，她對老馬微微一笑：“謝謝你！”

老馬看到馮曉念的微笑，心裏居然澄明起來，或許，馮曉念真的去下輩子等他了？他一轉身，離開了竹屋，把她最後的時光，留給了師骐。

兩個時辰過後，馮曉念又陷入了昏迷狀态。這一次，馮曉念再也沒有醒來。她肚子裏的孩子，就這樣跟着她一起去了！

師骐流着淚，一直把馮曉念抱在懷裏。當他感受到她身體的力氣最終散盡以後，再也支持不住，咕咚一聲，一頭栽到了地上。

（湖心柳：寫到這裏，我自己都要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