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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手機極速滑落,徐慕遲眼疾手快的撈回來。
定眼一看,來電顯示卻不是那個讓他心之一顫的人,而是程婧。
“慕遲,小潔回來好多天了,明天晚上記得早點把安樂帶回來,一家人一起吃個飯。”電話那頭,程婧爽朗的聲音中透露着愉悅。
徐慕遲微醉,身子倚在沙發上,輕磕着雙眼慵懶的“嗯”了一聲。
程婧心思極爲細膩,瞬間覺得不對勁。
特别是聽到電話裏頭嘈雜的音樂聲,還有男人碰瓶清脆的聲音以及調侃/喲呵的聲音傳來,她不禁皺起眉頭,嚴肅的詢問:“你現在在哪?”
“酒吧。”
“安樂在旁邊嗎?讓她接下電話。”
“媽,我這邊還有事,先挂了。”很顯然,今天晚上的徐慕遲沒心情跟程婧周旋,還不如把電話挂了,獨自清靜清靜。
他清冷的面容上比往常更加紅潤,醉意襲來眼神攝人心魂,意志卻堅定而清晰,笃定的認爲秦安樂一定在酒吧的某個角落,隻是不願意出來見他罷了。
徐慕遲站起來朝衆人說了一聲,推開門往廁所走去。
之後折回大廳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坐下來,佯裝若無其事地搖晃着手裏的酒杯,目光快速地掠過大廳每一個角落。
大廳人潮湧動,吧台有條不紊。
程婉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打,餘光看着走過來的秦安樂,不時擡頭問:“談了這麽久,結果怎麽樣?”
秦安樂一臉自信,眼裏閃爍着星星,攤攤手,“當然是很順利的啦!”
“嗯哼~不過你這張臉蛋也幫了不少忙。”程婉停下手裏的工作,朝她擠眉弄眼,“那兩個男人出去的時候還一走一回頭的看你呢……”
“你在打胡亂說什麽……”秦安樂嗔了她兩眼,一本正經的打斷。
随後慌慌張張的想起來,“對了,我等會還要去接朵兒,答應明天帶她去遊樂場的,要不然又該生我的氣了。”
回想起之前徐慕遲的事,程婉覺得自己确實自作主張了,此時拉着秦安樂往休息室裏走去,略微尴尬的說,“呃……剛剛徐醫生過來找你,我有點爲你打抱不平,賭氣就說你出去了還沒回來。”
秦安樂愣了一下,笑容僵持在嘴角,垂下眸沉思沒有說話。
“剛看到他随着他朋友進了包廂,現在應該也還在外面。”程婉繼續解釋,随後看着她失落的面目神情,試探的說:“我當時也鬼迷心竅了,安樂,你沒生我氣吧?”
秦安樂聽到前面那句話,反射性的想準備推門出來,垂眸看着手機上爲數不多的幾個未接來電,突然駐步,轉頭朝着程婉強顔歡笑,“沒關系,我現在情緒也沒平複下來,也不是合适見他的時候。”
害怕一不小心又起争執。
本來就薄弱的感情基礎,那經得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
想通了也就舒暢了,秦安樂淡然一笑。
程婉:“要不然我替你撥過去吧?”
“程姐,不用了。”秦安樂上前握住她的手,直接拒絕,表示自己沒事。随後轉身開門,“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去接朵兒。”她并不想應付這個問題,這不算落荒而逃吧。
她低着頭,一路推推搡搡的出酒吧。
外面的磅礴大雨沒停多久,經過雨水的洗禮,月光猛灑下來,前方蓦然放亮,映襯得馬路兩旁的樹枝也燈火璀璨。
秦安樂沒準備開車,站在馬路邊上随手招了一輛出租車。
車上,她心情煩躁的亂翻手機,無意間翻到幾天前的一條短信。
“安樂,最近福利院被下了指令需要搬遷,無奈之下才給你發了這條信息,不管如何,福利院的孩子們都很感謝你,想念你。”
上面備注的是,宋院長。
當時因爲私人感情,她看過便抛之腦後,現在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
宋院長是a市郊區某一個兒童福利院的院長,秦安樂自從酒吧開始盈利後,每個月都會抽兩三天的時間出來,去福利院陪伴那些無父無母的孩子們,順帶一些衣食用品,即使是盡些微薄之力,也從未缺席。
而今年,她的記憶中才去過一次,還是在徐醫生沒回來前,帶着朵兒和馮程煜兩個小寶貝一起去的。
當時朵兒還好奇的問她:“姑姑,爲什麽這裏的哥哥姐姐都不回家?”
“因爲這裏就是他們的家呀!”
“那他們好好玩哦,可以有這麽多小夥伴,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做遊戲,姑姑,我也想住在這裏。”
秦安樂哭笑不得,沉默不語,總不可能跟朵兒解釋“他們并沒有爸爸媽媽吧。”
苦笑着想她小時候甯願在艱苦的福利院長大,也不願意在死氣沉沉,每天面對的不是白色牆壁就是灰色的布娃娃,所謂的别墅裏長大。
“真是笨。”馮程煜點了點朵兒的腦袋,“因爲他們沒有爸爸媽媽。”
“啊!那哥哥姐姐們好可憐,等下次過來,我要把我的零食和玩具都帶過來給哥哥姐姐。”
…………
次日,秦安樂帶着朵兒去遊樂場,當然少不了馮程煜。如果家裏沒有特殊情況,兩個小孩就像秤不離砣,砣不離秤般。
趙靓和程歡喜兩人商量好的,這樣省個人工,一帶就帶倆。
一進遊樂場,兩個小孩都放飛了,秦安樂忙得應接不暇,帶着興奮的朵兒去坐旋轉木馬,碰碰車,打地鼠…………玩得樂不思蜀,連午飯都不去吃,即使滿頭大汗也嚷嚷着還要玩。
這些項目,相對男孩子來說就顯得無趣又枯燥,想玩點刺激的比如海盜飛船,過山車,飓風飛椅………而這些項目都需要家長陪同,畢竟是七八歲大的孩子。
但是秦安樂膽子小,不敢陪同,隻好委屈程煜眼巴巴的跟在朵兒屁股後。
馮程煜雖把不高興的情緒挂在臉上,卻也乖巧的站在一旁,時不時鄙視朵兒兩句,膽小鬼。
朵兒玩得不亦樂乎,沒空理他,等閑下來,才擡頭傲嬌的嗆回去。
惹得秦安樂一陣好笑。
午飯之後就帶着朵兒和馮程煜往福利院走去。
卻好巧不巧,再次碰到陳粒。
秦安樂有一瞬間恍惚,是不是陳粒打聽清楚她所有的一切經曆,行蹤,就等着她自動送上門來巧遇。
這想法是有點陰暗。
不過,從小到大,她都并不是個陽光的人。
直到後來宋院長解釋說:“陳先生年初就經常過來做義工,前段時間本來是要搬遷的,還多虧了陳先生的幫忙,孩子們才得以安甯。”
秦安樂這才徹底解惑。
确實每個人都有兩面性。
傍晚,微風拂來,一行人出了福利院,秦安樂右手牽着朵兒,朵兒牽着馮程煜,左手邊上是悠閑自如的陳粒。
她理理額前的碎發,輕笑着問,“你怎麽知道這裏的?”
陳粒一身休閑裝扮,雙手插.在褲兜,嘴角劃出淺淺的弧度,俨然一副陽光少年,“之前無意間在微博上看到你在關注,看着地址也近就過來了解下。”
陳粒出來實習這段時間,确實壓低了浮躁,整個人看上去比原來順眼,容易親近。
恰恰是他段時間的變化,才讓秦安樂刮目相看。
如果不是他,小孩子們現在不知道會在哪裏,如今是不是居無定所,圓圓的臉蛋上是不是再也沒了笑臉。
而這些,秦安樂太能感同身受,忍不住松開朵兒的手,抱緊雙臂,轉頭看着他由衷的說了聲
謝謝。
你有故事,我有烈酒。
陳粒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挑挑眉,對上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謝謝就不用了,我做這些最直接的原因……隻是因爲你,爲了接近你。”
呃……秦安樂失笑,不自然的别開眼,“那真是太榮幸了。”
後知後覺才發現馬路邊上早已停着一輛奧迪,突然有了動靜。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去一探究竟,原來是沈清妤。
隻見她直接下車,語氣中飽含怒氣,不可思議的指向秦安樂,“陳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秦安樂還以諷刺一笑,沒有說話淡然的站在一旁,把兩個小孩抱在懷裏安撫着。
陳粒朝秦安樂尴尬笑笑後,十分無奈的上前,拉下臉,“沈清妤,我跟你坦白說過無數次,我們不可能,你别再抱着希望,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心一橫,沈清妤直接使出殺手锏,扯着嘴角幹笑道:“呵呵!那當初你睡.我的時候抱着什麽樣的心态?還有你媽可隻認定我這一個兒媳婦。”
一聽到這個,陳粒的眼睛變得腥紅,如果對面是個男的,他會毫不猶豫的揮拳頭過去。此時卻隻能咬牙切齒地說:“當初是誰商量着給我下.藥的?送上門的都不.睡,你真當我是……柳.下.惠?”
“你……你……”最後沈清妤被氣得臉通紅,話都說不出,恨恨的瞪了秦安樂兩眼,落荒而逃。
一時間氣氛些許微妙。
“都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們。”陳粒讪讪一笑,打破尴尬開口邀請,彎腰逗逗小孩,極有耐心的說:“寶貝們想吃什麽?叔叔帶你們去。”
“哇哦!我要吃雞腿……”朵兒興奮的開口,不停鼓掌,湊到陳粒臉上吧唧一口。
馮程煜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拉着朵兒離陳粒三米遠,像個小大人般訓斥道:“你是不是忘了幹媽說的,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親男孩子。”
朵兒咬着下嘴唇,睜着濕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一臉無辜,“你跟爸爸不也是男孩子嗎?”言下之意平時親你們也沒見得說什麽。
馮程煜别扭的說:“我跟别人不一樣,跟幹爸也不太一樣。”如今已滿八歲的他在自家老媽的熏陶下,大概懂得了老公是何許物種。
惹得秦安樂和陳粒站在邊上猛笑。
現在的小孩都太早熟。
秦安樂婉拒,“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晚上還要把這倆小祖宗送回去。”說完就牽着倆小寶貝往前走去。
“那等下次。”陳粒雖說失望,但也很灑脫。
突然想到什麽,疾步上前拉着她的胳膊,繼續說:“最近我們在籌備一個鄉村公益項目,名暫定爲關于他們的夢想,你有沒有興趣參與?”
秦安樂歪頭想了想,輕笑:“可以啊!”
月色迷人,陳粒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很溫柔。
…………
秦安樂帶着倆小寶貝吃了肯德基出來,站在馬路邊不知向左還是向右,躊躇間隙,電話聲突兀響起。
她拿出來一看,居然是未命名。
滿腦子問号,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接起,“喂,你好。”
“轉過來,我在你後面。”他的聲音涼涼的,帶一點急切。
徐慕遲。
秦安樂怔怔的拿着手機不知所措,最後還是沒轉過身去,而是擡頭挺胸一直往前走。
直到……直到後來落入一個炙熱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