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暴走大出葉桐預料。失驚之下,急切之間,找不到平衡。此時體内靈氣似乎也被影響的暴動了起來,眼看着就要重重摔在地上,黑衣人歎了口氣。伸手在葉桐後背上一撥一轉。葉桐得到借力,才穩住身子。一個筋鬥落在地上。黑衣人上前一步。伸出雙手。左右各自畫了一個圈子。那些靈氣似乎被一隻無形罩子攏在了一起。漸漸平靜下來。隻是不知何時,四周已經顯出暮色,黑衣人轉過身來。雙眼還是那般明亮,看着葉桐到:“你小子。在玩什麽花樣。居然弄得田地之間的靈氣都暴亂了起來。小家夥。不是這麽玩的。一不小心會把自己玩死。适才不是我感到。身外體内兩股靈氣,還是暴走的靈氣。會因爲失去制衡而引發爆炸,就你的小身闆,最多不過三個呼吸。就渣子也不剩。成爲藥田的肥料了。”
葉桐眨巴着眼睛,道:“方才是怎麽了?”黑衣人道:“你剛才不知道做了什麽,忽然之間,把靈氣之間各屬性的平衡打破,引起了田地靈氣的暴亂。這個暴亂有引起了你自己體内靈氣的暴亂。一旦失控。就相當于兩個強者互相對拼了一記。結果當然是可怕之極。”葉桐後怕。定了定神,才道:“前輩怎會适時出現的?”
黑衣人語塞,踱了一步才道:“實話說。我在你身上。感應到一些令我很有興趣的東西,所以一直關注着。你也沒有讓我失望,本來還在采取藥草。忽然之間就消失不見。我不相信你一個小家夥手中還有洞天靈寶,或者仙府道器這樣的稀罕至寶,那你竟然能夠在我的神識感應中失蹤了一天時間。那就值得尋味了。”葉桐嘴巴移動。黑衣人搖手道:“我沒有探查你秘密的意思。是什麽緣故。你也不一定要告訴我。看你并非有修行傳承,卻像模像樣的在煉丹,這個本身就很奇怪了。我不問你别的。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做了什麽,才引起靈氣暴動的?”
葉桐抿緊了嘴巴。那黑衣人仰頭向天,似乎在權衡着什麽。良久才轉頭看着葉桐道:“小子。我想。咱們有必要好好談一談了。隻是這裏不行,去我的洞府吧。”葉桐看了看那些藥田,黑衣人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地道:“其實你完全不必在意這些藥草。全是垃圾。除了唯一的一株沁心木蘭外。這裏沒有一株是三級的。呵呵。我這裏已經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再也湊不齊一付完整的築基丹了。”
這句話。他說的平平淡淡,其中卻似乎包涵了許多辛酸無奈和悲涼。葉桐雖然心中警惕提防,仍然問道:“爲什麽?”黑衣人搖了搖頭。隻是一揮手。眼前場景變換,已經到了一塊平台之上。那平台是山壁中見的一個突出的所在,靠近山壁是一個洞門,想來就是黑衣人的洞府,一株巨松樹下,石案上擺着茶壺和杯子,從平台上望去。遠處兩山錯落之間,西洋隐約撒着餘晖,晚風飛旋着掠過,帶得人衣袂欲飛,不知從哪裏飄來的藥草香夾雜着不知名的花草香氣,幽幽地,靜靜地湧入口鼻。
葉桐走到台邊,遙望這美景。心胸都覺得開闊許多,黑衣人取出杯子,從壺中倒出靈茶,有取出集美靈果,這才延客入座。一口靈茶入腹,先是如同甘甜清爽的山泉,接着騰地升起熱意,靈茶氤氲如霧,在小腹盤旋,周身靈氣都活潑起來。不由的露出惬意的微笑來。黑衣人歎息道:“雖然是下九流不入檔次的靈茶,也隻有這麽一點了。想當年在廣勝天。。。。。。”餘下的話似乎在喉嚨裏嘟囔,葉桐依然聽得出那種哀婉的感傷。葉桐大爲不解。黑衣人再次仰頭向天,陷入靜默之中良久。
葉桐正事青春年少。隻是能夠感覺到黑衣人身上那種暮氣,他自身身懷秘密。突然被人窺視。所以不免有些驚懼和憤慨。此時慢慢消退,隐隐覺得。這個黑衣人不會對自己不利。
黑衣人提到廣勝天,葉桐奇道:“這廣勝天是什麽意思?怎地從未聽說?”黑衣人輕輕拈起茶杯飲了一口,隻是一小口茶水。卻死在嘴巴裏面回味品咂了良久。才低聲道:“廣勝天。是離這裏不知道多麽遙遠的一個位面。那裏修行資源豐盛,雖然不敢說遍地皆是。卻有無數的秘境,洞府,宗門,山水。有無數的藥草靈石法寶神器。那裏也是我的家鄉。我流落到此地已經過去了無數的歲月。唯一和家鄉有關的,除了記憶。就是這麽一點點靈茶和幾枚靈果了。其實。隔了這麽長的時間。這些靈茶靈果早就沒有當年的風味,隻是我一直舍不得用,全當作一點念想而已。”
葉桐道:“既然知道自己家鄉,那麽無論早晚,隻要肯回去。總是能夠找得到的。前輩爲何隻是唏噓,卻沒有回程呢?”黑衣人一直滿面凄苦,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莞爾,輕輕搖了搖頭道:“回去?談何容易。。。。。。。”葉桐表示不解。黑衣人微微一笑道:“小家夥。你知道嗎?我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葉桐啞然,左右打量了一下,黑衣人笑道:“不用看了。我這個外貌是按照我當年的主人來的,其實我僅是一個器靈罷了。”
葉桐道:“什麽是器靈?”黑衣人道:“當法寶達到一定級别之後。随着法寶與使用者的契合度增加,法寶本身也在修煉,從而逐漸産生出來一種意識,有了這樣的意識之後。法寶會主動規避危險或者吸納靈氣,到意識足夠強大之後。就會出生自己的思維,這個思維就是器靈。我就是這麽來的。”
葉桐想了想才道:“前輩既然是法寶器靈,那你的主人哪裏去了?”黑衣人沉思了片刻,才輕聲道:“我有記憶開始。就是廣勝天大羅仙宗的一間法寶。我的主人是大羅仙宗宗主尤松大人,從我剛剛出生開始。陪伴我的主人度過了漫長的時光。那是多久?五萬年還是十萬年?唉。遙遠的事情,都記不清了,忽然有一天,我的主人和很多強者出現在了這個位面,不知道爲了什麽。這些強者之間發生了一場戰鬥,這場戰鬥不但摧毀了無數的星球無數的法寶,也隕落了無數的強者。而我。作爲主人最倚重的法寶‘天谕四章’,雖然隻是重創,卻也是險些神魂俱滅。因此也陷入沉睡。經過漫長的自我修複時間之後。我才再次醒來。發現損毀的情況是我隻剩下四分之一,并且已經沒有修複的可能,想要回到家鄉,幾乎不可能了。可惜。我想要自爆的時候。又被這個位面一位強者發現,被他禁锢在了此地,因爲餘下的部分正是我大羅仙宗的靈藥園,所以,我就成爲了一塊試煉之地。就這樣又過去了無數的年月。到現在。靈藥園之中的靈藥或者被采取,或者自己枯萎,也逐漸走到了盡頭,漸漸地也被抛棄。今天見到你們。已經是五十萬年中第一次見到的人了。”
葉桐覺得有些頭暈。想了想才道:“那麽,前輩告訴我這些的意思是?”
黑衣人歎了口氣:“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努力,在消磨這個禁制,不久前。終于成功了,我現在自由了。可是問題在于,我也快到了消亡的盡頭,本身器靈的修煉完全取決于使用法寶的主人,我的主人早就殒落了。我哪裏還有機會修煉?不能修煉就意味着我隻能眼睜睜等着自身靈力消耗完畢,化爲塵土。”
慢慢起身,黑衣人忽然清嘯一聲:“我跟随尤松大人,轉戰四方。闖下赫赫聲名,該有的也都經曆過了,尤松大人殒落。我本也該化爲塵土了。隻是。我還想回到家鄉去。縱然重歸于天地。那畢竟也是我家鄉的天地啊。這幾十萬年以來。我心頭念念不忘的就是回家,這個執念才讓我捱過漫漫歲月。這些年月中。我眼見得來人修爲越發一代不如一代,當年封印我的那人蹤影不見。連一個來加固封印的人也沒有。想來這一脈的人也絕了。回家的指望渺茫。隻是這個執念終究難忘。”
回頭看着葉桐。黑衣人道:“這次看見你。不知道怎地。你身上有種令我振奮的味道。我是法寶。對于法寶的感應決計不會錯,不管你自身知道不知道。你身上有一件寶貝,這個寶貝甚至令我産生敬畏,雖然我實在不知道。在這樣一個低級到不能低級的位面,還會有什麽可以壓過我一頭。丹師我認定。你這個小家夥既然能夠得到。就代表了大氣運。”
“修行人,資源不夠可以去找,功法,法寶可以去尋。沒有氣運,根本就注定無法走的更遠。你讓我看到了希望。所以。我來找你。雖然我現在等級不夠。丹師一旦開始修行。最起碼短時間之内還是可以供你使用。何況我還有無與倫比的優勢就是我的經驗,我們合作。說不定有一天,我還能回到廣勝天。我隻要回到家鄉,怎樣?”
葉桐連一絲猶豫也沒有,立刻起身道:“那當然好。要怎麽做?”
黑衣人定睛看着葉桐。那雙本來就明亮的眼睛更是光芒四射,忽然間,他大笑起來道:“好。我沒有看錯你。”
伸手,一柄厚背刀出現在掌中,握住刀柄揮舞了一下,反轉到眼前,輕柔的撫摸着這把刀,歎息道:“這個就是我的本體,稍後我傳你一段口訣。你按照這段口訣行法,就會在刀上留下神識烙印,從此。你就是這柄刀的主人。随着你的修爲進步,逐漸煉化刀裏的禁制,刀的威力也會逐步提高。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說着把刀子鄭重的碰到葉桐面前。
葉桐仔細看去,這把刀一肘多長,刃面隻有手掌寬,整個刀一點弧度都沒用。四四方方的刀面在刀頭部分截成一個斜三角,通體黝黑,鋒刃卻是銀白一線。毫無花哨的把手,一點紋飾也沒有。看起來卻鋒銳逼人。卻又顯得古拙。比尋常的刀劍沉重一些,卻也順手。想要收到儲物袋,卻收不起來。
黑衣人笑道:“就你那儲物袋子,還受不起這把刀,就算收進去了。也隻會弄壞,你先學會口訣。”說着伸出一指,點在葉桐眉心,一瞬間。葉桐腦中就多了不少信息。葉桐一邊記憶參悟,一邊道:“那前輩你呢?”
黑衣人笑道:“原本有那副圖畫在,就是一個獨立空間。我可以在空間之中顯形,你煉化了刀後,這個空間就随着刀,我自然就隻有存身刀中,等到你修爲進步到凝神階段。我才可以進入你的紫府溫養,所以你要記得。現在我存身刀中,是無法自己修煉的,隻有你修爲進步以及不斷的戰鬥,才可以使得我有修煉的機會。倘若你進步的慢了。說不定我最後這點靈氣神識支持不住。就要湮滅了。”
葉桐一頓擡頭。看他不似說笑。心中不禁一沉,黑衣人看他面色變化,又道:“你也不必擔心。再過個三二十年也不當緊的。”葉桐籲了口氣道:“假如過了二三十年。小子的進步還沒到前輩期許的地步。那還算什麽有氣運的修行人?”黑衣人哈哈大笑道:“你這樣有信心當然好。等你稍微煉化,我們再讨論收了這空間。然後在說你自身的事情。說實話。我好奇的要死。就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到底有多少。”
葉桐當即坐下,按照口訣開始煉化,他的修爲隻有淬體四層。和這把刀級别相差太多。煉化起來艱苦異常。葉桐笑道:“不要驚訝。稍等我一會。”說罷就閃進空間。有空間裏面濃郁靈氣相助,總算是加快了速度,等到稍稍感應到刀子内部似乎開了一線,本來圍繞在嫩苗根部的金色液體。忽然分出了一滴,飄然飛進刀内。頓時間。葉桐感應到和厚背刀有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删除空間。黑衣人還是呆呆的坐在那裏。看見葉桐,他忽然站起身子,走動了一下,
“我瞧見什麽了?”他喃喃道;“一顆種子。金色的發光的種子。”他回過神來盯着葉桐道:“我預計到有驚喜,可是,沒有預計到驚吓。那顆種子,那顆種子。。。。。。。。”他忽然壓低聲音。顫聲問:“你不會告訴。那顆種子就是。。。。?”葉桐反而奇怪起來道:“你方才看到什麽了?”黑衣人如同做夢一般。聲音輕飄地道:“我阚集那你消失了。這個地方就出現了一顆種子。金色的。發光的種子。”
葉桐道:“我到現在也不知道這顆種子是什麽。你能夠告訴,它到底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