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先生聽她這麽一說,倒是也沒有堅持,點點頭,說道:“好,如果有需要,你随時聯系我。”
黎先生遞過去一張名片。
餘南樂接了過來,銀白色的卡片上,印着三個方正的字體。
黎冠餘。
餘南樂的腦子裏瞬間浮起了一絲聯想。
以黎之姓,冠餘之名,的意思嗎?
餘南樂沒有問,直接将名片裝在了口袋裏,道謝:“好。”
人流從機艙往外持續地離開,一出機艙,餘南樂渾身一顫。
好冷!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寒冷刺骨的感覺,前面的人群傳來一陣騷動。
“前面有人發防寒大衣!”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前面的躁動已經十分明顯,“憑仰光到冀海的機票,可以無條件的領取一套防寒大衣呢!”
前面的隊伍因爲可以領取防寒大衣,而逐漸變得緩慢,餘南樂站在靠近隊伍的尾端,跟着隊伍慢慢地挪動。
前面的人回頭看見餘南樂穿着短袖,紛紛讓出位置,讓她先領。
發放防寒服的義工志願者,看見穿着短袖的餘南樂過來,彎腰在桌子底下看了一眼貼在下面的照片,轉身拿了一套單獨的防寒服出來,遞給餘南樂。
“趕緊穿上吧,可别凍感冒了。”
餘南樂接過來,手掌裏摸到柔軟的料子,低頭一看,竟然是連毛衣都一起準備好了。
“謝謝。”
她沒有多想,拿過來趕緊披上,匆匆走進了女廁所去換衣服。
機場的出口處,前來接機的人,和乘客們已經全部排成了兩條長隊,等待着領防寒服。
黎先生帶着軟軟站在行李帶附近,等待着取行李。
軟軟看見大家都十分有秩序的排成隊,不禁好奇,問道:“爹地,他們在幹什麽?”
“領衣服。”黎先生彎腰拿起一個箱子,目光落在後面跟上來的粉紅色帶耳朵的箱子上,微笑着回答。
“好像很有趣的樣子哎!”軟軟看着人多,就覺得興奮,牽着黎先生的手,躍躍欲試:“爹地,我們也去領好不好?”
黎先生笑了笑,彎腰把軟軟的粉紅色箱子也拿了下來。
“軟軟,我們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人家本來也沒有打算讓其他人領衣服的,隻是因爲不好意思單獨給一個人發,而且還擔心那個人拒絕,所以才采用了這樣的一種方式。”
軟軟困惑地牽着黎先生的手,看着出口處的人群,搖搖頭,表示不明白。
黎先生笑了,彎腰一隻手抱起軟軟,另外一隻手合并了兩個行李箱的扶手杆,一起推着朝着綠色通道走去。
“軟軟不用明白,軟軟隻需要知道,如果有一天,軟軟生爹地的氣了,但是爹地卻又擔心軟軟,爹地也會那麽做的。”
“哦。”軟軟雙手圈着黎先生的脖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很快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吧唧”在黎先生的臉上用力親了一口:“軟軟最喜歡爹地了,軟軟怎麽可能會生爹地的氣呢?”
黎先生隻是笑了笑,看着軟軟的一雙天真的眸子,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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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長廊裏,陸雲錦和韓明坐在藍色的塑膠椅子上,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不遠處的梁禦的身上。
“不當父親不知道,原來這一刻竟然是這麽難熬。”向來嬉皮笑臉的韓明,看着梁禦着急難耐的表情,也禁不住感歎。
陸雲錦的目光,落在梁禦略顯憔悴的側臉上。
梁禦的焦慮和擔心,更當不當父親,實際上沒有太多的關系,他擔心的,是陸笑。
當深愛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愛情的附屬品,唯獨隻有她,是愛情。
大衣口袋裏一陣震動,在安靜的走廊裏,聲音明顯。
韓明用胳膊肘碰了碰陸雲錦,提醒他手機響了。
陸雲錦不知道在想什麽,韓明提醒了兩次,他才反應過來,低頭從大衣的口袋裏掏出來手機。
韓明一下子就被陸雲錦逗笑了。
“我說二少,你這麽一個時尚的人,居然用這麽老土的手機,跟你的形象實在是不搭啊。”韓明伸手去拿陸雲錦手上的電話,這手機,也真的是土的沒話說了,黑白屏顯,軟按鍵。
關鍵是,按鍵上的數字,已經都快要被磨得差不多了。
誰知,陸雲錦避開了韓明伸過來的手,低頭看着黑色屏幕上顯示的來電,站起來朝着外面走去,“我去接個電話。”
“哎……”韓明伸手落了個空,看着陸雲錦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不就一個老版的手機嘛,稀罕的喂,跟誰沒有似的。”
陸雲錦握着手機走到走廊的盡頭,打開玻璃門,他走了出去。
外面的寒冷空氣凜冽而至,空中飛舞的雪花,随着風的姿态,肆意變化。
紛紛揚揚地落在人的肩頭,和頭發上,片刻就白了一層。
“喂?”
陸雲錦站在醫院外面的綠化帶附近。
夜晚的冷意更加刺骨,風雪撲卷在臉上,隐隐作痛,陸雲錦黑色的身影被路燈投射在醫院的白色牆上,高大而又穩沉。
“你在哪裏?我想跟你道個歉。”電話裏傳來熟悉而又讓人心暖的聲音。
風雪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陸雲錦握着手機一怔,緩緩地擡着頭,看着自己的陰影,半晌,嗓子裏才發出一句聲音:“你回來了?”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餘南樂就忍不住情緒,心中覺得難受。
從回酒店走錯了地方,在陌生人的書房裏睡了一個晚上,因爲國内外的溫差而凍的發顫,幸好機場有人在做義工發放衣服……這一路上的委屈,都在他的一句“你回來了?”下,崩潰瓦解,支離破碎。
餘南樂深呼吸一口氣,不讓自己的情緒在言語之中外露,她站在風雪之中,裹着身上厚重的防寒服,說道:“嗯,剛到的。”
餘南樂伸手招了一輛出租車,打開車門上車,接着說道:“要是你不方便,我……”
“方便。”餘南樂的話還沒有說完,陸雲錦便就打斷了她,平靜的語氣之中,聽不出來任何的情緒,“我在三醫婦産科,你直接過來。”
聽見陸雲錦這樣說,餘南樂緩緩地吐了一口氣,對着出租車司機說道:“師傅,麻煩去三醫,謝謝。”
“行。”師傅雙手握着方向盤,雙目筆直看着前方車燈照亮的道路,回頭對着餘南樂說道:“你讓你朋友多等一會兒,這會兒下雪路滑,要好一會兒才會到呢。”
“沒關系,安全第一。”
出租車司機在雪夜裏緩緩地行駛。
餘南樂在飛機上沒怎麽休息,這會兒渾身上下被包裹地暖和之後,被出租車裏面的暖氣熏得渾身暖洋洋地,身心漸漸放松,不一會兒就靠着後座睡着了。
“女士、女士。”隐隐約約好像有人聲在耳邊吵吵嚷嚷。
餘南樂朦胧地睜開眼睛,感覺到口袋裏傳來震動,低頭在口袋裏摸索了半天,拿出來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來電。
前排駕駛座的司機,正回過頭來跟餘南樂說話,餘南樂按熄了屏幕,擡着頭,睡眼惺忪,嗓子裏還帶着幾分模糊的發音,俨然是沒有睡醒的樣子。
“師傅,怎麽了嗎?”
“前面發生了交通事故,走不了啦!”師傅的肩膀上****一片,剛去前面看了一下現場的情況,兩輛車撞擊地十分嚴重,交警正在趕來的路上,必須得拖車才能清理道路,這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那咱們方便掉個頭,繞道走嗎?”餘南樂坐直身子,透過不停地擺動的雨刷,看着前面的情況,紅燈閃爍,看上去的确是一片糟。
“這是單行道,掉頭必須要去前面掉,後面全部都堵死了,想要走的話,就得等後面的車全部都倒出去,但是倒出去就是屬于逆行,還是要等交警過來,在現場維持秩序處理。”司機是個老司機,歎氣搖着頭:“一到晚上,雪都結了冰,這一塊兩邊又有山,結得更厚,老師傅都知道要小心駕駛,這前面出事的呀,肯定是個新手。”
老司機一回頭,看見餘南樂臉上的交際,連忙說道:“哦,對不起,你看我隻顧着說話,都忘記您這邊趕時間了,您看要不這樣,前面五十米發生交通事故的地方,您再往前走五十米左右,就有一個紅綠燈的路口,您走到那路口,過馬路去對面打車,然後繞個彎就好了,您看行不行?”
老司機把計價器一關,說道:“反正,這錢,我也不收你的了。”
餘南樂深呼吸一口氣,徐徐吐出,看着前後堵得水洩不通的道路,“也隻能這樣了。”
“好叻,地上滑,您小心點啊。”司機坐在車内,探出頭,繼續和隔壁車輛上的司機聊這起意外。
因爲交通事故的堵塞,一路上有不少人下車,都是打算去對面打車的。
餘南樂戴上帽子,裹緊了領口,剛才在機場的時候,她把人家發給她的圍巾,忘記在了洗手間了,這會兒冷風灌入脖子裏,方才覺得有些冷。
跟着人群朝着前面走了四五十米,接近事故發生現場,警察已經趕過來,在兩輛車的周圍拉起了警戒線,黃色的警戒線在夜色之中,顯得格外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