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醫院檢測出來的報告和數據，顯示你的身體完全沒有問題，但是爲你好。”宮熙的臉上勸說的表情明顯：“我覺得你應該好好的休息，來日方長。”

“以前就是因爲一直覺得來日方長，陸雲錦現在才會被陸雲清陷害，重傷卧床。”餘南樂的眼神堅決，盯着宮熙，說道：“我不會再允許這樣的事情繼續發生了。”

宮熙看着餘南樂。

認識餘南樂，是在遊輪上，宮熙依舊能夠清晰的記得，女子從高處墜落，靈活的落在巨大網繩上的身影。

月光下，她纖細的身形，像是海面上的精靈，海水的波光粼粼，遠遠不及她面容上的月光耀眼。

宮熙曾經私下認真的想過，在遊輪上的合作，這個聰明慧敏的女人，或許是對自己有幾分意思的，宮熙甚至還想，也許等到遊輪靠岸的時候，她回向她坦白身份，并且禮貌從容地詢問她，是否願意與他一起度過餘生。

當遊輪靠岸時，宮熙的确向她坦白了身份，但是那時候，餘南樂被陸雲錦輕柔擁着，她在男人的懷裏，露出來的柔軟笑意，以及依靠般的姿态，包括眼神之間的淺笑，都和宮熙印象之中，從甲闆墜落，宛如海天使一般堅毅靈動的餘南樂，有着天壤之别。

毫無疑問，擁抱着她的男人，是她的愛人。

是她值得信賴，值得依靠，是永遠不會讓她從高空墜落的男人。

“現在所有人的訓練，進行地怎麽樣了？”餘南樂打斷的宮熙的思維。

宮熙晃神過來，轉身跟上了餘南樂的腳步，背着雙手，沉穩地聲音，在地下室裏面響起：“一共三十二個年輕人，四個小分隊，每隊八個人，分組對抗訓練，基本的偵查手法，以及身體上的訓練，每天都在進行當中，熟練程度……”

宮熙稍微遲疑了片刻，說道：“和……有三四年工作經驗的警員不相上下。”

“辛苦了你。”餘南樂說，她停下來腳步，轉身看着宮熙，眼神在昏暗的地下室裏，宛如黑珍珠一樣，散發着光芒，說道：“接下來的訓練，交給我吧。”

“我跟你一起。”宮熙直視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胸膛，說道：“這三十二個年輕人，前期由我訓練，接下來的訓練，由我陪着他們，效果應該會更好。”

餘南樂看着宮熙的眼睛，她眼中的光芒，令宮熙有些陌生，有點像……像遊輪靠岸之前，抓住周倩倩時候的果斷和決伐。

“你陪着他們？”餘南樂不知道爲何，忽然笑了，她的語氣輕松，說出來的話，卻淩厲：“宮熙，我不是訓練導盲犬，我要訓練的，是能捕獲獵物的鬣狗。”

宮熙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該往下接什麽話。

餘南樂繼續說道：“接下來，他們每一個人接受的訓練，都是周家當初對我的訓練那樣，你是警校科班出身，我擔心你接受不了我的訓練理念。”

餘南樂說得是分坦誠，這反而讓宮熙找不到繼續陪同下去的理由。

“再說了，風鈴離開家的時間也不短了，我覺得，新的一年，你或許可以陪着風鈴回家，和她母親商量一下，将你們兩個人的終身大事定下來。”

宮熙沒有繼續堅持下去，他看着餘南樂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餘南樂的堅強，永遠都超過他的預料。

“這一次。”宮熙說了上半句，停頓片刻，繼續往下說，“是因爲陸雲錦受傷，所以你才決定這樣做的嗎？”

餘南樂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宮熙。

“我總要有能力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

第二天清晨，陸宅來了不速之客。

餘南樂下樓吃早餐，翻閱報紙，李叔剛将兩個孩子送去了學校，進來的時候，走到餘南樂的身邊，低聲說道：“陸太太，門外有一對父女，想要見您。”

餘南樂的視線并未從報紙上移開，昨天晚上在旌德醫院發生的亂鬥，并沒有被新聞媒體所注意，整個報紙幅面，甚至都沒有任何一條關于旌德醫院，又或者是陸雲錦的新聞。

“讓他們進來吧。”

餘南樂伸手拿起長玻璃杯，牛奶倒了一半，她喝了一大口，抿嘴，擦拭掉嘴邊的奶漬。

來人是黎先生和黎軟軟，兩個人一進來，餘南樂便就注意到，兩個人穿着打扮，大不如從前。

黎先生身上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裝，白襯衣領口服帖的壓在脖子上，領帶的顔色，和西服搭配得并不怎麽完美，黑色的皮鞋上，腳背前端有明顯的折痕，并沒有來得及保養。

而黎軟軟，九歲的小姑娘，身上再也沒有了像以前那樣繁複的層層疊疊的公主裙，簡單的杏色呢子大衣，同色的短口靴子，筆直的牛仔褲，顯現出小姑娘纖細的一雙腿。

“坐。”餘南樂的目光簡單地從兩個人的身上掃過，放下報紙，這才留意兩人臉上的表情。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黎先生原先的優雅姿态，似乎隻剩下了禮貌的點頭微笑，他的眉宇之間，緊緊地皺着，像是有心事。

而原先那個乖戾的小姑娘，永遠依靠在黎先生身邊的軟軟，仿佛也長大了不少，獨自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雙腳并攏垂着，雙手放在扶手上，柔和地看着餘南樂。

“找我有事？”餘南樂從來都是開門見山的人。

然而養成了壞習慣的黎先生，一時之間，還是更改不過來，微微一笑，看着餘南樂動作從容地親自收拾餐盤，說道：“沒有……隻是想看看，陸太太有沒有回餘家。”

“你說哪個餘家？”餘南樂将餐盤全部放在了開放式廚房的水槽裏，放開水龍頭，用海綿擦拭幹淨盤子，擡頭，面無表情的問道：“那個把你驅逐出來的餘家嗎？”

聊了大概十分鍾左右，黎先生這才說出來意。

“之前拜訪陸太太時，送給陸太太的那枚綠寶石鏡子，我……想拿回來。”很明顯，對于以往出手闊綽大方的黎先生而言，要回已經送出手的東西，令他覺得有些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