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村莊裏的斷壁殘垣,讓我的頭一下子就大了起來。夢想中的舒服的熱水澡,甜甜的花蜜酒,香香的花草茶,醇勁的甜米酒,統統長上了白色的天使翅膀,從我的腦海中飛出,去見上帝去了。
失望讓我的情緒極度低落,再加上遊了一夜的泳的疲勞,讓我緊繃了好幾天的精神一下子就垮掉了,我長歎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一個還沒有收獲的西瓜地旁的田埂上,說什麽也不想再次邁開步子。
大半天沒說話的比爾見到我坐在地上,大概是以爲我太過疲勞,于是從放下行李,從地裏挑來一個大西瓜,一劍剖成了兩半,遞給了我一半。可是今天淩晨還泡在海水裏漂流的我,不但覺得嗓子冒火,而且現在更是一肚子火。看着本是個酷哥的比爾努力的裝出微笑,我接過半個西瓜就往他頭上扣去,然後指着他的鼻尖就破口大罵。罵的什麽内容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而我也不在意,我隻知道自己很生氣很生氣,我需要發洩一下郁悶的情緒,要不然我一定會爆發出來,讓我們現在所站的地方方圓百裏之内全部沉入海底。
然而,比爾那家夥簡直就一個怪胎,本來我不睬他的時候,他就擺出一張酷酷的死人臉,好像誰欠了他幾百金币似的,但現在我将他罵得個狗血淋頭,他卻開心得咧嘴傻笑,就像中了萬元大獎。面對這個一點反應都沒有的傻瓜,讓我一下沒了罵人的興緻,而我現在不但沒有消氣,反而更加郁悶了。
我氣得頭上青筋直冒,緊拽拳頭,咬着牙對比爾命令道:“比爾,到那邊的果園裏找個陰涼的地方搭帳篷,然後去摘點水果。我去洗澡!”說完,我走上前,在地上的大背包中找出一套格鬥短裙,一條浴巾和一瓶沐浴香精,便扭頭往遠方的小河走去。
“啊,對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停了下來對他繼續交代:“比爾,打水的時候走遠一點。要是讓我發現你偷看我洗澡的話,你就自己用湯匙把眼睛挖出來吧!”雖然經過了幾天的相處,看起來他應該是個老實的人,但我還是得防患于未燃,事先發出警告爲好,這樣他就會更加小心一點,以免誤踩雷區。說實在的,如果是在奧比哥面前,赤身裸體那是常有的事,他也不會讓我産生什麽特别不舒服的感覺,然而在比爾時不時向我瞄來的目光下,卻頭一次讓我有了羞澀的感覺。盡管他隻見過一次我的裸體,但平時的目光中總帶着一絲暧昧,讓我渾身都不自在,就像我平時也不穿衣服似的。這個家夥,一定是在腦海中意淫我了,這大概也是我發火的原因之一。
在确定了四周無人的情況下,我脫下穿了好幾天都來不及換的緊身衣和内衣,跳入了清澈冰涼的河水中。這時候太陽還沒有升得多高,暖暖的照在身上,舒服極了,再加上我往身上潑着的清涼的河水,以及我特制的玫瑰花香精,總算讓我煩躁的情緒稍微得到了一點點緩解。
我抱着膝蓋,擡頭望向藍天,懷念起我現世的家人來。早知道我就别這麽堅持一個人的旅行了,跟母親和奧比哥一起出來多好啊,事事都有這兩個老江湖的照應,我隻管玩吃睡就夠了,哪怕會發生什麽事情,憑他們倆幾千年的經驗,再商量商量,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哪會像我如今這般,陷入狼狽的境地。而比爾這個家夥,凡事說得頭頭是道,很容易讓我這個雛兒信服他的決定,因爲我也實在從他的決定中找不到什麽不對的地方,但一旦執行起來的時候,卻總碰上天災人禍,仿佛老天爺故意是要跟他神作書吧對似的。
悠閑的泡了好一會,祛除了身上的汗臭和污垢,想想比爾也應該把水果弄好了就等我這個老佛爺回去品嘗了,我才慢吞吞的從水中站了起來,用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哎,還是不太過瘾,我又想起了海對岸的溫泉來了。好吧,今天晚上乘比爾睡着的時候,飛過去泡上他個半夜,好好享受享受,放松放松,去去身上的晦氣。
就在我一邊回想着舒适的溫泉,一邊擦拭着頭發上的水珠的時候,突然聽到遠方傳來了陣陣馬蹄聲和金屬交擊聲。是比爾,這個家夥準是又碰到什麽危險了!
我匆匆忙忙的丢下浴巾,胡亂的套上幹淨的衣服,連髒衣服和沐浴用品都顧不上拿,就往事發地點奔去。
還沒等我到達地點,滿天的西瓜碎屑就往我頭上撒來,幸虧我躲閃得快,要不然我這澡可就白洗了。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十來個獸人騎兵,正在圍攻比爾,卻被比爾打得個人仰馬翻,現在,他正在與一個比他那一米八的個頭還要高出兩個頭的強壯獸人交戰着。那個獸人手持巨大鋼斧,仿佛力大無窮,揮舞起那把沉重的武器來就像是舞動塑料玩具般輕盈快速。隻見他往比爾下半身大力一掃,那大斧居然發出一陣旋風,向比爾襲去,可見其剛猛無匹。
但比爾比他更是技高一籌,隻見他以手中的密銀長劍往掃來的大斧面上一點,然後一個鹞子翻身,快速的躍上那獸人的肩頭,待他一拳打來之時,就在他肩甲上戳出一個窟窿,然後再翻身離開,面對下一個目标。
就這樣,他就以敏捷的身手,在十幾個大漢的兵刃中穿梭着,并不斷對他的敵人造成不小的傷害,時不時還踢起地上的西瓜,砸得他們頭破血流。
然而,我的出現,打破了他的冷靜,讓他愣了一下。就是這麽一下,十幾件兵器齊往他身上招呼過去,眼看就要将他劈成碎末。就在我想要出手相救的一刹那,比爾怒吼一聲,長劍連點,瞬間将圍攻的獸人們手中的兵器擊得個粉碎,看起來是用上了劍氣。這種功夫大概是他修煉的及至了,才剛使完,他便長劍支地,半跪下來,喘起粗氣,一邊還不忘向我大喊:“艾蕾娜,快跑,不要管我,快跑!”
“跑?跑去哪?哼哼,放羊的小子,沒想到你才離開了幾天,就找到了一個這麽漂亮的小情人,你可真是豔福不淺呐!”一個尖銳的女聲從我右側的身後傳來,并伴随着一陣馬蹄聲。
我轉頭一看,原來是一個騎兵隊,大概有二十多人,人人腰别彎刀,手中或拿長槍,或拿長斧,或拿長法杖或魔杖,俨然一個獸人的騎兵小分隊。領頭的是一個獸人女孩,騎着一匹黑光油亮的高大駿馬,一身金黃色的綢緞衣裳,頭上戴着金冠,腳上蹬着黑色的馬靴,手持一把黑色長鞭,鞭鞘尾上還嵌有一顆大大的紅寶石,看來既是攻擊武器,又是一把魔杖。看來她應該是一個非常有勢力的酋長的女兒,才能穿得如此華麗,而她身邊的士兵,大概是她的親衛隊吧,就在她的一聲令下,騎兵們迅速将我倆包圍起來。
“不關她的事,阿蔺莎,放她走!”比爾見我被圍,着急起來,用長劍勉強撐起身子,步履蹒跚的走到我身前,把我擋在身後,劍尖顫抖着指向那獸人女孩。看來他的體力還沒有恢複,就連站着都還是搖搖晃晃的,我連忙用雙手按住他的太陽穴,輸入光能量,讓他恢複快一點。
“喲,你這小情人還不錯嘛,居然是個牧師,而不單是個花瓶!放羊的小子,你還真是厲害啊,就連我派出十幾個精銳士兵都奈何你不得,而且你還這麽好運氣,居然在短短幾天内就找了個既漂亮又會神聖魔法的情人,我阿蔺莎算對你刮目相看了。不過,你現在還是乖乖的放下武器投降吧,要不然……”說着“啪”的一聲在我的頭頂上響了一鞭子,神作書吧爲警告:“我就抽花她的臉,讓她就算用聖光魔法治好了也是個醜八怪!”
我面無表情的看着事态的發展,并加速爲比爾恢複體力。就目前的形勢上看來,這個獸人女孩阿蔺莎是想活捉比爾,而從她的語氣上聽來比爾很可能就是她家的逃奴。我不知道有哪家的逃奴會大牌到主人都親自來追的,而且從那些士兵強健的身體和跨下高大健壯的戰馬來看,他們還是精銳中的精銳,這個姑娘沒理由帶着這樣一個部隊,從百裏之外一路搜尋而來,就爲了比爾這個哈雷小子。看來是比爾的倒黴功發揮神作書吧用,恰好碰上了出來遊玩或辦事的主人,并被一眼認了出來,早知道就讓他剃去他那該死的金胡子了,這麽大一個招牌,想要認不出來都不容易。
比爾聽了她的話,深呼一口氣,将長劍丢在面前的地上,似乎是放棄了抵抗,束手就擒。然而就在阿蔺莎令人前去将他的武器繳獲的時候,他突然一拳砸在毫無防備的獸人士兵的面門,将他擊飛出去,撞在阿蔺莎的馬上。然後用足尖挑起長劍,轉身一把摟住我的纖腰,向阿蔺莎和她的戰馬沖去。
他抱着我避開了阿蔺莎甩來的憤怒的長鞭,用密銀劍彈開她射來的小火彈,向一匹沒人騎在上頭的大馬奔去,看來是想奪馬而逃。
幾個士兵駕馬上前,想阻擋他的前進路線,但比爾就算是抱着我這個累贅,也依然身手敏捷的在馬群中穿梭,時不時在他們跨下的坐騎屁股上刺上一劍,弄得當下一片混亂,受驚的駿馬踏得泥土翻飛,而我們則繼續快速的向鎖定的目标奔去。法師們大概是害怕誤傷同伴,在視野不佳的情況下不敢胡亂施放魔法,隻是圍在阿蔺莎身旁蓄起魔力,一方面保護主子不受傷害,另一方面也準備在适當的時候出手攻擊。
獸人不愧是善于騎戰的種族,他們就連馭馬都很有一套。隻見那阿蔺莎見我們有搶馬的意圖,僅是将手指卷曲起來放入口中,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本來受驚四處亂踏的戰馬迅速的平靜下來,重新列隊;而那匹我們本想奪取的戰馬也避開了比爾想要抓住缰繩的手,快速跑開,躲到騎兵隊後去了。
計劃失敗,還沒等我們邁開步伐往果樹林裏逃去的時候,阿蔺莎已經指揮着騎兵們迅速将我們包圍起來,圍成一個圓圈,手中的武器紛紛指向我們,法師們也通通亮出了手中的能量球,隻等主人一聲令下,就把我和比爾打成肉泥。
“哼哼,放羊的小子,怎麽樣?你是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還是乖乖的投降吧,免得受皮肉之苦。你舍得,你身後那小美人我看就不舍得呢。”阿蔺莎得意的騎着馬在包圍圈内層上繞着我們踱着小步,一邊輕拍着手中的長鞭,一邊勸比爾投降。
奇怪了,本按照比爾的說法,獸人們處理逃奴向來都是當場格殺的,而這個阿蔺莎卻在包圍我們以後,沒有命令手下衛兵對比爾下殺手,僅是阻斷了我們的逃跑路線,想施與活捉。難道她已經得知了他的貴族身份,想要綁了回去,好勒索一大票贖金?那可不行,比爾這個肉票的贖金是屬于我的,要不是我,他早就變青蛙湯了,要勒索也得我來啊!
“放羊的,我看你身手不錯,頭腦也不錯啊,在這種時候都能找機會逃跑啊。以前你在我家爲奴時還真是隐藏得深哪!你看我的士兵們都對你贊譽有加呢!”阿冷笑着瞄着我們,用長鞭指了指身邊那些士兵。我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我靠,這哪是贊譽有加,那些士兵們都拼命的瞪大了眼睛,惡狠狠的看着我們,嗤牙咧嘴的,仿佛我們是他們的殺父仇人。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留有傷口,有的還在潺潺流着鮮血,位置都在頸脖,心口,小腹,肩頭等關節或要害上。幸虧他們是身經百戰的精兵,那些傷口都隻是輕微的皮膚破損,沒有真正傷到要害。但從他們披頭散發,皮甲大部分都脫落的狼狽模樣上看來,他們在比爾手中吃的苦頭還真的不少呢。而我們的比爾兄弟隻是累了點,身上的薄衣連一點破損的沒有,相比起來,那些獸人真是在主人面前大失面子,難怪露出如此痛恨的目光。
“你想幹什麽?”比爾有些緊張,劍尖直指阿蔺莎,半躬着腰,一手将我護在身後,肌肉也緊繃起來,雙眉緊皺,嚴陣以待。一旦她進入攻擊範圍,我想他立即就會發動攻擊,把她挾持爲人質。
“想幹什麽?哼哼,我不想幹什麽。我也沒别的意思。目前正是我用人之際,而看得出你是個相當優秀的将才人選。隻要你答應發誓跟随我,我就立即封你爲我的貼身侍衛。怎麽樣?這可是莫大的殊榮啊,你答應不答應?”出乎我的意料,阿蔺莎居然會招攬比爾入伍,隻因爲看上了他的身手。本來我還以爲她會道出連我都不知道的比爾的真實身份,并勒令他寫下信件,派人向他家裏索要贖身錢财。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立馬飛身上前,把她從馬上扯下來,挾持她爲人質,向她家裏索要贖身錢财先,順便撈兩匹快馬騎騎,以便加快我們回家的步伐。但她的一番話讓我把事先想好的話咽回肚子裏去了。還是先看看再說,看她到底想玩什麽花樣……
“爲什麽?索倫巴酋長手下這麽多員大将,隻要你願意,要誰神作書吧你的貼身侍衛也隻是一句話而已,你又何必苦苦追尋我這個逃跑的人類奴隸不可?”對啊對啊,難道比爾就比你家的奴才都要優秀嗎?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沒有什麽出色的地方啊。還有,比爾,人家可不是特地追你出來的,而是你這個倒黴鬼的晦氣引這個陰魂不散的綠皮女鬼來的,這你可不能錯怪了人家。
“哼,我爸爸他早就……不關你的事,你隻要告訴我,你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就特例讓你保有你身後的那個人類的小美女,并免去你的家奴身份,還賞賜你十頭肥羊,金币二十枚。要不然,你知道的,按我們的慣例,我會把她神作書吧爲戰利品,賞賜給我手下最勇敢的勇士們,神作書吧爲他們床上的玩物。哪怕她是個難得的牧師,但就她那纖弱的嬌軀,我看不出一晚,就得死在床上。這你也舍得嗎?”阿蔺莎一半誘惑一半威脅道。
我靠,說着說着,就轉到我的頭上來了。什麽叫他的小情人?什麽叫床上的玩物?還要十幾個大漢一起上?就爲了這個倒黴蛋,我一句話都沒說就變成了别人籃子裏任意拿取的籌碼,本來今天就一肚子火的我一下子火沖上腦,眯起了眼睛。
比爾看了看我“纖弱的嬌軀”一眼,不由得搖了搖頭。他知道我是一個擁有“導師級實力的牧師,并能夠使用高級水系魔法,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敵衆我寡,對方不但擁有十多名強壯士兵,而且還擁有十幾名實力至少在高級以上的各系魔法師,整一個小型精銳部隊。在他眼裏,我們想要平安的從這個女魔頭手裏逃脫是不可能的事,哪怕是活捉阿蔺莎成功,我們也是插翅難飛,因爲那些戰馬根本就不聽我們的。在審時度勢之下,還不如假意答應她的勸降條件,保存實力,待日後有機會時再伺機逃跑不遲。于是他枉顧我的意願,即使是見了我的滿面怒容,終于還是在沉吟一番後答應了她的條件,棄劍投降。
“哼哼,放羊的小子,算你有眼光。”阿蔺莎跳下戰馬,令比爾把長劍擲到她腳下,然後才帶着幾個衛兵走上前來。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藍瓶子,丢到我懷裏,冷笑着對我下達命令:“吃了它。這是忠心丹,爲了防止你丈夫假意向我投降,日後或傷我或逃跑,對我來說都是得不償失。這個藥平時對身體沒有影響,但如果你不每三個月服用一次解藥的話,藥裏的蟲卵就會孵化,吃掉你的腦髓。我想你丈夫一定十分心疼你這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不忍心看到你流着口水傻笑的樣子,因此給你吃的效果,要比給那放羊的小子吃好多了。當然,你可别想用聖光魔法解掉它的神作書吧用,那樣的話反而會加速蟲卵的孵化,哈哈哈哈~!”
切,誰要把這種來曆不明的寄生蟲吃到肚子裏?還沒得比爾提出抗議,我便把藍瓶往她臉上擲去,然後報以挑釁的目光。她被我的眼神惹怒了,一鞭子抽了過來,卻被我一手接下,緊拽手裏,任她怎麽往回拉也拉不動,直到她力用到最大,我才突然松手,讓她因自己的力量向後猛退幾步,要不是她身後的人的攙扶,一定會一交坐倒在地。
她身邊的護衛們見自己的主子受辱,急忙拔出長劍,向我沖來,而法師們也把杖尖指向我的方向。比爾則趕緊把我拉到身後,空手面對那些沖過來的士兵。
阿蔺莎喝退了那些士兵,咬牙切齒的看着我。她簡直不敢相信我這個看似柔弱需要男人呵護的嬌滴滴的小女子,居然敢在這種情況下神作書吧出反抗。“哼,放羊的小子,看起來你的小情人還挺倔的嘛,力氣也挺大,就不知道她的實力會不會跟她的脾氣一樣大了。”
“實力怎麽樣,你自己來試試不就知道了?”我讓比爾閉上嘴巴,然後從他身後站了出來,直面獸人女。我是故意挑釁這個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綠皮母老虎的。我在誘她向我挑戰,然後逼她一個承諾。這種王公貴族的子女通常都相當注重自己的面子和自己家族的面子,如果在下人面前下了承諾而沒有遵循的話,他們的地位就會有相當程度上的動搖,她的士兵也不會這麽絕對服從她的命令了。
母老虎如我所願的被激怒了,她揮開身邊的士兵,命令他們遠遠的形成一個包圍圈,防止我們逃走,然後脫下身上不方便打鬥的寬松綢緞衣服,露出一身貼身短裝和結實的肌肉,然後摘下頭上的金冠,繞着我慢慢走動起來。
“小美人,我勸你還是現在就爲你剛才的行爲向我讨饒的比較好,這樣的話,我抽你十鞭以示懲戒就夠了。否則,等會我将你打趴在地的時候,我就要在你身上留下一百個鞭痕,讓你永遠記住對我不敬的下場。”
“如果是你被打趴下了呢?”我再火上澆油。
“哼,盡管不可能……我還是會答應你,滿足你的任何要求。”中計了。阿蔺莎抖開三,四米長的鞭子,擺出了架勢,并念起咒語,往鞭鞘尾上的紅寶石裏充入火元素能量,看起來還不少呢。
“艾蕾娜,還是我……”比爾拾回長劍,提劍前來,想替我接下挑戰。他大概是認爲我不過是個精通治療魔法的牧師,面隊擅長進攻的女獸人,我很可能不是對手而會受皮肉之苦吧。但我手一揮,制止了他的行動,并示意他不用擔心。在我的堅持下,比爾隻得退遠了一些,雖然仍然很擔心,但他也算知道些我的脾氣,知道我一旦決定了就不容多說的個性,而這種個性還是從我現在的母親身上繼承來的。
“你不用兵器嗎?”阿蔺莎見我兩手空空,不覺奇怪。而我兩手一攤,輕松的說到:“對你,沒必要使用武器。來吧!”
阿蔺莎聞言怒吼一聲,揮鞭向我抽來。大概是怕我再捉住她的武器,這次她的鞭上帶着火勁,使她的整條長鞭由黑色變成一條亮黃色的似有生命的火蛇,呼嘯着向我卷來。如此鞭功,看起來這個獸人女還真有兩把刷子,而凝聚在鞭上的熾熱的火元素能量彌補了她火系魔法威力大卻準确率差的缺點,使那些能量能在她鞭梢揮到之處爆炸開來,對敵造成意外的傷害。
看來她對我空手奪鞭之事還有些忌憚,不敢對我掉以輕心,全力施爲,爲的就是一舉将我拿下,好好羞辱一番。在旁人看來,她就像是揮舞着一條渾身不斷冒出火球的金黃色火蛇,小火球不斷在我身邊炸開,發出劈啪的聲音。
看似我一上場,就遇到了兇險,但事實上,我早已經用一條細微的冰絲,纏繞上那條長鞭,讓阿蔺莎操縱起那條火蛇所需要耗費的精神力更加了一倍,令她使用起來更爲吃力,也更不能持久了。而我隻需敏捷的躲開她的長鞭攻擊,并在體表上建立一層水保護膜,那點小火星便傷我不得。目前爲止,阿蔺莎隻是不斷的破壞田地裏的西瓜而已,弄出一大團水霧,更加方便了我對她的華麗魔法的遏制。
真是太輕易了,可是太過輕易了就沒有了樂趣。我故意假裝險險的躲過她的長鞭,戲耍着她,準備在她後力不繼的情況下,在一舉打敗她。這個方法,就是奧比哥早幾年的時候訓練我所采用的方法,讓我吃了不少苦頭,而如今用在别人的身上,卻讓我産生了一種莫名的快感,就像貓玩老鼠一樣。
阿蔺莎脾氣不太好,但卻不是一個笨蛋。她漸漸看出了我在她的武器上面搗鬼,于是怒吼一聲,将鞭上的火元素全部收回,跳離了我幾步,将鞭鞘上的寶石對準了我,看來是想用魔法一舉将我解決掉。
隻見她一邊口念咒語,一邊還用雙手快速結起古怪的手勢,火元素很快就聚集在她手中,然後變成三個大火球,快速的向我射來。我剛避開第一波火球,它們在我身邊爆炸,炸出一個黑色的坑,第二波火球就襲來了。原來做手勢也能夠加快念咒速度的嗎?爲了得到答案,我一邊避開火球,一邊欺身上前,在手中形成一把冰制匕首,向她發起進攻,以圖破壞她做手勢的動神作書吧。
果然,沒了手勢,她的施法變得斷斷續續,本形成的火球迅速消散。她還不死心,背對着我繞起了圈子,想要完成手勢,但我一次次敏捷的出現在她的面前,打斷她的施法,令她的火球一次次的消失在半空中。彌漫在空氣中的火元素越來越多,對施法者的反噬也越來越大,如果她還是堅持召喚的話,那些火元素就會像被堵住的橡皮管裏的水一樣,自行爆炸開來,傷及施法者和我,當然,我是不會受傷的。
我玩膩了,也沒必要讓阿蔺莎送命!
就在我感到無趣,想要逼她投降的時候,沒想到這個狡猾的阿蔺莎居然還有最後的絕招。隻見她突然如回光返照似的,再次快速甩動鞭子,形成一張鞭網,阻止了我的追擊。接着,她倒轉鞭鞘,将有寶石的那端往地上插去,然後使出全身之力,迅速往外退去。
糟糕,大意了!
立即的,空中彌漫無序的火元素快速整合起來,彙集起來,形成一條條亮黃色的元素繩索,編織成一個不規則的火焰的牢籠,想将我囚禁起來。
我趕緊迅速用光系魔法制造了一個假像,然後乘牢籠沒有完全閉合,使了一個光系隐身魔法,從牢籠中飛竄出去,漂浮在半空中。
火焰的牢籠閉合了,漸漸形成了一個亮黃色的圓球,漂浮在那根插在地上的長鞭上空。鞭子慢慢豎起,融入能量球中,如同一條胖蛇的骨架,将圓球變成了一條又肥又短的蛇,蛇腹中包着我的假像。
好你個阿蔺莎,不愧是個獸人首領的女兒,狡猾如斯。她見我身法如鬼魅,速度如閃電,難以捉摸,因而故意用手勢施法,好誘我上前追趕破壞,令她施法不成,将召喚來的大量火元素散在空中,形成一個高密度的元素空間,然後利用魔杖上封存的法陣,在時機成熟的時候,将我一舉擒獲。但目前來看,她不但是想将我抓住,還想将我緻于死地呢,看來她對我是極爲忌憚,才出此下策。
比爾見勢不對,大叫着我的名字,沖上前來,往蛇腹揮劍斬去,想要将我解救出來。但還沒等他出手,肥蛇就像沖天炮一般,尾帶火星,往空中飛去,然後猛的一閃,發出比太陽都還要耀眼的光芒,能量蛇在空中發生了猛烈的爆炸,我的假像就在這場爆炸中被炸得連渣都不剩(本來就沒渣的光的幻象)。
我靠,真危險,如果不是躲避及時,那可能就會把我身上的衣服給燒掉了。在這麽多大男人面前光屁股,我怕會羞到鑽到地裏去。一個比爾就夠嗆的了,這麽多可能比比爾還要兇狠的豺狼流着口水盯着我的裸體,我怕我會當場發飙,一把火将他們燒個灰燼,那樣就破戒了。就不知道獸人的品位怎麽樣了。
比爾眼睜睜的看着“我”在爆炸中消失,呆了一會,淚水慢慢的從他藍色的眼睛中緩緩流出,滑過臉頰,落在金黃的長須上。他仿佛一下子老了許多,本是小麥色的健康肌膚一下子失去了血色,臉色變得極度蒼白。
他跪倒在地,長劍丢在一旁,就像個大孩子似的,失聲痛哭,雙手拼命的拉扯着自己低垂的腦袋上的金發,大聲呼喊着我的名字。
我的媽啊,我還沒死呢,你就開始哭喪啦?正在一邊慶幸衣服完好的我被比爾的痛哭聲拉回了思緒。我悄悄的降落在他身後不遠處,但我不敢現身,就怕比爾發現我欺騙了他,會突然發瘋,還是讓他哭一會,平靜一下情緒再告訴他我還活着比較好。
但現在,比爾已經發狂了。他的面孔扭曲起來,猙獰的看向阿蔺莎,全身的肌肉虬起,露出青筋。他拾起長劍,站了起來,如同死神一般,慢慢的向阿蔺莎走去,全身散發出悲傷絕望的氣息。
早已因爲精神力使用過度而癱倒在地的阿蔺莎看着向自己走來的比爾,面露恐懼之色,連忙顫抖着呼喚身邊的守衛,不想那些護衛早因爲剛才的劇烈爆炸産生的風暴給掃翻在地,此刻前來救援,已經遲了。
比爾突然急速向毫無防備的阿蔺莎奔去,手中長劍直指阿蔺莎。獸人護衛法師們見主人有難,連忙射出手中的魔法,攻向比爾,目的是緩下他的進攻速度,争取保護的時間。然而,比爾根本不理睬那些緻命的魔法,飛身上前,就要與阿蔺莎同歸于盡。
再不出手不行了!我解開身上的隐形魔法,飛身上前,抓住比爾的後頸,往空中一抛,解救了他将被魔法擊得個支離破碎的命運,也救了阿蔺莎一命。
比爾沒看清抛他的人是誰,一着地,紅着眼繼續向阿蔺莎沖去。
情急之下,我大喝一聲:“比爾,站住!”
比爾愣了一下,向離獸人女孩不遠處的我看來。他的眼神由兇暴變成了狂喜,大滴的眼淚從臉上滑落。他丢下長劍,沖了過來,想要擁我入懷,卻被我一腳踢翻在地,然後被我狠狠的打了兩大巴掌,這才清醒過來,口中帶着哭音,喃喃的念着:“艾蕾娜,幸好你沒死……幸好你沒死,艾蕾娜!”
阿蔺莎被吓了好大一跳,被猙獰的比爾,被死神,也被本該在火焰的地獄中變成飛灰的我。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好一陣才緩過神來,看向我,不斷的輕搖着腦袋。她的守衛們這時才趕了過來,圍住了我們,但沒有主人的命令,不敢輕舉妄動,隻能戒備的看着我和抱着我大腿的大孩子比爾。
“這下,你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吧?阿蔺莎?”我輕笑了一聲,對那個被吓壞了的女孩說到。
“你,你你你真的還活着?”阿蔺莎顫抖的擡起一隻手,指向了我驚恐的問道。她這時候還不敢相信這個救她一命的人是我,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在那場元素爆炸中消失了,卻不知道那不過是我的幻像而已。
“如你所見,你輸了。兌現你的承諾吧,像個真正的戰士!”我輕喝一聲,并放出安撫魔法,讓所有的人都冷靜一些。他們太激動了,這對身體不好。
“好,好吧。如你所願,隻要我辦得到,你開口吧!”阿蔺莎總算平靜下來,垂下腦袋,如同鬥敗的母雞(母雞會鬥嗎?)。
哈哈,現在馬匹有找落了。我聞言高興起來,眼光在是獸人們的坐騎身上來回掃視着,想要挑選出兩匹健壯耐用的,做爲我和比爾今後的代步者。我還盤算着讓比爾脫離被追捕的身份,當然,這隻要我的一句話而已,先選馬再說。
但是,我又怎麽會選呢?面對将近四十匹良馬,我一點辦法都沒有,而比爾這個廢人隻會抱着我的大腿撒嬌,就連我揪着他的耳朵想讓他幫我看看,他都隻會淚眼汪汪的看着我。完了,這個人變癡呆了,我看在兩三天内都不會好,受到太大的心理打擊了吧。
沒法,我隻好出聲要求阿蔺莎派人幫我挑馬,然而,就在我剛想出言讨要的時候,天空中傳來一聲鷹鳴,一個灰色的身影從高空中急速落下,然後“啪”的一聲展開翅膀,停在阿蔺莎的肩膀上,是一隻灰隼。它才剛停下,就在她肩膀上跳起了舞蹈,伴随着幾聲尖銳的叫聲和沙啞的噶噶聲。
阿蔺莎看了那隻鳥在她肩膀上的即興表演後,迅速的恢複了精神,表情凝重起來。
“是狼騎兵,有兩個百人隊,目前隻看到這麽多。大家做好戒備,我們已經被包圍了。”阿蔺莎從地上快速站了起來,沉重的發出命令。
“怎麽回事?”我看着那些獸人士兵匆匆跨上戰馬,拿起長型武器,而法師們則布起法陣,準備起範圍魔法,不由得出言問到。
阿蔺莎苦笑一聲:“沒事,隻是兩百個狼騎兵追殺我們而已。”
兩百個?狼騎兵?而已?
我看了看腳邊神智不清的比爾,感覺到好像不止是兩百個“而已”了。這個災星,恐怕會把目前的兇險放大十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