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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天一夜的努力,他們終于将命懸一線的老奶奶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看着老爺爺站在病床前激動難耐的拉着老奶奶的手,紅了眼眶,側身悄悄抹眼淚。從手術室裏出來所有的醫護人員都忍不住動容。
這一刻,多麽珍貴。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一起和你慢慢變老,手牽着手看夕陽西下。
徐慕遲剛出手術室,面容疲憊,晝夜不分的工作,導緻他下巴還冒出些許胡渣,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滄桑,往辦公室信步而去。
手機上卻沒有她的任何訊息。
“老大,你在找什麽?”找手機的動靜有點偏大,小白擡頭疑惑的問道。
随後眯了眯眼睛,停下手中的筆,調侃道:“對了,封少爺這次追女人終于嘗到失敗的滋味了,打電話來說晚上他請喝酒,你去麽?還是在小嫂子的酒吧。”
徐慕遲的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擡眼,自顧自的換下白大褂,穿上黑色大衣,拿上車鑰匙,徑直推門而出。
“老大,你去不去應個話啊?”小白站起來,撓撓後腦勺,提高音量。
徐慕遲的腳步未停,揚了揚手中的車鑰匙,聲音低沉而有力,“赴約去。”
“這麽着急幹什麽,時間不還早麽。”小白嘀咕完,随後猛地擡頭一驚一乍的喊,“你等等我啊!”奈何面前的人已經沒影了,他洩氣的癱坐在椅子上,邊搖頭,邊感歎道:“沒車的孩子真可憐!”
“對了,還可以搭林宇的順風車。”
五月的天,正是春末夏初。
既沒有剛入春時的料峭之寒,也沒有盛夏時的炎炎浮躁和慵懶,應該溫和而不疏淡,熱烈而不拘束,天空沉靜,草木皆新。
而這一晚,卻陰雨綿綿。半空中壓着烏雲,逼得透不過氣。
徐慕遲的車停在“姐姐很芒”酒吧外面,輕輕搖下車窗,手肘放在上面,不停的撥打秦安樂的電話,目光如炬的盯着門口來來往往,談笑風生的人群,任由細雨沖刷着車身,半眯着眼看着有霧的前方。
那邊重複傳來“你所撥打的用戶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熙熙攘攘的酒吧裏,程婉忙前忙後,吧台的手機卻不停的響…………她撇撇嘴,邊走邊腹诽道,是誰這麽不知趣,沒看到姐正忙着麽?連上廁所的時間都要擠一擠才能出來。
哦!原來是找秦安樂的。
呀!還是徐慕遲,挺稀罕的。
程婉擡眼看了看斜對面半掩着的包廂,秦安樂正在裏面談加盟合約的事,她拿着響鈴的手機三兩步趕過去,突然間腳步不由自主的慢下來。
爲什麽他打來了,安樂就一定要接呢。不打來的時候,就得眼巴巴等着候着。
憑什麽,就應該挫挫這種自認爲良好的男人的銳氣。
更何況,安樂膚白貌美,大長腿,有事業,還正值青春年華,一點都不差。
這樣想着想着,程婉的腳步就刻不容緩的折了回來,叉着腰身,死死瞪着響鈴的手機好一會兒。
暗忖道:“如果你再堅持一會兒,說不定姐心情一好,就幫你傳達一下也沒什麽。”
不不不行,她又回想起這幾日秦安樂所過的日子,倒不至于以淚洗面,卻也心情灰暗,飲食不佳,瘦了好多。td不公平,現在才知道奪命連環扣,之前幹什麽去了,難不成忙着撫慰别的妹子去了?
程婉的心情瞬間堵塞起來,索性不管了,連忙擡頭應聲去幫忙。
就讓大雨沖刷,記憶中的沙。
現在腦海裏全是她,心卻在微微發涼。
徐慕遲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夾着香.煙,狠狠吸上一口,癱在椅背上,閉着眼徐徐吐出缱倦的煙圈。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畫面,二十歲左右打架,一個反射性的躲閃,導緻沈清姿躺在血泊中的模樣,之後沈清姿自殺的照片,驚恐的眼神。
初見秦安樂,她明媚如陽光般的笑容,熟知後嬌嗔的她,害羞的她,調皮的她,狡黠的她……此時此刻,最清晰的容顔卻是安樂。
這麽久,以爲她已經氣消了,而現在…………
他真的開始慌了。
須臾間,徐慕遲撚滅手裏的香煙,打開車門,迎着綿綿細雨,疾步往酒吧裏走去,終難幸免的濕了外衣。
酒吧裏,燈光迷離,音樂聲震耳欲聾,一群人在音樂中狂歡,或兩個人在角落你侬我侬,還有一些悠然地坐在吧台前看der玩弄酒瓶的人,那酒瓶在左手和右手之間,乖順的遊動着,上下彈跳,溫馴而矯情。
徐慕遲置身事外,聚焦的目光在全場遊離,卻依然沒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歎了一口氣後,轉向吧台,要了杯烈酒,用最慵懶的語氣,詢問道:“向你打聽個人?”
蓦然擡眸,吧台小妹紅了臉,随後“嗯?”了一聲。
“秦安樂在哪個包廂?”
“安樂姐?”吧台小妹一驚,看着前方迎面而來的程婉,站起來諾諾兩聲,退到一旁,“程姐,應該找你們的。”
程婉轉頭一看,愣了一會兒,裝作不認識,語氣官方而生硬,“先生,請問你找秦安樂什麽事?我是這裏的店長,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幫你轉達。”
很顯然不方便。
徐慕遲搖曳着杯中的烈酒,打量了她好幾番,不疾不徐開口,“我記得你……見過我。”
“呵呵,是嗎?”程婉站在吧台一邊調酒,幹笑兩聲,挑了挑眉答道:“還真不好意思,年紀大了記性也就不好了。”
他放低聲音,很認真的再次重複,帶着真誠,“麻煩告知下安樂現在在那個包廂?”
“哦,好像她下午出去了還沒回來。”程婉說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
封璟浩正出來上衛生間,折回的時候,視線往這邊看了又看,确定後才走過來将手熱情的搭在徐慕遲的肩膀上,“阿慕,你坐在着幹什麽?裏面就差你了,走,我們進去喝酒。”
視線再次落在程婉身上,徐慕遲的臉陰沉下來,最終不動聲色的扼斷了手裏的高腳杯,随後跟着封璟浩一前一後進包廂。
他的眼神确實帶着壓迫性,程婉不禁慌了手腳,以至于打碎了兩個酒杯。
不知道她這樣從中作梗,秦安樂會不會感到困擾或者埋怨她多管閑事。
不過她真的看不起,一個女人爲了一份感情委曲求全,勉強自己,那麽甯願不要。
在這方面,程婉相信秦安樂跟她是有共鳴的,不然當初兩人也不會一見如故。
這時,秦安樂從斜對面的包廂出來,身着輕薄透氣的白襯衣,搭着深色複古系的包裙,一件軍綠色的大衣,端莊優雅中帶點調皮,面帶職業性的微笑,給旁邊兩位三十來歲的男人介紹着店面的情況。
而徐慕遲的背影剛從轉角消失。
吧台小妹湊過來,雙手捧臉,眼冒紅星,十分好奇的問:“程姐,安樂姐明明在這裏,你爲什麽要騙他啊?不過那男人真的好帥好帥!”
“典型的花癡,就是你們造就了男人劣性的根本。”程婉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她腦袋,清理好玻璃碎渣,才擡起頭來,“他是安樂的老公,騙他當然是因爲不爽他。”
“啊……居然名花有主了,居然還是安樂姐的老公……嗚嗚嗚!”吧台小妹眼巴巴的看着對面落落大方的秦安樂,再低頭看着自己幹癟的小身闆,人與人的差别爲何如此之大,情緒瞬間低落,“藍瘦ing,香菇ing。”
突然反應過來,錯愕的說,“對了,既然他是安樂姐的老公,你爲什麽還不爽他?難不成得罪你了?”
程婉淡然,“你安樂姐前幾天心情不好,都是他害的,罪魁禍首,你還期待我給他好臉色不成?”
“噢……”如此有魅力的男人,反正換做是她,肯定做不到面無表情。
包廂裏。
四個男人話都不多,各自拿着酒瓶對吹。
徐慕遲更甚,隻顧着自己灌酒,不言不語,不一會兒,在酒意的熏染下,整個人燥熱起來。
林宇喝了兩口酒,揶揄道:“封少,連你都掉不上鈎的女孩還真不多見,那可是真性格,視錢财爲糞土。”
小白也來了興趣,“封少爺快說說,那女孩尊姓大名?還真有趣,我真是崇拜至極啊。”
封璟浩掃了他一眼,說得倒是直白,“蘇一嬌,你不是很熟悉麽?”
“噗……”小白毫無預兆的噴了出來,豎着大拇指贊歎道:“不愧是我女神,不包.養不虛榮不認爹,連對别有用意倒追的人都拒絕得如此幹淨利落,下次再見到她點一萬個贊,再給一個大大的擁抱。”
封璟浩把話筒以一個好看又帥氣的弧度抛出去,扔給小白,“拿去堵住你的嘴。”
“喂喂,不帶這樣的。”雖然小白嚷嚷着,卻還是歡天喜地的接過話筒,惡作劇的挑悲傷的情歌或者失戀的歌來唱。
比如孫燕姿的我不難過,莊心妍的流着淚說分手,劉瑞琦的來不及…………
看着徐慕遲有些不對勁,林宇移了移位置,跟他碰了碰酒瓶,問:“最近怎麽了?”
“沒什麽。”徐慕遲斂了斂神色,漫不經心的回。
林宇也心知肚明的不再追問。
可能是悲傷的情歌一發酵,大家都越來越煩躁,封璟浩随手拿起一把零食朝小白扔過去,“又不是你失戀了,在哪鬼哭狼嚎的幹什麽?”
沉浸在情歌裏的小白腰上突然被偷襲,一陣刺痛,後退兩步,十分委屈的轉過身來,“我安安靜靜的唱歌也有錯麽?不正好對應你們現在的心情。”
“滾……”
徐慕遲慵懶的倚在沙發上,手拿着啤酒瓶垂在一側,眼神迷離而迷茫,很顯然是醉了。
而這時,他褲兜裏的電話突然振動起來,徐慕遲的身子禁不住一顫。
想迫切的拿出來一探究竟。
沒想到越慌越亂,大手一滑,手機極速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