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的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二十,太低了。”餘南樂看着護士已經将餘秉志推了進去,喃喃自言自語說了一句。
楊馳成用十分冷淡的眼神看了一眼餘南樂,眼底寫滿了對她的無知的諷刺:“小姐,搶救生命不是菜市場買菜,可以讨價還價。”
“如果不手術呢?”餘南樂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擡頭看了一眼楊馳成。
這個醫生的性格,她覺得很好。
做醫生便是要這樣,醫生的專業技能不是拿來安慰病人的,實打實的跟病人說明情況,縱然是語氣冷漠,内容殘忍,但是,在第一時間内,準确地告訴病人家屬所有的信息,這一點是十分必要的。”
“百分之百。”楊馳成說道:“死亡率。”
餘南樂重重地點頭,仿佛想要把心中郁結着的悶氣全部吐出來一樣,“手術吧。”
楊馳成點頭表示自己自己知道了,轉身大步朝着急診科走去,他走了兩步,步子停下來,轉身看了一眼餘南樂,說道:“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餘秉志的病情,已經拖延了太長的時間,能夠救活的希望,随着時間的流失而分秒遞減。
傭人将餘母扶進醫院,裏面有小護士提着葡萄糖輸液瓶給餘母吊水,傭人擔心的問道:“二小姐,您要不要給二少打個電話,讓二少過來幫忙照料一下,我擔心您和太太……”
“不用。”傭人話還沒有說完,餘南樂就徑直打斷了傭人。
她此時心亂如麻,在餘秉志的書房裏看到的所有資料,雖然沒有陸雲錦直接參與的痕迹證明,但是自己根本不是餘家女兒,這一事實已經完全得到了證實。
陸老爺子在和餘秉志的通信過程之中,也提及到了餘南樂的代孕經曆,這表示,陸老爺子從一開始,就打好了所有的算盤。
以繼承家業作爲要挾,讓陸雲錦主動願意和餘南樂訂婚,并且借由餘南樂一心想要找回兩個孩子的的焦急,不費吹灰之力,便讓陸流和大寶兩個孩子認祖歸宗了。
真正是————好大的一盤棋!
餘南樂坐在醫院的走廊裏,心裏寒冷似冰窖。
手術室裏的紅燈亮着,寂靜地走廊裏亮着慘白的燈光,餘南樂雙手抱着頭,五指深深地插入一頭黑發當中,抓出青白色的印記。
走廊的一段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白色的護士袍随着來人邁步的動作,衣角起伏着。
餘南樂低着頭,緩緩睜開眼睛,維持着剛才的動作沒有動。
直到那雙高跟鞋的主人走到了她的面前,給予她無形的壓力,她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黑色高跟鞋的鞋尖。
“你不用抱希望了。”慕妍冷笑着,低頭看着痛苦的餘南樂,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冷冷說道:“百分之二十的機會,就算是楊馳成親自上,也未必能夠救得活。”
餘南樂低着頭,雙手抓着發根,扯得眼角往上揚起,她的視線始終落在慕妍的黑色鞋尖上。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當初你陷害我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問題,我想,你餘南樂如此心狠手辣,遲早有一天,老天會睜開眼睛看着,老天會把你造的孽,全部還給你,呵呵。”慕妍冷笑,“果然,老天還算公平。”
“慕妍。”餘南樂低着頭,眼眸之中漸漸有了血絲,大約是因爲低着頭的關系,她的聲音顯得十分低沉,“我不是一個锱铢必較的人,但是你這種落井下石幸災樂禍的心情,我真的不願意看見你得意多一分鍾。”
餘南樂緩緩地站起來,她比慕妍要高一個頭,慕妍在她的壓迫下,步步後退,直到雙手抵住了背後冰冷的牆壁。
“你……”慕妍低頭,看着餘南樂的動作,聲音裏産生了一種極度的恐懼,“你想幹什麽?”
餘南樂伸手,輕輕地覆蓋在慕妍的肚子上,慕妍的身孕已經十分明顯,肚子隆起來,撐着白大褂的紐扣繃緊,而餘南樂的手掌又放在她的肚子上方,将她整個人逼在了牆壁前。
此時,隻要餘南樂稍微用力往下按去,慕妍肚子裏的孩子便有危險。
“不想幹什麽。”餘南樂冷笑着,她的情緒并未因爲餘秉志正在搶救,而有所擔心和低迷,反而,她帶着一種破釜沉舟,讓人捉摸不透的語氣,“就是想問問你肚子裏的孩子,想不想來到這個世界上。”
“這裏是醫院,你……你不要亂來!”慕妍自知不是自己在武力上不是餘南樂的對手,若是她此時因爲餘秉志的病情而受到刺激,傷害了自己,那是嫉妒不劃算的!
慕妍甚至開始後悔,爲什麽要在這種時候來找餘南樂?
她也是心中憤怒不過,像是餘南樂處處跟自己作對,心中怒火中燒,才想在她情緒低落的時候,落井下石地嘲諷她幾句。
誰知,卻惹怒了餘南樂。
“你也知道是醫院啊。”餘南樂冷笑,當時,正是在這間醫院裏,陸雲清殘忍的從她的腹中取走了兩個孩子,正是在這個醫院裏,她隐藏着一身血衣,披着偷來的外套,扶着牆角走出了醫院,在附近的巷子口被周少白救下來。
“你知道這裏是醫院,爲什麽要拒絕救人呢?”餘南樂的掌心在慕妍的肚子上來回移動,像是撫摸着一件心愛的玩物。
慕妍卻吓得臉色蒼白,她的身後就是牆壁,根本躲無可躲。
“病人家屬在嗎?”這時,手術室裏的紅燈熄滅,消毒手術服上沾滿了血迹的楊馳成走了出來,依舊是一模一樣的面無表情,說道:“搶救無效,病人死亡,請家屬辦理後續手續,節哀順變。”
一句話扔出來硬邦邦,剛才還一臉惶恐的慕妍瞬間笑了。
呵呵,死了!
死了啊!
活該!
“節哀順變嗎?”餘南樂松開慕妍,轉身朝着手術室裏走去,裏面的醫生已經開始收拾醫療器械,看見餘南樂冷靜地走進來,本想上前攔住的助手在楊馳成的一個眼神之下,止住了腳步。
餘南樂走到手術台邊,看着覆蓋在上面的手術布,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說,一個跟我毫無關系的人死了,我爲什麽要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