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心碎

越王咳嗽了半天才止住，太監端了清水過來，越王喝了一口，才問：“嶽陽有沒有信過來？”

太監搖頭，目光裏全是對越王身體的擔憂。

“陛下，您還是跟川秀大人說實話吧，您這身體不能再耽擱下去。”

越王擺擺手，“告訴他，隻會讓他分心，還是讓他安心處理南面的飓風水難吧。”

數天前，南面大風過境，房屋倒塌，數百裏農田被淹，百姓流離失所，這是南越建朝以來，最大的一次災難***件。

越王便是因着那次的飓風事件操勞過度感染風寒病體沉重。

太監聽此，便不再言聲，隻是心頭的擔憂更重了。

川秀從越宮離開，去了趟大牢，他又見了一次若水，她腹中胎兒已經快要生産了，不能總留在這大牢之中。

雖然他并不想承認這個孩子，但必竟是他的骨血，血脈親情是割不斷的，“等你監盆的時候，我會叫穩婆過來，孩子生下來，我會爲他找個奶娘，你與他，就不用再見面了。”

若水咬唇，他竟是如此狠心要拆散她和腹中骨肉。

“不，我不會把孩子交給你，要生我們一起生，要死我們一起死，要活，我們母子便要在一起。”

川秀眉心一凜，眉宇間團聚起層層戾氣，“你别不識擡舉，我對你，已經足夠忍讓，早知你現在如此，我當初就應該一刀結果了你。”

若水笑意涼涼，“你怎的，不早早結果了我，也好過母子分離。”

“你……”

川秀心中湧起百般滋味，臉上青筋跳了起來。

“你爲何就不肯承認，你不舍得我死呢？”

若水涼涼聲音傳過來，疲憊的臉上浮起一抹凄涼的笑，“是因爲她嗎？”

“你對她有言在先，所以不肯承認你喜歡我對不對？”

曾經，川秀和善雅大婚的時候，川秀曾對月發過誓，他今生隻娶善雅一人，絕不納妾，亦不會背叛于她。

想來，這誓言很打臉。

川秀一瞬間失聲，隻是十根手指都在一瞬間捏緊了，他舍不得她，是呀，她必竟做過他的女人，他不是那般無情無義冷血之流，他怎麽忍心真的殺害自己的女人。

但不肯承認若水，卻并非僅僅是因爲善雅，還因爲南越和蒼狼一派的世仇。

他和若水發生關系，已是背叛祖宗，不能一錯再錯。

隔着一個囚室，善雅躲在門外，囚室裏面的情景她都看到了，川秀與那若水的對話，她也都聽到了，直到此刻，她才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她的丈夫川秀，他在外面早就有女人，他連孩子都要生了。

啪的一聲，似是有什麽落在地上的聲響，川秀眸光四顧，并沒有看到什麽，他回頭對若水道：

“你好好想清楚吧！”

川秀轉了身，沒再看若水一眼，大步離開了囚室。

善雅在川秀走後，才向若水的囚室走過來，剛剛，是她的發簪掉了，她撿起來後，便立刻将自己隐于廊柱後面。

此刻，她凝視着這個大腹便便的女囚，這便是她丈夫在外邊的女人，皇族對頭的女兒。

若水聽到了腳步聲，扭頭看去，卻見一個二十多歲年紀，眉目端莊的女子走了過來。

“是你？”

善雅是第一次見到若水，若水卻并非第一次見到善雅，做爲川秀在外面的女人，她自會不由自主關注他的夫人。

善雅出門的時候，若水遠遠地瞧過，知道那是一個既美麗又溫柔的女子，而且非常娴淑。

“對，是我，你想必是認識我的。”

善雅說話時心裏一澀，她是川秀的妻子，但可悲的是，她到現在才知道，他外面有女人。

“對，我認識你。”

若水神情涼涼，“你出門的時候，坐在轎子裏，我見過你。”

善雅的目光落在若水高高隆起的腹部，“你們在一起有多久了。”

若水道：“不久，也就是……你上次生辰的時候開始的吧。”

善雅生辰的時候，川秀征戰在外，并沒有給她慶祝生日。

若水道：“川秀出門遇襲，那個襲擊他的人便是我，隻不過他沒有殺我，因爲他說，他突然喜歡上我了。”

若水所說，一半真一半假，她刺殺川秀沒錯，但她和他，卻并非始于那一次。

她和川秀的真正開始，還是她替他擋了北齊一箭的時候。川秀對她感恩，也或者，是有幾分喜歡的，便和她有了關系。

隻是他警告過她，不能懷孕，但她沒聽。

她愛這個男人，自然想生一個有着他血液的孩子。

善雅手指在發抖，“我知道了。”

她說完，神情落寞地向外走去。

若水瞟了一眼善雅的背影，反正，川秀是要殺她的，她說什麽也都是個死，便不怕多刺激刺激他的女人。

善雅離開大牢後，天空陽光普照，卻突然覺得說不出的冷。她攏緊了衣領，向川秀府的方向走去，然而，腳步卻沉重得像墜了兩塊石頭，怪不得，他一直在給她吃避子藥，原來，他是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而且聽起來，他還很愛那個女人。

善雅想起自己和川秀的這麽多年，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相敬如賓，生下愛子，至今十餘年的時光，平平淡淡，卻也有恩愛的時候，可看來，那些恩愛都是假的。

這一晚，川秀府上的人發現，夫人沒有回去。

川秀公務繁忙，歸家時已近半夜，卻在門口處，看到蜷縮在門邊的至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