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如果你現在問我，在生死之間，是選擇苟且的活着，還是帶着尊嚴死亡的話，我甯願選擇後者。”
半晌的沉默。
小劉默默地開口，“我也是。”
“從跟着二少的那一刻開始，所有的人就已經做好了随時随地都必須舍棄生命的覺悟。”小劉低着頭，眼神誠懇地看着張嫂。
“我知道這樣說，很對不起我的家人，但是每個人的一生，都有一個重要的抉擇，不管是我們也好，老張也好，我相信，他不會因此責怪任何人。”
“那我應該怎麽樣？！”張嫂心底的怨氣，完全被激怒了，雙手顫抖着攤開，憤怒無助地問道：“難道老張不在了，我還要對陸太太感激涕零？對你們而言，對東家的盡職盡責，是你們的目标，但是對我而言，我的丈夫是我的所有依靠！”
“因爲死的人不是你們，所以你們根本不會明白，這對家屬而言，是多大的傷害！”張嫂的淚水打濕了臉龐。
餘南樂靜靜地看着這一切，直到張嫂憤怒到幾乎崩潰。
她走下台階，來到張嫂的面前，對着老張的遺體，深深地鞠了一躬。
餘南樂的語氣十分平靜，她的唇瓣蒼白地抿着，緩緩說道：“我想，二少從來沒有要求過，任何一個人，必須要爲他出生入死，因爲對其他人做出這樣的要求的人，首先自己就必須做到這一點，陸雲錦是一個平凡人，他想要的東西很簡單，普通的家庭，健康的身體，以及兄弟們的快樂。”
“今天，當着你們的面，我重申一次這個問題，陸雲錦沒有任何的資格，也沒有任何的權利，要求你們任何一個人，做到這一點，因爲他爲你們做不到這一點，而我也是。”
“老張的離開，和我有着必然的聯系，如果剛才辦公室裏受傷的人，不是陸雲錦，而是另外一個與我莫不相幹的人，我會在第一時間，選擇救下老張，但是裏面的人是陸雲錦，我不是聖母，我也隻是一個平凡人，希望愛人健康，孩子平安。所以我做出了一個十分自私的抉擇，在老張和陸雲錦之間，我選擇了陸雲錦。”
餘南樂說道：“我對老張懷抱深刻的歉意，也對你們任何在場的每一個人，懷着深刻的歉意，因爲如果有一天，當站在老張的位置上的人，是你們，而辦公室裏的人，是陸雲錦，我還是會做出與今天一樣的決定，但是，如果辦公室裏的人，是其他人的話，我的選擇，會是你們。”
張嫂冷笑一聲，犀利的目光落在餘南樂的身上，她的心中怨氣深重，“說得這麽好聽，除了陸雲錦，你當真就會救他們嗎？”
張嫂逼問：“如果在辦公室裏的，是你的親生父母，是你的親生骨肉，是你的孩子，你也會選擇救他們這些漠不相關的人嗎？”
餘南樂盯着張嫂，沉默半晌，雙目神色堅定：“如果有人能夠爲我出生入死，而我不能将他們排到人生第二重要的位置，你覺得，這還是一個人嗎？”
“我再次重申一遍，除了陸雲錦以外，不管深陷危險的，是我的孩子，抑或着是我的父母，又或者是我自己，我的選擇，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我會近我最大的努力，救任何一個人。”
張嫂擡着頭，望着餘南樂。
實際上，張嫂也知道陸雲錦和餘南樂的爲人并不壞，可是，丈夫的去世，給她造成了太大的打擊，令她一時之間，完全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老張的後事，我會體面安排。”餘南樂定定地看了一眼張嫂，說道：“如果你願意給我這樣一個機會的話。”
餘南樂說完，轉身朝着樓梯口走去，那裏早已經站着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在等她。
餘南樂走過去，伸手接過來其中一個人遞過來的平闆電腦，手指滑動，問道：“情況怎麽樣？”
“辦公室裏面的監控視頻，我們全部都已經掌握到了，陸雲清在重傷了陸雲錦之後，離開了醫院，監控顯示，陸雲清直接去了地下停車場，換句話說，陸雲清放棄了旌德醫院，在他的卵子培育計劃失敗之後。”
“還有呢？”
“還有……”
幾個穿着西服的人，面面相觑，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小聲說道：“我們把人跟丢了。”
“沒關系。”餘南樂把平闆電腦還給了其中一個人，拍了拍肩膀，“你們已經做得很不錯了，作爲新手而言。”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餘南樂轉身朝着走廊的盡頭走去。
幾個黑西服男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終究還是沒有忍住，跟了上去，問道：“陸太太，你這樣……真的沒有關系嗎？”
“哪樣？”餘南樂面不改色，淡淡問道。
“瞞着二少，在暗地裏訓練我們，而且……”說話那人說到這裏，便失去了底氣：“我們還将事情給辦砸了，人也跟丢了。”
“陸雲錦不必知道，他現在要做的唯一的時間事情，就是好好養傷，而你們要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回去繼續訓練，從今天開始，每天的訓練任務加倍。”餘南樂的臉色嚴厲，看了跟在自己身後的幾個人一眼。
“加倍？”幾個年輕的男人面露難受，“陸太太，我們現在的任何，已經……”
“可是，人是被你們弄丢的，不是嗎？”餘南樂回頭，眨了眨眼睛，看着幾個人。
“……”
“是！回去之後，加倍訓練！”年輕人們站在原地，身體筆直，挺着胸脯，行軍禮。
餘南樂的身影剛出現在走廊的另外一端，那邊立刻就有人等着，阿春抱着雙臂，依靠在牆壁上，看見餘南樂過來，她站直身體，走了過來，問道：“怎麽樣？我聽說液氮輸入控制，已經被關掉了。”
阿春笑着說道：“南樂姐，不錯啊！這大半夜的，可沒叫我白等！”
阿春伸手，擁抱餘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