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風大了一些,連帶着雨水落下,也帶着幾分力道,刮在人臉上,細針一樣的又涼又疼。
“南樂,嫁給我。”
沒有華麗的煙火,沒有滿城浪漫的燈光閃爍,沒有唯美的夜色,隻有一句認真誠懇的語言。
一聲春雷蓦然驚動夜空,銀白色閃電将雨幕劈成了兩半,天地透亮的瞬間,同時也照亮了男人單膝跪地的筆直身姿。
陸雲錦黑色的眸子仿佛被雨水洗刷過一般清亮認真,筆直的身姿将黑色的西服撐得棱角分明,濕漉漉的黑發下,雨水順着臉頰和脖子,往襯衣裏面流淌進去,濕潤的襯衣映出來健康的肌膚顔色。
片刻的光明過後,天地之間重新恢複了黑暗,屋内暖黃色的燈光,暈染出陸雲錦滿是水意的精美容顔,他依然保持着剛才的姿勢,左手托着右手,指尖握着一個朱砂紅的小方盒,黑色的上等麂皮絨布上,一枚唯美精緻的鑽戒,閃爍着迷人的光芒。
“哇……”站得靠近陸雲錦最近的阿春,雙手捧着下巴,眼睛發亮,兩隻小短腿不由自主地阿朝着鑽戒邁去。
“吱啦——”橡膠底拖鞋摩擦地闆的聲音,在餐廳裏響起來,一襲修長清秀的人影離開餐桌,走到門邊,用鋼鐵指尖,輕輕地勾住某個财迷的衣服領口,毫不猶豫地轉身拖回房間。
“讓我再看一眼,就一眼,嗚嗚嗚,大鑽石啊……”阿春伸手依依不舍的身影,随着一聲關上門的響聲,徹底消失。
客廳裏重新恢複了平靜。
餘南樂坐在餐桌旁邊,靜靜地維持着剛才的姿勢,她的目光落在面前溫馨的餐碟裏,纖薄的睫毛下,瞳孔輕輕地顫抖,看似平靜的人兒,内心實際上已經波濤洶湧!
“哐哐哐——”餐椅的四個腳在木地闆上,發出摩擦的聲音。
餘南樂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她的嘴裏還有少量的食物,細細的咀嚼着,一邊低頭伸手拿過桌子上的幹淨餐布,一根一根仔細地擦幹淨手指頭。
她的動作太斯條慢理,就連最後吞咽食物喝水的動作,也做得分毫不差,優雅地無與倫比。
平靜之下,隐藏着狂烈的憤怒。
餘南樂走向陸雲錦,伸手輕輕地拿起他手指握着的精緻盒子。
陸雲錦的手上一輕,目光随着餘南樂的步伐一動。
餘南樂拿起鑽戒之後,并沒有取下來戴上,而是舉起來在燈光底下仔細的端詳了幾眼,她臉上的表情平淡,天生帶着弧線的嘴角,微微揚着,像是在笑。
鑽戒閃爍着細碎的光芒,象征着幸福的這麽一粒晶體,價值不菲,昂貴限量。
陸雲錦黑色的眼眸緩緩地收斂起來,膝蓋離開地面,盯着餘南樂的動作,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令人畏寒的冷意。
蓦然,餘南樂一松手,整隻盒子掉進了湯碗裏,濺起少量的湯汁在餘南樂的手指上。
她低頭,将指頭伸進嘴裏吮吸湯汁,腳尖點地輕盈地轉身,看着站起來的陸雲錦,眉目裏帶着笑意,眼睛眯成一條漂亮的弧線,問道:“陸雲錦,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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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裏,拖車公司工作人員的熒光雨衣上,盈盈水光閃動,細細密密的雨水落下來,爲夜色增添了一些朦胧的氣氛,雨水并沒有阻礙工作人員的工作忠實度度。
長形的拖車打着黃色的雙閃,拖車現場,除了餘南樂那輛銀白色的轎車外,還停着一輛黑色的普通轎車。
黎先生坐在駕駛座裏,雨刷來回地在前車窗上來回晃動,一股股的雨水被掃了下去,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他溫潤俊美的臉在陰影當中若隐若現,一隻手握着方向盤,将車燈照射着即将被拖走的白色轎車,指尖輕輕地落在膝蓋上,打着節拍,嘴裏輕松地哼着小曲。
閃着綠色光芒的指示棒,在空氣不停的揮舞着操作拖車将白色的轎車吊上車廂,細雨蒙蒙,給操作造成了一定的困難。
黎先生哼出來的小曲,輕松暢快。
他不着急。
細雨蒙蒙地下着,斷崖遠處的夜色很美,外觀漂亮的建築,在這夜色之中,被雨水鍍上了一層水潤的光澤,整個城市顯得十分靈動,具有蓬勃朝氣。
忽然,不知道是從哪裏開始亮起來的,白色的亮光在夜色之中,看起來比其他的燈光更加突兀顯眼。
那些光十分有秩序的一個方塊接着一個方塊,以多米諾骨牌倒下的速度和形式,一點點的連串成圖形。
那些亮光太過于顯眼,飄着細雨的夜空,被照亮了一半,雨水落下來的軌迹,也清楚能夠看得十分清晰。
斷崖平面上,正在實施工作的工作人員們紛紛停下了手裏的工作,慢慢地扭頭朝着遠處的夜景看了過去。
這些亮光,自然也引起了車内的黎先生的注意力。
一盞接着一盞,一處接着一處,白光和陰影相交,高樓和湖面相映,燈光錯落着分布,呈現出來的圖案,卻是清晰無比。
“陸雲錦永遠愛餘南樂。”
黎先生笑了,這次的笑意,是發自内心深處的笑意,像是從心尖而出發,一路蔓延到眉間眼角,笑得不可自持,甚至不小心按下了喇叭鳴笛。
“嘀————”
車外的工作人員愣神過來,笑着調侃了幾句,打趣鬧着等什麽時候有錢了,任性了,也給自家媳婦搞個浪漫!
黎先生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攏,盯着雨刷後不停閃爍地燈光,冷哼一聲:“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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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南樂抱着雙手,靠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着陸雲錦。
餐桌上殘羹冷炙,湯碗裏還浸泡着那枚昂貴絕美的鑽戒。
陸雲錦已經洗完澡,換了一身幹燥的家居服,用白色的毛巾擦着頭發,從房間裏走出來。
他放下毛巾在桌子上,緩緩走到沙發面前,蹲了下來,雙手拉過餘南樂的手指指尖,輕輕地握在手中,沉默半晌,扯了扯嘴角,無奈地笑着說道:“南樂,如果你不喜歡戒指的款式,那咱們就扔掉,改天我再挑一個你喜歡的,好嗎?”
“好呀。”餘南樂輕輕一笑,眸子裏淡漠,淡淡道:“若是我不喜歡你呢,又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