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素月手中接過黑仔,我仔細地查看了它的一些重要部位,特别是馬頭,那可代表着方向,方向出了錯,一定着人家的道,還有馬蹄部位,見沒有什麽情況,我便翻身上馬,劉素月也沒有說什麽,隻是在寒風中直到我舉着火把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黑仔不虧是一匹好馬,速度很快,月光如水瀉在這冰冷的大地之上,呼呼地北風作響。我感覺臉有如刀割一般,可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的心現在隻想快點見到師父。
一路狂奔,很快便到了落鳳寨,我的馬一到,遠遠能聽見的狗吠聲,便安靜了下來,我也沒有想那麽多,直接奔向我家的院子。
“嫂子,開門,我是問天!”我拍打着院門,急聲喊道。
很快院子裏便亮起了微弱的燈光,以及嫂子的應聲,還有東房也響了武土根的那難聽的聲音,“誰啊,問天麽?”
“是我,快開門!”我又喊了一嗓子。
“來啦,來啦!”嫂子喜悅的聲音響了起來,然後是嫂子跑過院子的腳步聲,伴随栓子等小物品細碎的聲響,很快門開了,嫂子白淨的臉蛋露了出來,身上隻披了一件褂子,露出白晰的肩膀來,小棉襖斜襟邊的扣子也來不及扣好,露出裏面的紅色遮布來“問天,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吃過晚飯沒有啊!”
“嫂子,我吃了!”我移開了視線,看着院子邊那根用來栓豬的鐵柱子,“我是來找武大叔的。”
不知道爲什麽,我一向不太喜歡叫武土根親家或外公之類的,更不可能叫上嶽父,所以我最多是管他叫一聲大叔。
“問天娃子,找大叔我啊呢!”武土根批着衣服走了出來,不過眼睛一亮,便嚷了起來,“哎喲,這都穿上絲稠做的袍子啦,我可是一輩子都沒有穿過哩!”
話沒有說完,便摸了摸我衣服的料子,确認是絲稠後,又摸下黑仔的頭,“哇,這馬可是好腳力,費了好幾十個子吧!”
“武大叔,我師父是不是到了你這裏來,他人呢!”我問道。
“沒有啊,這幾天我一直在村子那裏見過他,怎麽啦!”武土根詫異道。
我的心一下子涼透到了底,我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師父真的出事了,我轉過頭,翻身上馬,頭也不回便往山上趕去。
嫂子在背後撕聲地問着出什麽事了,我愣是沒有一句回應,因爲我的心已經在發冷,比大冬天的月光更寒冷。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石頭很滑,況且有些枝條擋路,月光下根本就看不清方向,不時還發出一聲夜貓子的尖叫聲,也是怪吓人的。
我騎在黑仔身上,沒有下來,而它也盡量以最大的速度前行,一個小時左右,我終于來到了山頂,看着那破舊的小廟,我的心在滴血,心在喊着:師父,師父……
破廟的門闆早已不在,沖進去,師父人更沒有在。
“師父,你在那裏!”我不由哭出了聲,發瘋似地把破廟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是壇壇罐罐地都扔了一遍,可是,破廟就這麽大,那裏有師父的影子。回應我的隻有冷風呼嘯,還有幾片随風飛舞的枯葉,從門口飛了進來。
“師父,你在那裏!”我沖出廟來,對着天空哭喊道,然後重重地跪在廟前。
“師父,你到底怎麽啦,你不要吓我。”
“師父……”
孤獨無助的聲音在山中回蕩,我不由絕望了,師父竟然不見了,突然幾張冥紙吹了過來,我這才發現,這裏竟然有冥紙,那師父真的已經死了麽?
我惶恐不安,立馬爬了過去,抓住這幾張黃紙,希望自己是看錯了,可這真是死人的錢紙,不是師父的道符,更加深了我對師父的死的肯定,心口也猛然痛了起來。
接着又是幾張黃紙吹了過來,我立馬爬了過去,捂住胸口,順着黃紙的地方跑去,哭喊着,“師父,你在那,你在那……”
我瘋瘋癫癫地跟着黃紙跑,饒過幾塊小山坡,那裏一塊落鳳山中爲數不多的小平地,上邊是荊剌,東西兩條小路。隻是當我遠望過去,平地中間有一堆土,而土堆前竟然還點着兩根蠟燭,而它的四周竟然插着招魂幡像小旗一樣在風中擺動,非常陰森……
一個大花圈靠在土堆邊在風聲中呼呼作響,兩條挽聯随風而飄蕩,這肯定是一個新墳了,除了師父,還會是誰埋葬在這裏。
難道師父已經入土爲安了,難道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麽?
“師父,徒兒不孝!”我哭着瘋跑了過去。
可是,我還剛到墳頭,卻發現了不對勁,這新墳前怎麽有人上了三隻香,還供着白米飯,果品,竟然有三隻大碗,燭光之中,可以看見三隻碗中竟然全是雞血。
娘的,這又不是養小鬼啊,這是誰在害師父,讓他死了也不得安甯。
“誰……誰搞的,出來!”
我驚恐地望着這一切,怒火中煤,牙齒咬得咯咯地響,可是卻沒有人回答我,我不由吸了一口涼氣。
我爬上墳頭,往下一看,尼媽,師父赫然躺在棺材之中,而他的屍身上竟然扔了一隻死貓,白色的壽衣上還滴有貓血,娘的這是有人想用貓血來催屍啊,引起貓驚屍啊。
一般而言,死貓最忌諱出現在死人身邊,因爲貓是至陰至邪之物,特别貓血,傳說中,貓有九條命,人死之時,如果有貓在他的身邊,當人吸收到貓的陰煞之氣時,會立馬坐起來,引起屍變或詐屍,所以,也叫貓驚屍。
“誰搞的,誰搞的!”
“師父……”
我連爬帶滾地的跳進了棺材之中,一把抓起死貓就扔了出去,師父的屍體已經冰冷無比,我摸着他的臉,喊道,“師父,徒兒不孝啊!”
就在我伏在師父胸口哭的時候,突然我聽到“哈”的一聲。
我不由吓了一大跳,我立馬盯着師父的嘴巴。
“哈!”這才過幾秒鍾,我便又聽到一聲,這一次很明顯,而且師父的嘴巴張開了來,似乎在吞吸着陰氣,這很明顯是要引起貓驚屍了。
雖然師父的屍體還是一動不動,當他已經吸收到了死貓和貓血上的陰煞之氣,隻是死貓已經移開了,難道他是感覺陰氣不足而不由“哈”了一下。
“嘿嘿!”師父突然詭異地笑了一下,雙手也不由動了一下。
人有三魂七魄,魂善而魄惡,一個人死後便會如燈滅,魂魄便全都要離去,步入輪回之道,才能夠說是真正結束了自己這一世的輪回,但是,如果人死之後,而魂不離體,便會引起屍變。
不行,不能讓師父詐屍,要讓他安心去投胎!我立馬想解開師父身上的壽衣來,上面已經淋滿了貓血,不能再讓他吸收陰氣。
可是,就在我慌張地去解開師父屍體上的衣服的時候,師父伸開雙手,抓住了我的脖子,嘿嘿地笑了起來。
我一把扯住他的手,可是根本就扯不動,他的力氣真大。
師父的的真的好冷,已經吓得半死,但我知道這個時候已經不能把它當成我的師父了,于是,我一隻手抓住他的手,另一隻手則伸到背後的袋子裏去抓符,我也不管是什麽符,直接拍在了它的頭上。
“啊哈!”
屍體重重地躺在了棺材之中,兩眼不知道什麽時候睜得老大,沒有動彈了。
我大口呼了幾口氣,可我不敢停下來,不管怎麽樣,也得先把這有貓血的衣服脫下來再說,師父死前我沒有爲他做點什麽,死後,我一定要讓他安心上路。
“砰!”一道黑煙冒了起來,屍體頭上的符紙突然爆了開來,娘的,看來這人催屍的手法還真是厲害,竟然符都炸了開來,我立馬摸出一道鎮屍符猛得拍在了額頭之上。
這次它竟然哇哇地叫了起來,聲音非常吓人,尖銳得很,根本就不是人的聲音,倒是像極了野猴子哭泣地聲音。
它不僅叫了起來,而且雙腳也沒停下,手朝上不停的亂舞,雙腳便踢得棺材嘭、嘭亂響。
可是,當我扯開師父的壽衣來時,才發現棺材裏面竟然全是貓血,而且下面還壓着一隻死貓!
“啪!”又是一道黑煙冒起,鎮屍符化爲一道火焰,屍體猛然坐了起來,伸出雙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半個身子都壓到了黃土邊上。
在這種情況下,無法一[哈]一[打],自然是無法打出“金剛伏魔印”的,可就算我能打出“金剛伏魔印”,我也是不可能這麽做,因爲我才不想它屍骨無存,畢竟他是我的師父。
所以,情急之下,我還是用符來砸它,可是,它已經強大到了什麽符都不怕的地步,符拍在它額頭之上,它隻是哇地叫了一聲,然後伸出一手,竟然自己把符揭了開來,然後又抓住我的脖子,如此反複着。
當然我也可以趁它揭符透一口氣,否則早已經窒息了。
唯一的辦法便是阻止它繼續吸收這死貓的陰煞之氣,可是這隻死貓就壓在它的屁股之下,而且,棺材底下也全是貓血,這裏陰氣十足,隻要有陰氣,它便會源源不斷地吸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