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人聲音卻也不大,也隻有十三四歲的樣子。葉桐遲疑了一下道:“在下夜行之際,忽然看到有光亮時斷時續。所以才找到這裏來的。你是什麽人。怎麽在這裏?”
那人“哈”的一聲。興奮道:“看來還是我福大命大。随便練練丹火,就找到人來相救。此番死不了,回去有的吹啦。”他自言自語了幾句才道:“進來。快進來。趕緊救我出去。我必有重謝。”
葉桐往前擠不。隻見眼前是一間石室。裏面簡簡單單隻有一個蒲團依仗視窗。其餘更無别物。蒲團之上坐着一個圓頭大耳的小胖子,一件白衣已經皺皺巴巴,那小胖子看起來比自己大了一些,有些委頓,隻是講話還中氣十足。彼此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一下。那小胖子道:“慘了。隻是個淬體三層的小家夥。指望你救我是靠不住了。你還是走吧。快走。最遲天明,敵人就要回來。沒得白白搭上你的性命。”
葉桐驚道:“敵人?他在哪裏?”那小胖子得意道:“哈。他想要我煉丹,當然要聽我吩咐,那一株五尺七色花,他想弄來也不易。我原想拖延幾日。沒料到那人手中有中品飛行法器,這下飛了三四天。我的同伴想找就難了。倒是你這小家夥找了過來。可惜。你裏築基還遠得很。想你解開我的禁制是不能的了。那還不如趕緊遠去。省得丢了小命。”
葉桐道:“我既然見到。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不能就開你禁制。總是能背着你逃跑。這裏山高林密。我們找個山洞一鑽,敵人怕也沒有法子找到。”
小胖子仰頭向着山頂想了想:“你說的對。不過。這裏地勢險要,你這小身闆能背的動我嗎?”葉桐看了看他,笑道:“你雖然胖點,我也能背的起來。不過。你好歹也算是個修士。淬體九層之後還有這樣胖的也是少見。”小胖子翻了個白眼道:“看你小子這樣兒,能見過幾個修士?修士的體型和修爲無關,就你這個淬體三層。我随便一巴掌能拍倒一片。想我崔甯在宗門也算是個天才。一個不小心被抓了。”說道這裏。顯出幾分哀怨來。
這樣的表情在他臉上。實在好笑。葉桐道:“你是哪個宗門的?”崔甯道:“青華宗。知道不?”葉桐搖頭。崔甯晃了晃腦袋:“你見識不怎麽樣啊。連天龍國最厲害的煉丹宗門都不知道。還是個修士?”葉桐心中一動,道:“崔甯?對吧?你看啊。我淬體三層的小小修士。救你要冒多大風險?既然出了力,總要收到點好處對不對?崔兄。你能給點什麽?“
崔甯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我現在身上沒有什麽東西。就算有點還不讓對頭全搜走啦?我腰上有個儲物袋。除了一些玉簡,因爲需要有本門秘法所以對手沒動之外。實在是一點東西也沒有了。“
葉桐道:”你會煉丹嗎?能不能傳授我一些?”崔甯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要學煉丹?哈哈。那其實也簡單。本門入門玉簡倒是可以給你一份。”葉桐道:“什麽叫做玉簡?”崔甯瞪大眼睛道:“玉簡就是記錄相關煉丹常識的啊。你沒看過?”葉桐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看的都是這樣的典籍。”說着取出才購買的幾本書。崔甯掃了一眼。顯出不屑一顧的神色來:“居然還有這些東西?我是從來沒有見過。宗門都是使用玉簡,神識一掃就成。你既然沒有看過玉簡。就算給你。你也用不了。這樣行不行?你不是淬體三層嗎?我出去之後。給你煉制幾爐丹藥如何?保證你輕輕松松到築基。”
葉桐笑道:“我倒是對于煉丹有些好奇。你給我一份玉簡之外,能不能教教我怎麽看玉簡?”崔甯詫異道:“你現在的修爲想看玉簡也不是不行,隻是你沒有修煉神識。那就麻煩的很了。神識隻有到引氣期之後才有那麽一些的。”
葉桐道:“那你叫我一個修煉神識的法門不行嗎?難道你也是到引氣期才有神識的?”崔甯皺眉沉思,葉桐卻看到他嚴重有種詭異的神色一閃,他心中念頭急轉,卻想不到對方的意思。隻是心中暗暗歎氣,自己限于識見,很多東西根本就不懂。
小胖子似乎下了很大決心的說:“這樣。時間緊張,我給你一份煉丹入門典籍,在加上一個上古玉簡。本身人們典籍對于神識要求不高,那上古玉簡是我無意中間換來的。裏面确實是修煉神識的。不過。裏面不但要求高,修煉起來也困難之極。我宗門的法門你沒有進入本宗。一旦修煉被發現。不但自己立刻完蛋。就是我也逃不了幹系。隻有這個上古玉簡不是我宗門的法術。你修煉了誰也管不到。”
見葉桐在遲疑,催促道:“成不成一句話。等敵人回來。我們想走也走不了了。”葉桐心中一直就繃着這根弦,當下點頭道:“行。就是這樣。”上前一步。把崔甯提到悲傷。轉身就沖出,稍微辨别一下方向,就匆匆本初。山路又陡又滑,葉桐全憑感應。腳下生根,走得又快又穩。崔甯低聲嘟囔了一句:“走山路行啊。”葉桐沒有搭話。心中隻想:“幸好學會了那套動作。對于力道的掌控強了不少。”
在夜色之中狂奔了有半盞茶功夫,此時他自己都失去了方向。隻是一通狂跑。小胖子在他背上。隻覺得耳邊夜風呼嘯,心中也很是驚疑。他自己是築基修爲的修士,自然瞧不上這個速度。隻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形之下,就敢這樣狂奔。這少年也是膽大包天的性子,同時崔甯也注意到了。這裏雖然地勢不平,但是趴在背上的時候卻沒有深一腳淺一腳的感覺,顯然這個少年淬體的基礎很是紮實,對于身體的控制爐火純青。負在少年背上。一口氣跑了一整夜。天色大亮的時候。葉桐才停了下來。崔甯回頭向自己被關押的所在看去,雲深渺渺早不知道隔了多遠,回頭看去。那個少年正彎腰倚着大樹喘息,一夜狂奔,看來小号也極大,看他面色發白,汗濕重衫,不由得佩服他堅忍。見小胖子看自己。葉桐勉強道:“我雖然不知道那對手修爲怎樣。可是。我知道他若是築基之上的高手。我們現在還是不夠安全。”
崔甯心中一凜。道:“你說的對。他的神識雖然不如我。感應的範圍也不小了。更甚者在我身上留下神識記号也未必沒有。這裏雖然看起來離得遠。卻不見得安全。隻是。我現在禁制還在。無法自己行動。還是要勞煩你。”
葉桐漸漸調勻了氣息,過來扶着他道:“我們還是找個山洞。暫且住下。我想。你既然身出名門,他最多找上一兩天,恐怕就要擔心自己了。肯定不敢多在此地逗留。此時一動不如一靜。我們隻安心等候就是了。”崔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行啊。小兄弟。反應夠快。你說得對。對頭看不到我。說不定懷疑我有什麽宗門密法,确實就要開始擔心我報複他了。我們找個地方安定下來。最多三日之後。我這個禁制也會自行解開。我崔甯交了你這個朋友。這三天就算我們好友相聚也沒什麽打緊的。”
葉桐看了看方向。再度背起崔甯。走出兩三裏。卻見一個不大的山洞,進入之後。山洞大約有三四丈深。也算幹淨寬敞。把崔甯放下,自己轉身出去,崔甯正在奇怪,隻聽外面轟隆幾聲,崔甯好奇的要死。紮掙着探頭去看。隻見葉桐推着一塊人高的大石頭進來。把洞門擋住,又不知從哪裏拽出來一個樹頭塞在縫隙之中。
崔甯道:“你這時做什麽?”葉桐道:“在典籍之中記載。有人就使用這些東西瞞過了強者的神識。”崔甯搖了搖頭道:“真正神識哪裏有這麽容易簡單。不過。在深山之中倒是有那麽一丁點可能瞞騙那些粗心的人。”
葉桐過來坐下。取出幹糧道:“你要不要吃一些?”崔甯搖頭道:“築基之後,修士對于五谷,最多就是滿足口舌之欲罷了,即便要吃,也是用些靈谷靈果罷了。”葉桐歎了口氣,他一夜辛苦,花費了不少力氣,崔甯見他大口大口吃的香甜,忍不住也要了些幹糧,在嘴巴裏咀嚼了幾下。面上顯出古怪神色。勉強咽下。卻再也不肯吃了。把咬了一口的面餅塞進儲物戒指。
葉桐隻管自己吃喝好了。這才把東西收拾了一番。崔甯笑道:“咱倆這也算是共患難了。還不知道你貴姓大名呢。”葉桐道:“小弟葉桐。”崔甯想了想道:“葉桐。你姓葉。和葉良庸是本家?”葉桐道:“是本家不錯。不過他是本家子弟。我是分家旁支。”崔甯道:“你葉家出了葉良庸。行市看漲,懸壺百俊榜多少年來。天龍國也沒有出過,他雖然還沒有進入宗門,不過據說已經被天龍國第一大宗門正一宗預定了。正一宗本身就是法符宗門,葉良庸自身據說也離符箓大師一步之遙。确實相得益彰。”
葉桐道:“正一宗是第一宗門?我還以爲是青華宗呢。修行人最講究自身修爲。而修爲進步最不可缺少的是丹藥。怎地青華宗居然不算第一?”
崔甯笑道:“注重自身修爲自是不錯的。隻是。青華宗本身就沒有多少人,門下弟子多半是醉心丹藥之道,在戰鬥上無可取之處,自然就不會是第一宗門了。我宗門前輩從來不在意名利。們衆弟子雖然不善于戰鬥。但是随便招呼一聲。自然有打吧的修士願意跑腿辦事,所以。修行界輕易不敢得罪我們。一旦招惹到我們。發一個懸賞。管教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葉桐點頭。又道:“我自小倒是對于煉丹極有興趣。隻是加重長輩說起煉丹都覺得想要成就。太過艱難。我看崔兄修爲最少都是築基之上了。看來煉丹也不見得多難吧?”
崔甯歎了口氣道:“煉丹難那是一定的。達不到品級的丸散叫做什麽煉丹?隻是誰不是從這裏過來的。一般人家誰經得起這樣的藥草消耗?我青華宗在懸壺大陸傳承不知道多少年了,至今也沒有多少丹王。那還是本門。整個一座藥山。敢說世間所有的靈草都有,本門的靈植術法即便放眼宇宙。隻怕也排得上号了。就這樣的大把藥草消耗。還是出不來人。你想煉丹可有多難?”
葉桐奇道:“既然有藥草練手,有丹道傳承,有無盡英才可以選擇。煉丹還難什麽?”崔甯翻了個白眼:“藥草算什麽?今年割了明年長。即便有的藥草生長時間緩慢。要知道修士一旦修行。壽命就會增加,有的是時間等待。煉丹的難。還是在人啊。”葉桐道:“不就是神識嗎?我不信世間如許廣大。找不到神識天生就強大的天才。”
崔甯嗤地一笑道:“你現在還是淬體。挺好了。我告訴你兩個丹方。這兩個丹方都是和時間所穿的不同。切都是真正的丹藥。不是丸散。注意聽啊。第一是清骨丹,要氣揚花三株。。。。。。。。”他一口氣把出四五個藥草的名字以及煉制的手法。葉桐心中凜然。隻顧着專心去記憶。等到第二種丹藥理氣丹已是引氣期的丹藥。不但藥草增加了。煉制的手法更是複雜。說完之後。崔甯眨眨眼睛笑道:“你記下來沒有?”
葉桐點頭道:“記下來了。”崔甯道“說來聽聽。”葉桐毫不猶豫。就一路背誦下來。崔甯伸出拇指示意他厲害。接着道:“接下來是分辨這些藥草啦。你記好了。。。。。。。。。”霎時間葉桐滿腦子裏面都是藥草的形狀顔色味道,崔甯所說的不止是這幾種藥草。還有形狀顔色相近的藥草如何分辨。同樣的藥草如何認準藥齡。一口氣說了有一個時辰。不過是八種藥草,涉及到的卻最少有八十種。還有不同的煉制手法可能會造成的種種結果,甚至包括火候假如不夠精細會造成的不同結果。
一口氣說完。崔甯看着葉桐道:“現在你清楚了沒有?”
葉桐長長了一口氣。在後水葉家,他閱讀了很多典籍,裏面對于丹道的講解很是淺白,很大程度上面就給他錯覺。似乎拿到藥草就可以煉制。現在才知道裏面居然有這麽多的道理在。這短短時間之内。似乎在葉桐面前打開了一扇大門。
“謝謝崔兄講解。小弟愚鈍,也許記憶的不完整。”葉桐一邊回憶一邊慢慢的把崔甯所說的又複述了一遍。崔甯不由得瞪大眼睛。顯出驚歎的神情來。好半天才道:“可惜葉兄暫時還到不了我的宗門。否則。必定能夠有所作爲。就我所見。葉兄對于丹道的悟性遠遠在我之上了。”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們本家甄選的時候。會送一些弟子進入宗門。我适才所說的兩個丹方自然不算多麽珍貴。不過,煉制的手法卻是我宗門所傳。葉兄這就算和我青華宗結下緣分。假若有機會。記得這緣分,說不定我們還有同門之誼呢。”
他随口而說。全無條理。隻是這麽點時間。葉桐說來卻條理井然。非但如此。對于中間表述不清楚或少許口誤。都糾正了過來。而最爲重要的煉制手法和火候掌握,隐隐也顯出幾分老道來。這個天分真是令人驚訝。
數日之間遇險,雖然崔甯神經屬于粗大型的。也覺得有些疲憊。葉桐瞧出他困倦,也就不複再問,過了一會,隻聽到微微鼾聲,葉桐一笑之後。自己開始修煉。這幾日他早就習慣了早晚兩次做七遍那套動作。之後再打坐回複。現在再做動作。就輕松很多,高手這經脈被拓寬,淬煉越發深入,雖然修爲上面沒有顯著進步,葉桐還是覺得自己的進步不止一點半點。
端坐之後。腦子裏面開始模拟練習那一劍的姿勢動作,雖然自小開始練習的就是長劍。葉桐自己最喜歡的還是刀,把這一劍融入到刀上,别有一番滋味感悟。感覺自己提着長刀使出這一刀。隻覺得天地廣闊。一山一石,一草一木,似乎天地間所有的動靜都凝聚成爲刀鋒上的一點般劈出,酣暢之情油然而生,原來所謂招式隻是對于力道對于刀鋒趨向的理解,卻不一定拘泥于使用什麽武器。
心中無限歡喜,睜開眼睛時,卻見崔甯正一臉嚴肅的盯着自己,葉桐倒是一怔道:“怎麽了?”崔甯道:“你剛才在修煉什麽法術?突然之間。似乎把這洞中的所有溫度都卷走了。我現在被禁制了。好險被凍成冰塊。”葉桐白了他一眼道:“法術?你覺得一個淬體三層的小小修士能修煉什麽法術?我看你是無聊之下見鬼了吧。”崔甯想了想,低聲嘟囔了幾句,他生性達觀,想不到就丢一邊。轉而興奮道:“我修爲被禁制。神識還在。适才似乎有人發送神識感應,從這裏掃了一遍了。看來。我們所料不錯。敵人沒有發現。多半就要逃走。那咱們就安全了。”
葉桐道:“我還有個問題。崔兄先前說是煉丹火。這個丹火是什麽東西?我看典籍記載都是使用火符。”崔甯笑道:“火符是外物,對于煉丹沒什麽好處。真正丹師都是使用丹火或者異火。丹火是自己本身靈氣煉化出來的。和自身同根同源,最是容易控制。另外還有異火,那是天地之間某一種屬性力量到達極緻之後自動生成的火種。隻是太過難得。整個懸壺大陸之上有沒有,都是疑問。異火榜上記載異火八十一種,多半是有名無實。擁有或者見識到的都少。我青華宗也沒有這東西。你說珍貴不珍貴。”
葉桐對于那個異火自是興趣不大,隻是追問丹火。崔甯想了想道:“這個和我要給你的玉簡一樣。都是大路貨,教你也不違反宗門章程。并且常常練習還能鍛煉神識。算是我們有緣奉贈的。我教給你了。”
接下來兩日,葉桐在他指點之下。勉強凝聚出鴿子蛋大小一枚火種,雖然是火,目前看卻啥也做不了。葉桐深覺遺憾。崔甯卻一再感歎他悟性。到了第三日晚間。本來跟木頭人一樣的崔甯忽然活動了下手腳。變戲法一般一揮手,葉桐面前出現了幾枚玉簡。
崔甯笑道:“總算是禁制解開了。我趕着去跟同門彙合。就不陪着你了。一年後我定到國都一行。你我還有相見之期。到時候再說話。這是答應你的玉簡。你好生收着。過幾日神識加強就可以閱讀了。煉丹一道别無訣竅,就是多多練手。低級藥草遍地都有,止觀練手就是。”話才說完,一步跨出人就不見了。
葉桐正在感歎他修爲,眼前人影一閃,崔甯又回轉身來,看了看地上玉簡,遲疑了一下才道:“那沒玉簡實在過于古怪。還是不要輕易觸碰。我是用丹藥交換來的。得到玉簡的那人估計也不敢修煉才拿出來的。總之言盡于此。崔甯說話算話、走了。”
葉桐到洞外時候。已經人蹤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