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南樂顯然沒有做好，迎面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陣罵的準備，看着夜色之中，孟傅耀憤怒的臉，餘南樂平靜地迎面相對。
“蘇沫不會回來了。”
這是事實，不管怎麽樣，孟傅耀都要接受！
孟傅耀望着踏着夜色而來的兩個人，這兩個冀海的傳奇人物，與蘇沫之間的關系，他隐約得知一點，蘇沫也曾經跟他提到過幾次關于餘南樂的事情，此時此刻，看着眼前的女子清冽逼人，一臉平靜，孟傅耀倒退了兩步，扶住門，依舊不敢相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蘇沫不會的，她怎麽會呢……”
“下午她還好好的……”
“現在能夠肯定的是，蘇沫在李梓謙和蘇沫的公寓裏自殺而亡，爲什麽選擇在蘇子晴和李梓謙的公寓裏自殺，我想，你可能知道一點内幕。”餘南樂走進客廳，伸手打開了客廳裏面的燈光，刺眼的光線照亮每個一個人的瞳孔，讓人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來。
“你說什麽呢？蘇沫怎麽可能自殺……？！”孟傅耀蓦然愣住。
餘南樂舉起手機屏幕，将一條短信遞給到孟傅耀的面前，神色之中參雜着不忍，但是她努力克制着情緒，說道：“我想，警方應該找你來談過話了，蘇沫死亡的消息，應該也通知過你了，至于到底是自殺還是被害，警方可能給不了你正确的答案。”
“但是我能夠明确的告訴你，蘇沫是自殺。”
“不然她不可能發出來這一條消息給我。”
孟傅耀盯着手機屏幕，臉上驚詫悲痛的表情被白色的熒光照亮，他雖然不懂得邏輯推理，但是常識告訴他，任何一個被害的人，都不會有時間發出這麽平穩冷靜的短信。
蘇沫發給餘南樂的短信内容，更加像是遺書。
“雖然是自殺，但是毫無疑問，李梓謙和蘇子晴，是造成蘇沫選擇自殺的最大的原因，蘇沫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我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她走過不少彎路，也吃過不少苦，如今平穩的日子剛剛開始，如果不是因爲特殊的原因，她是絕對不會選擇死亡這一條路。”
孟傅耀雙腿無力，踉跄地扶着桌子，無法站穩。
陸雲錦走了過去，扶住他的胳膊，讓他勉強坐在了凳子上。
“你爲什麽能這麽冷靜？”孟傅耀猛然擡頭，看着餘南樂，他想要大聲質問，但是卻又擔心吵醒孩子，最後從喉嚨裏面發出來的聲音，是聲嘶力竭般的無助：“你不是蘇沫的朋友嗎？！你明知道她自殺，你爲什麽……”
孟傅耀陡然無力地趴在桌子上，這個堂堂七尺男兒的胸膛之中，被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的悲傷填充，雙手用力地捏緊成拳頭，無聲地嘶吼之餘，眼角淚水一行行地滑落，這種切膚之痛，是旁人無法理解，也無法分擔的。
爲什麽不幫幫她？！
爲什麽偏偏要眼睜睜地看着她選擇死亡啊？！
夜色之中，孟傅耀臉龐上的淚花閃爍，更多是，是在他的身體之中行走的悲憤和傷痛。
餘南樂深深地抽了一口氣，手掌心按住桌角，冷靜地說道：“所以我要問你，是什麽原因讓蘇沫選擇在蘇子晴和李梓謙的公寓自殺！”
“現在人已經不在了，你再痛苦也沒有用，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讓蘇沫的死，發揮價值，她不能白死！”
孟傅耀不可置信地看着餘南樂，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女人，竟然可以冷情到這個地步，眼看着朋友生死相隔，卻還能夠說出如此殘忍的話來！
“你到底是不是她的朋友？”孟傅耀站起來，伸手拉住餘南樂的肩膀，将她用力地往外推，怒不可歇，“滾！你滾出我們家！”
孟傅耀吼道：“你不配是蘇沫的朋友！”
孟傅耀的手，還沒有碰到餘南樂的胳膊，就被一隻手橫空截住，修長筆直潔白的手背在半空之中，穩穩的扣住孟傅耀那隻拿習慣了粉筆的手，扣在桌子上，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精緻宛如雕像的唇角，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你想去陪蘇沫？”
孟傅耀反手被擰住，肩膀壓在桌子上，動彈不得，聽見陸雲錦這麽一句冰冷的話，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都給我滾！大不了一起死！”
能讓一個文弱老實的書生，氣到玉石俱焚的地步，大約也隻有陸雲錦這種人，能夠一句話就點燃對方的火。
餘南樂腳步步子沒動，她也沒有攔住陸雲錦，而是居高臨下的，用平靜地像是冰湖的眸子，看着孟傅耀。
她的眸子冰冷平靜，但是言語卻如岩漿一樣爆發！
“你是老師，你是教授，在你的觀點裏，你告訴我，朋友應該是什麽樣的？”
“朋友就是有人死了，其他人就得悲痛欲絕，就得撕心裂肺的表達痛苦才算朋友？！”
“朋友就是明知道她自殺是另有目的，還站在原地哭哭啼啼不肯接受事實？！”
“朋友就是隻會趴在她的棺材上捶着棺材闆子痛哭說你怎麽死的這麽慘？！”
“孟傅耀，你爲人師表，你告訴我，什麽是朋友！”
餘南樂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如果你覺得我剛才說的那些，是你所謂的朋友的話，那我告訴你，我還真不是蘇沫的朋友！”
“你是蘇沫的丈夫，我覺得應該給你一個交代，所以我現在才站在這裏，我也不瞞你說，蘇沫這起自殺事件，我會硬生生地扭成蘇子晴殺人事件，但是在此之前，蘇沫受過的苦，我都會讓蘇子晴一絲一毫，全部一一償還！”
“如果你覺得這樣，與你觀念裏的朋友，有所差異的話，那你就當蘇沫沒有我這麽一個朋友好了！”
餘南樂說完，冷冷地看着孟傅耀。
男人緊緊貼着桌面的臉頰上，滿是淚水，肩膀用力的顫抖着，泣不成聲。
陸雲錦松了手，走到餘南樂的身邊站穩，用同樣的神色，看着孟傅耀，牽着餘南樂的手，淡淡開口：“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