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南樂的臉上卻沒有笑意，淡淡地推開了阿春，擡頭看了她一眼，說道：“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麽樂觀。”
阿春不明所以然，跟着餘南樂，問道：“液氮輸入不是已經被截斷了嗎？現在隻需要等待大約24小時左右，那些樣本就會自動衰弱并且作廢，陸雲清根本已經無能爲力了。”
“阿春，我們有人犧牲。”餘南樂走出了醫院的門口，擡頭望向夜空，空氣薄涼，令人無端端地覺得悲傷。
阿春默默地跟在餘南樂的身後，半晌，她緩緩說道：“每天都有生老病死，爲了達到目的，有所犧牲，是正常的。”
阿春又說：“我們以前做實驗的時候，經常會爲了一個樣本的保存，不得不犧牲另外的一個樣品，有些事情，終究不能夠兩全。”
“可是……”餘南樂擡頭看着夜空，“阿春，我們失去的，不是什麽樣本，而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老張走了，我當着張嫂的面，說了一些很絕情的話，我知道她需要安慰，但是我沒有辦法，善意的安慰，隻會讓她永遠迷失在失去愛人的悲痛之中，所以，我實話告訴她了，我說即便是有第二次選擇，我也還是會像今天一樣，不會因此而猶豫半分。”
餘南樂深呼吸一口，緩緩地吐出，換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我做的诶有錯，但是我也知道，我錯了。”
“人生有很有意外，都是不可避免的。”阿春低着頭，走到了餘南樂的身邊，她在台階上坐了下來，“就好像，如果能夠給老張第二次的機會的話，老張說不定也會做出和現在一樣的決定。”
“我也一樣。”
阿春擡頭，看着餘南樂，說道：“如果有第二次的機會的話，我也隻會選擇，在事情完畢之後，再告訴你，助纣爲虐，幫助陸雲清的徐主任，是我的父親。”
餘南樂豁然扭頭，看着阿春，她雖然努力保持着平靜，但是眼底的驚訝，還是顯露了她的微妙表情。
“很吃驚是嗎？”阿春聳聳肩，“每個人都有自己底線和原則，所以，你不必因此而自責。”
阿春靠在台階上，雙手枕在腦袋後面，看着黑暗的夜空，說道：“不過，我倒是想知道，你瞞着陸雲錦，私下訓練一批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不必知道。”餘南樂看了一眼阿春，并不好奇她是怎麽知道的。
宮熙幫她訓練人員的事情，大約是逃不過風鈴的好奇的，而風鈴心無城府，隻要稍微被阿春套一下話，定然是竹筒倒豆子似的。
“你說得也有道理，現在還不是告訴我的事情，沒有關系，不過我猜，遲早有一天，你會願意告訴我的。”阿春掏出來收集，看見了屏幕上剛跳進來的一條信息，一愣，看向餘南樂的表情。
吳森剛才發消息來，說陸雲錦受傷了，傷勢嚴重，餘南樂怎麽還能夠心平氣和的和她在這裏聊天？
“南樂，我聽說陸雲錦……”
“不是聽說，是真的。”餘南樂的面色未改，淡淡說道：“陸雲清幹的。”
“那你……”
“我要回去休息。”餘南樂打了一個呵欠，說道：“不養足精神，怎麽能讓陸雲清知道，他到底惹上了什麽不該惹的人？”
餘南樂拉開車門，上車一腳油門，徑直将車開出去老遠，留下阿春一個人站在原地發呆。
當天晚上，就在旌德醫院的急診室裏，韓明和其他幾個急診科的一聲，對陸雲錦進行了即使的搶救。
幸虧餘南樂将陸雲錦從牆上弄下來的時候，動作小心，沒有讓陸雲錦再次受到二次傷害，這令他們的搶救工作，比設想之中的，進行的順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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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南樂一路開車回到家，陸宅裏燈火通明，餘南樂還沒下車，管家已經迎面走了過來，擔心的問道：“陸太太……”
“二少重傷住院，這個消息，不得告訴他母親以及陸流和大寶。”餘南樂把鑰匙扔給了管家，“明天早上六點，叫我起床。”
管家一時之間，難以消化如此大的信息量。
陸雲錦和餘南樂這段時間，經常都是如膠似漆的，但凡一個有點小咳嗽，另外一個都緊張的要命。
李叔剛想要開口問，一轉身，看見餘南樂挺得筆直的背影，張了張嘴，要問出口的話，已經了然于心。
她不想讓兩個孩子和陸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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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點，餘南樂果然按時起床，她吃完早餐之後，親自送兩個孩子去上學。
路途之中，大寶問：“媽咪，爹地呢？”
餘南樂這樣回到：“爹地出差了，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回來。”
“可是，爹地都沒有跟我們道别。”
餘南樂笑了笑，“又不是不回來了，有什麽好道别的。”
陸流靜靜地坐着，聽着餘南樂和大寶一路說說笑笑，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神情淡淡。
餘南樂送完孩子，開車去醫院做基本的檢查。
經常給餘南樂做産檢的一聲休假了，代班的醫生，一臉笑意，說道：“陸太太，你其實不用這麽着急趕過來，胎兒在你的腹中，十分健康。”
“能劇烈運動了嗎？”
“劇烈運動當然是不行的，不過快走和小跑，隻要你覺得是在你的身體可承受的範圍之内，都沒有問題。”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餘南樂起身告别。
“慢走。”代班醫生将檢查報告遞給餘南樂，笑着說道：“陸太太，你現在的情況，已經很穩定了，下一次，可以先預約一下袁醫生，他一直都是你的産檢醫生，你和他交流，應該比較有信任感。”
“我隻相信數據。”餘南樂伸手接過報告單，轉身便走，蓦然，她又頓住，回頭看着那代班一聲，皺了皺眉頭：“你知道我的意思。”
代班醫生笑了笑，她倒是很喜歡餘南樂的性格，揮揮手：“我知道的，你主意身體，可以運動，但是要适量。”
“沒問題。”
餘南樂離開醫院，直接将車開往冀海市城南的工廠，刷卡進入，從停車場進入到負一層，走出電梯，餘南樂将一疊檢查報告，扔給了宮熙。
“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