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不二這老小子放下背包,蹲下身子,雙手便伸到篝火邊,罵道:“媽了巴子,這鬼地方真冷,昨天晚上沒有被吓死,差點就給凍死了!”
我們一聽便覺得奇怪了,立馬問道:“昨天晚上難道你沒有生火?”
“生火?我那裏敢生火!”馮不二朝手上哈了兩口氣,“來口熱湯水喝吧,要暧下身子才行!”
“你昨天晚上沒有生火,那你怎麽過來的,還有我大師兄呢?”張虎用一個搪瓷碗給他倒了一碗熱水,遞給了馮不二。
“哎呀,你不知道我是單棍撮麽?”馮不二接過熱水便吸溜了一口,“我們這種人那是不可能和别人結隊的,所以我們定有獨特的藏身方法,雖然樹上不安全,但我們會選擇一種春樹,這種樹葉子很臭,不但可以熏蚊蟲,最主要是猛獸它也不喜歡來爬!哦,還有你們大師兄,他沒有來,他在山下等你們的消息,不過這小子有點鬼靈。”
單棍撮前面曾經介紹過,就是指進山采參時單打獨鬥之人,與拉幫形成對比。
山人自有妙計,這話定然不假,馮不二也是在長白山中闖蕩多年的單棍撮,定然有他獨特的方法,可我笑着反問了一句:“你是單棍撮,爲何又來尋我們了,你現在叫什麽狗屁單棍撮了。”
馮不二擡起了頭,臉紅了,“我……我……來尋你們,是因爲你們根本就不是來采參的,我這樣還是單棍撮好不好?”
我們三都笑了,但還是點了點頭,其實很顯然馮不二一開始對于我們進山是沒有半點信心,隻是沒有想到我們竟然已經在山裏生存了一周,竟然還是安然無恙,天天看着我們的篝火缭繞,也就知道我們困在了這邊,而他也相信我先前說的,我是一道士會法術,所以便想來趟這次的混水,想借我的光,來這長白山尋找他想要的東西,至于他想做什麽,我們是不便問的,隻要與我們不沖突就好。
我們點頭,是因爲其實我們各有所求,因爲我們迫切需要了解如何才能過得了這山氣林,于是,我便問道:“老哥,這山氣林和障氣林擋在對面,不知道如何才能去得了黑風口?”
“你們當真不怕“山神爺的懲罰”,你真是一個學道高人?”馮不二并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對我進行再次确認。
“高人不敢說,至于這山神爺我是沒有遇見,鬼怪倒是遇到不少,不過讓我打跑了!”我知道這老小子爲人謹慎,便如實回答,然後掏出一張符來遞到他面前,“把這符帶上,不要弄丟了,否則那黑怪來了,我可救不到你!”
“這是什麽符,畫得好複雜!”馮不二立馬接過符來,使勁看了兩眼,這小子似乎還懂點符。
“護身符,若有鬼怪惡靈入侵,此符有一定的震懾作用,最主要此符有我的靈魂力滲透,我也好快速感受到你的安危!”
“哦,這樣,那是好東西了!”馮不二立馬把符藏進了貼身的衣服裏去了,“還有其它的符麽?”
“還有,這些道符都對你有保護作用,必要時,你可以向鬼怪扔出此符!”我又把幾張化煞符、驅鬼符之類的道符送到他的手上,畢竟他已經算是我們的一份子,我可不能看着一個大活人在我的面前出事。
馮不二接過符來,點了點頭,然後掏出他的煙袋子,用根小木棍在煙頭處撥了撥,掏出煙絲放上去,從篝火處找了點火星點上,然後猛吸了一口。
“你們是好人,我看得出,我進這山,其實也等了很多年了!”馮不二吐出一大口煙霧後看了看了遠方,歎了一口氣突然說道,“從我記事起,我便知道自己的老爹便是長白山最厲害的單撮棍,這長白山他曾經悄悄進入了很多回,并沒有得到山神爺的懲罰,當然他也從來沒有告訴過别人,他偷偷進過長白山,但他從來沒有瞞過我,他曾經告訴我,這山氣林比障氣林更危險,山氣那是仙氣,是長白山的源泉所在,豈是随便可破壞,前幾天,我看山氣林處電閃雷鳴,還以爲你們遭了大難,沒有想到,還能看到你們退回邊界升起了篝火來!”
我們沒有說話,靜靜地坐在火邊看着他的一舉一動。
“要想過山氣林,我老爹曾跟我說過,那就得過盤龍道!”馮不二一邊說,一邊用小棍子搗鼓着煙灰頭,“盤龍道其實不是一條真正的道路,那隻是山崖之間一條不足二十厘米寬的翹石!當年隻有我老爹悄悄從盤龍道進出過盤龍道三次,可都沒有過得了黑風口,十多年前,也就是最後一次過盤龍道,他突然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他臨行時曾告誡我無論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去找他,就這樣,十年來,我竟然不知他是生是死!也已經說我已經等他等了十年!”
我不由歎了一口氣,心中也是有些傷感,但我還是忍不住問起了我最關心的問題:“這麽說,老哥你有通過盤龍道的方法?”
“當然有,你們不要急,也不用多問,明天我自然會帶你們過,你們一看便知道了!”馮不二磕了下煙袋頭,然後站了起來,開始從他的背袋裏拿出此許幹糧來,而且還有一隻燒雞和一瓶酒。
“哈哈,有酒啊!”張虎笑了,立馬接了過來,拿出幾個搪瓷碗來,給我倒了大半碗,然後給劉素月倒了一小碗,再給自己倒了一些,最後便把瓶子交給了馮不二。
四人三個酒碗一個瓶子什麽地一碰,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确實能在這種地方還喝上酒,吃上肉,絕對是人生中的一大樂事。四人把幹糧分了開來,就着篝火挂着鍋子燒起了熱湯,撕着燒雞,喝着烈酒,渾身便暖和了不少。
而幾口酒下肚,馮不二的話也多了起來。
馮不二九代都是單傳,而且全是單棍撮,這山裏的事他是比誰都清楚,至于有沒有山神爺,他也沒有見過,但他每一次都很好的在一些樹上躲藏了起來,然後選擇在正午時分行動,因爲他們發現,這時沒有陰風吹來,也不會有鬼怪來殺人,還有,就是一定不要動那些上百年的棒槌,每一隻棒槌一動,那山神爺便知道有人進了山來一般,一定會找出來殺死,所以,本地還流傳着一種說法:上百年的棒槌,那是山神爺的孩子,絕對不能亂擡。
我仍然在四周布了些紙人和道符來,劉素月搭起了油布,拿出被子來,馮不二有自己的禦寒工具,一種裏面帶毛的蓑衣,又保暧又可以防雨,難怪這家夥可以呆在樹上睡覺的。
想着明天便可以過這山氣林,我心中不由有點興奮,并沒有快速睡過去,但我的心中也充滿了不少疑惑,如果馮不二是躲藏在樹上的,沒有生火,那麽我們看到了的那堆火又是誰升起來的呢?還有今天晚上怎麽沒看到那堆火,難道那些人又遭受了山神爺的懲罰?
帶着疑惑,最終是睡着了,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太陽照屁股了,檢查了所有的東西,發現都完好,我們收拾東西便準備出發,劉素月用熱水擦試了臉後,用水把火澆滅。
馮不二把蓑衣折疊好,然後放入背包中。
我們吃過幹糧,并沒有立馬出發,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他才領着我們開始出發,我們三人跟在後面,沿着山氣林的邊界我們繼續向山頂的方向前進。
山頂還有積雪,而且下邊是斷崖,我們已經去查看過,根本就不可能翻越過山峰,而且也沒有路通向另一邊,除非我們會飛岩走壁,但這是不可能的。
走到斷崖下邊,馮不二站住了,我們的右邊是山氣林,樹木緊緊貼住了崖邊,山氣與山崖合在一起,那裏還有路。
此時正值太陽當頂高照,便是大中午,也就是馮不二說的山神爺不會出現的時刻。
“這就是盤龍道?”劉素月睜大了眼睛問道,而她問的,也就是我們心中的疑惑。
“沒有錯,這就是盤龍道!”馮不二擡起頭望着斷崖,“我雖然沒有走過,但我聽我老爹說過!”
尼媽,這是懸崖,那來的道啊,我們左右看了看,根本就不知道這老小子葫蘆裏賣的是啥藥。
我們三一聽立馬傻了,不由相互疑惑地望了一眼,這馮不二不會是思念他老爹,變傻了吧!
可是馮不二并沒有在乎我們的表情,隻是從他的背包裏掏出三根繩索來,其中兩根帶有挂鈎,另一根每隔開二米的長度便帶有捆帶,而且可以這看出這些捆帶是他專門設計的,并且是用寬大的皮子縫制。
“不要愣了,把捆帶捆在自己的腰上,一定要扣死了!”馮不二說完,便把捆帶綁在了自己的腰上,我們一看,也跟着他的樣子把捆帶綁在自己的腰上。
可是,這把四人都穿梭在一根繩子上,以爲是串冰糖葫蘆串啊,或者是串麻怪啊,這到底要怎麽走啊,還有這盤龍道到底在那啊?
“磨蹭個球,快點了,大中午一過,那山神爺來了,誰都過不了!”馮不二見我們還在磨蹭,立馬說道。
“哦!”我哦了一下,加快了速度。
“看着頭頂上的那疙瘩沒?”馮不二擡着頭指着一處翹石,然後把一根帶勾的繩子猛然甩了出去,勾子挂在了那翹石處。
尼媽,這盤龍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