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笑正在醫院待産,躺在暖融融的病房裏,吃着橘子,享受着梁禦的伺候。
外面大雪飄揚。
“要不,就叫梁雪好了,方便,簡單。”陸笑向來是怎麽便捷怎麽來的節奏。
“要是個女兒,咱們就取一個詩情畫意一點的名字,要是個兒子,咱們就取一個熱血方剛的名字!”梁禦嚴肅地說道:“取名字,可是個大事!”
陸笑掃了他一眼,抽搐嘴角,不屑:“女兒叫梁二丫?兒子叫梁狗蛋?夠不夠詩情畫意熱血方剛?”
什麽詩情畫意,血氣方剛的!
她叫陸笑不也生活的好好的嗎?
直爽幹脆,多好!
“我外甥要是知道被他媽這麽嫌棄的話,估計都不想出來了。”病房門口傳來一聲調笑的聲音。
“表哥?”陸笑聽見聲音,從床上坐起來,臉上喜悅不明而喻:“你回來啦!”
陸雲錦走了進來。
陸笑突然伸手,緊緊地抓住梁禦的胳膊,五指用力捏的指尖發白,臉上歡喜的表情凝固,變得痛苦,“嗷嗷嗷————梁禦!”
最後一聲,幾乎是帶着哭音。
梁禦立刻扔下手裏的水果,迅速站起來,對着剛走進來的陸雲錦大吼:“叫醫生過來!快!快!”
陸雲錦蹙眉,還沒轉身,門外的一醫生已經聽見待産房裏的聲音,一個箭步沖了進來。
梁禦急的五官都變了形,陸笑抓着他,他仿佛也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陸笑的痛感,心焦心疼,又不敢反用力在陸笑的身上。
陸雲錦第一次見梁禦急得直跺腳。
雖然滑稽,但是,卻沒有任何人笑出來,因爲這一個時刻的莊重,和肅穆。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緊張,連呼吸都屏住。
除了剛才沖進來的醫生。
“呵呵。”
所有的人目光猛然直射在醫生的臉上,醫生忽然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臉上的笑容一僵。
“有什麽問題嗎?”醫生被盯得愣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問道:“你們怎麽了?”
“你才怎麽了?我媳婦都疼成這樣了,你還笑!”
要不是因爲手被陸笑拉着,梁禦恨不得沖過去拎醫生的領口。
“梁禦……”陸笑無力地躺在床上。
“趕緊推産房啊!”梁禦着急地吼着。
這下,陸雲錦也笑了。
“陸笑,你感覺怎麽樣?”陸雲錦走了過去,坐在待産床前面。
“好多了。”陸笑慢慢地松開了梁禦的手。
梁禦一愣,一回頭,舒了一口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伸手抹掉額頭上的汗水:“媳婦,你吓死我了。”
一屋子人也因爲緊張的氣氛緩和,都舒心的笑了。
這時,醫生的臉色卻忽然一凝,看着醫用儀器上面顯示的數據,快速的叫了兩個護士進來。
“上擔架,送産房!”醫生厲聲下令。
兩個護士立刻排開床邊的兩個男人,口罩後發出冷靜地聲音:“麻煩家屬讓一讓!”
兩個平常穩如泰山的男人,被小護士推到旁邊,看着陸笑被護士移到擔架上,迅速地推進産房。
竟然有些慌亂。
“還不快一起去!”陸雲錦提醒梁禦。
話音一落,一屋子裏發愣的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都随着梁禦一起趕往産房。
“護士。”陸雲錦站在門口,問背對着自己收拾器具的小護士,“每個孕婦都會這樣嗎?”
小護士頭也沒回:“哪樣?”
“情況瞬息萬變?”陸雲錦覺得這樣形容不太準确,但是剛才的情況,大約也就是這樣。
“現在看到了,才覺得瞬息萬變啊?”小護士戴着口罩,白色的手套,快速的整理好醫用盒裏面的器材,“孕婦送進來的時候,你們男人關注的都是孕婦裏的孩子,孕婦送進産房了,你們男人關注的還是孩子是否安全,孕婦出生了,你們男人第一眼看的,也是孩子。”
小護士在産房裏看多了人情世故,冷哼一聲:“孕婦很不容易的!你們作爲家屬的,要多關心孕婦,知道嗎?!”
小護士回過頭來,看見陸雲錦,上下打量了一遍,一愣,“哦。”
“你不是孕婦的老公啊?”
“我是家屬。”陸雲錦的臉色居然有些發燙,小護士說得的确有道理。
“我認得你。”小護士認出了陸雲錦,端着白色的醫用盤子,往外走,一邊說道:“你老婆餘南樂,現在肚子也有四個多月大了吧,找個時間帶她過來産檢吧。”
陸雲錦側身站在門口,讓小護士出去。
小護士走了兩步,沒聽見後面的男人發出聲音,回頭扭過去,盯着陸雲錦,不耐煩:“唉,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嗎?”
陸雲錦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黑色大衣襯出男人身體的挺拔。
他聞言一怔,竟如小學生一聲,乖乖點頭,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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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南樂半夜才到達冀海機場。
飛機降落,從窗口往外看見,遠處白霜一片,冷意撲面而至。
同一航班的乘客們紛紛起身,穿上早已經準備好的羽絨服,準備下機。
黎先生給軟軟穿好衣服,擡頭看見隔着一個走廊的餘南樂撐着下巴,看着窗外發呆。
“你好像沒帶行李?”黎先生牽着軟軟,站在餘南樂的面前,低頭問道。
餘南樂苦笑了一聲。
這位黎先生說話還真的是委婉。
更加準确的說,應該是她家陸先生一氣之下,把她扔在了緬甸才對。
想想,覺得還有些心酸。
“回國一身輕嘛。”餘南樂從座位上站起來,前後看了一看,整個機艙裏,隻有她一個人還穿着短袖。
“我的行李箱裏有衣服,但是行李辦理了托運。”黎先生好心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給餘南樂披上:“你先穿我的,等出去之後,我再拿衣服給你。”
餘南樂低頭看了一眼,站在黎先生旁邊的黎軟軟。
小姑娘歪着頭,粉嘟嘟的嘴唇抿着,黑葡萄一般的水晶眸子,看着餘南樂的眼睛。
餘南樂從這雙黑色的眸子裏,看出了熟悉的抵抗情緒,與極大的不情願。
她擡起頭,看着黎先生,婉言拒絕:“不用了,我出去之後,自己在機場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