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離開餘家好了!”
放棄是他唯一可以做出的選擇!
餘太太不可置信地擡頭看着黎先生,塗着口紅的鮮紅嘴唇因爲憤怒,而輕微地抽動着,餘太太的雙手,氣的用力地握緊成拳。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豪華奢侈的空蕩客廳響起!
餘太太憤怒地揚起手,巴掌落在黎先生的側臉上,白淨地臉上立刻浮現出五個指印。
黎先生維持着被打得偏向一邊的臉,牙根咬緊,額角的青筋更加明顯,抿直的唇角,深深地隐藏着他的憤怒,眼中堅定的盯着某個角落,眸子下,浮現出恨意。
“離開?”餘太太拔高的聲音繼續刺耳,她幾乎是氣急敗壞,對着黎先生大聲吼道:“我把你養這麽大,供你吃穿,給你其他人仰慕不來的高品質生活,甚至還讓你養着個拖油瓶,你現在告訴我,你要離開?”
餘太太心中明白的很,黎先生這一次不過是因爲受了一點小刺激,所以情緒激動。
黎先生還沒有這個膽量,真正地離開餘家。
餘太太這樣一想,氣憤的身體,反而鎮定了下來,緩緩地走回到沙發,坐了下來,雙手環繞抱着胸前,歪着頭斜眼打量黎先生,故作大方地說道:“你真的想離開,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要麽,你現在就轉身,一個人走出去這個大門,永遠都不要再回來!要麽你就乖乖地給我老實呆着,你做不好的事情,我替你收拾爛攤子也就罷了,我不想再見到你一臉正義,自以爲是的臉!你清楚了嗎?!”
餘太太的話音一落,客廳裏面安靜地一點兒聲音也聽不到。
傭人們站在牆壁下,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低着頭,餘光卻無一不小心翼翼地看着黎先生。
這個家裏,家人之間的關系複雜,黎先生從小就在餘太太的眼裏訓斥下長大,這一次,他會離開嗎?
黎先生站在客廳的最中央,他的頭頂上,是一盞水晶吊燈,燈光靜靜地垂着,光線籠罩向下,以他爲圓心,在腳邊投下來一個陰暗的影子。
黎先生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臉上的巴掌印子腫了起來,劇烈起伏的胸膛,節奏緩緩地變長。
他像是一顆白楊,站在荒漠的土地上,風沙在他的周圍吹打而過,他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将根,紮得更深。
現在,不是離開餘家的時機。
“我回房了。”
客廳裏緊繃的空氣,因爲黎先生平靜的一句話,松懈了下來,黎先生邁開步子,朝着樓上走去,目不斜視,下巴緊繃着。
坐在沙發上的餘母,臉上浮現出勝利的微笑,眼眸輕輕一閉再睜開,冷笑一聲,哼道:“早點休息,養好精神,明天早上,寫一個餘南樂的歡迎儀式流程給我看。”
黎先生走到樓梯中央的腳步一頓,皮鞋在木質的地闆上,擦出令人皺眉的聲音。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側身居高臨下的看着餘母的背影:“媽,你清楚的,以傷害其他人,來達到個人目的人,最終都沒有好下場。”
餘母嘴角的冷笑更盛,握着握着茶盞,指尖發白,并未回頭,“那得看這個人的能力有多大,古代帝王之所以能夠治國治家,最基本的宗旨便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不治國,我治家,也是同樣的道理!”
黎先生并未立刻作聲,隻淡漠地看了一眼餘母,轉身繼續上樓:“這樣的帝王,被稱爲暴君,最後下場通常是,國破家亡!”
“呯!”
客廳裏,餘母手中的茶盞應聲而碎,白色的金線雕花的瓷片紛紛掉落在了地毯上。
餘母的指尖迅速冒出來鮮紅的血迹。
“太太!”傭人急忙上前,趕緊翻找出醫藥箱,給餘太太包紮。
餘太太看着指尖沁出來的那血迹,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冷笑。
她的女兒,注定要回到她的身邊,不管是用什麽辦法!
現在的過程雖然痛苦,但是以後……到了以後,當南樂的身上背負着的,是一個家庭的榮耀的時候,她就會明白的!
*****
外面的天氣有些發陰,像是要下雨的前奏,餘南樂和小李留在車内,她看着遠處黑雲壓下的天際,隻殘留一抹狹窄的白光,也即将被黑雲吞噬。
風雨欲來。
不一會兒,梁禦打開門上車,皺着眉頭,坐了上來,說了一句:“今天天氣怎麽這麽壞!”
餘南樂在車内呆久了,身體有些發冷,她伸手把暖氣開得更大了一些,雙手團在一起,問道:“怎麽樣?”
“人沒什麽大事,冬天穿的衣服比較厚,背部有幾處小面積的灼傷,二少及時安排了慰問金,家屬也都很滿意,保镖本人很感激,隻是……”梁禦皺着眉頭,說道:“因爲事發突然,他們也沒有看清楚扔硫酸的人到底是誰。”
餘南樂穿着雪地靴,腳尖還是有些涼,她想了想,說道:“醫院的門口應該有監控視頻。”
梁禦依舊皺眉,“已經看過了,監控視頻被人入侵,對方應該不是一般的社會犯,手法熟練,有備而來。”
梁禦從外面進入車内,一進來就覺得車内的溫度過高,人有些悶,伸手把窗戶打開了一點點透氣。
餘南樂立刻打了一個寒顫,她低頭思考着,默默地把羽絨服的領口立了起來,擋住冷風。
梁禦說道:“先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也行。”餘南樂點了點頭,看着外面的天氣,呵着手心,說道:“要下雨了。”
餘南樂到家的時候,雨點噼裏啪啦的落了下來,砸在地上,形成小小的水漬。
“媽咪!”大寶跑出來迎接餘南樂,伸手抱住餘南樂的大腿,親昵地撒嬌:“媽咪,快跟我一起去看奶奶布置地禮物樹,上面有好多好多的紅包!奶奶還說,過年的時候,會邀請珍珍來我們來玩兒呢!”
不知是不是因爲在車裏呆了太久的原因,餘南樂隐隐覺得腦子有些發暈,被大寶一抱,她伸手扶住大寶的肩膀,穩住身形,笑着問道:“在哪裏?”
“就在客廳裏!快來看!”大寶牽着餘南樂往客廳裏走。
李叔從廚房裏出來,看見餘南樂回來了,笑着點頭:“陸太太,晚餐馬上就好。”
餘南樂點點頭,嘴巴發苦,她問道:“陸雲錦在卧室?”
“二少在書房裏。”李叔笑吟吟,“阿春小姐和吳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