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簡:
看到這封信,可能讓您感到有些意外,但還請您看下去,因爲這是我真實的感情!
自從一年前我在校園門口見到您那仿佛天使般的回首微笑,我就已經深深的迷戀上了您。對您的感情就像在我心裏埋下了一顆愛情的種子,以對您的思念爲營養,已經在我的心裏發出了嫩芽,長出了枝葉。我多期盼您的回應啊!花苞已經集結枝頭,就等待您那天籁的聲音提醒它們春天的到來。
親愛的,感謝聖主讓您降臨人間,送到我的身旁。是您,讓我的生活充滿了神聖的力量。隻要您的一句話,我将不畏任何困難,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我總是對我的朋友們說,您是我的一切,是我的生命。是的,我的内心就是這樣想的,隻要能擁有您,我甯可放棄一切,追随您到天涯海角。
親愛的,請不要拒絕我這個癡心的男子,請告訴我“我願意”,我發誓這将是我一生中最珍惜的一句話。親愛的,來吧,投入我的懷抱,讓我們成爲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羨慕的夫婦,讓我們的愛情故事,傳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吧。
——永遠愛您的:伊迪爾特斯”
“……,嗨,傑克,你又将要傷一個癡心男子的心了。我說你能不能收斂一點,整天到處亂抛媚眼,惹來這麽多惡心的家夥你不會覺得倒胃口嗎?”簡,不,現在應該叫約翰,在看完一封情書後不得不對傑克提出抱怨。
“哈,你又來怪我,這還不都是你的任性惹的禍?”傑克正坐在梳妝台前卸妝,一邊用濕面巾拭去臉上的細粉和腮紅,一邊滿不在乎的回應約翰的抱怨。“如果不是你,嗯,蘇珊,再幫我拿一塊來,我要把這些該死的眼影和口紅從我的臉上趕出去。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弄成這個樣子,每天都要擺弄這些娘娘腔的玩意。你可知道,那些天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的追求者,每天都要送一大疊這種惡心的玩意到我的信箱裏,害我不得不把信箱用鐵皮包起來,免得給擠壞了。”
“哼,如果你能控制一下你的眼睛不要亂瞟的話,就會少很多麻煩了!還有,爲什麽你要在内衣裏塞這麽多墊子?啊,你還擦了香水,還是‘最有女人味’的那瓶,你不是說丢掉了嗎?”約翰繼續指責傑克。
“要扮的話肯定要扮到最好啦,蘇珊,你說是不是?嗯?”傑克向約翰妩媚的一瞟,然後伸出蓮花指向鏡中一指:“瞧,約翰,我比你優秀多了,不是嗎?人們從來都不認爲我是個假小子,哪像你,穿裙子都敢舞刀弄槍的。”
“要你扮女人,也隻是權宜之計,你隻要穿着裙子亮亮相就是了,怎麽還這麽多動神作書吧?你嫌家裏的麻煩還不夠多嗎?聽說麥麗肯侯爵家的公子已經委托侯爵夫人向母親提親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麽辦。”約翰氣呼呼的在房間内轉來轉去。“還有,你這就叫美麗的少女?我隻看見一個在發浪的騷女。你要展現你的魅力的話,每天晚上那些吵得讓人睡不着覺的野貓你怎麽不去引誘一下?至少還有點實質上的神作書吧用!”
“什麽?你說我是騷女?我說簡,我這麽做是爲了誰啊?還不是爲了掩飾當年你對國王的欺騙?如果不是你男扮女裝的話,我們會鬧到今天這個樣子嗎?我會成爲任性的你的替罪羊嗎?你說我扮得不好,那你怎麽不做?堂堂百合騎士的頭銜你說丢就丢到我頭上來了?看來今天不跟你幹一架,你就不認識自己的哥哥是誰了?”說完,傑克挽起袖子,向約翰撲去。
“你這個騷婆娘!”“你這個僞君子!”“你這個蠢貨!”“你這個從來不爲别人考慮的傻瓜!”
兩人就這樣滾做一團,一片片白色的襯墊在拉扯中從傑克的胸口中飛出來,撒落在地闆上。他們倆還撞上了梳妝台,撞倒了沒擰上蓋子的香水瓶子和粉盒。
一時間整個房間裏烏煙瘴氣,兩個人都滿頭白粉,還用香水和口紅相互攻擊,在對方的臉上畫上血盆大口。
蘇珊早就溜得不知去向,可能是去找能把這兩兄弟勸開的人去了。而其他聽到打鬧聲的仆人早就見怪不怪,因爲他們的小姐和少爺每周都要幹上一架,早就習慣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于醒了過來。
我自己施放的魔法我很清楚,對自己造成的傷害并不大。那個超強昏睡魔法如果是用在普通人的身上,恐怕他要睡上一個月才能清醒過來,但我一天就足夠了。至于那個冰棺,連我的一層皮都凍不傷,隻不過是怕即使我昏睡過去了,還會迷迷糊糊的亂動四處破壞而特地施放的,目前隻有我自己才能解除,别人可沒那實力,因爲那是我全力施放的超密度冰棺,硬度可媲美鑽石了。
現在唯一麻煩的,就是體内被亂竄的元素能量所造成的傷害。我現在滿肚子都是冰刺和火坑,同時受着冰與火的煎熬,而且傷口還在不斷的被洩露出來的暗能量腐蝕着,如果不是光能量同時在爲我修複着身體的話,恐怕我會被從内部掏空成一個空殼子,就像被蜘蛛吃掉的小昆蟲一樣。
“生命的旋律”裏向來是飽含着光能量的,現在卻爲了壓制體内的暗能量,被消耗得個七七八八。而“水神之淚”雖然滅了不少體内的着火點,卻助長了冰刺的生成。現在,每随着我的一次心跳,我就要受上一次千針紮的酷刑,雖然我每分鍾才有一次心跳。
幸好我醒得早,否則情況就要惡化了。
我沒有睜開眼睛。冰棺依舊将我保護得好好的,我不用擔心誰會對我不利,不過卻在心裏嘲笑自己突然成了一個縮在殼裏的烏龜。幸好我魔囊内的能量儲備還不少,現在動用來修複身體還是綽綽有餘的,隻是時間上可能會稍微長一些。這時候我所佩帶的那些首飾就起到它們的神作書吧用了,對于愈合傷口,它們上面所刻的法陣會讓我事半功倍。
用火溶化冰刺,用水熄滅火坑,用光修複傷口,将暗能量重新吸收。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我的身體複原得很快,盡管從外表上看來沒什麽區别,但我自己感覺到我正一步步的恢複健康。就這樣,或許幾分鍾,或許幾小時,也或許幾天,由于我将精神灌注于治療自己上,沒有注意時間,但我總算是脫離了苦海。
好了,該出去了。
我慢慢的睜開眼睛。我必須這樣做,因爲我還得先溶化貼在眼皮上的堅冰。
噢,我的天,這是哪?煉金室嗎?透過透明的冰層我看到,到處都是書架,厚書,燒杯,坩埚,試管,卷軸,全部集中在一個用石頭堆砌成的小房間裏。而我,很幸運的被擺放在石屋的正中間,幾個身穿法袍的魔法師正圍在我身邊,口中念念有辭。
哈哈,沒想到我終于還是被人拿來研究了。他們試圖想用火系魔法溶化包圍着我的厚厚冰層,在地上用一種紅色的顔料畫成一個五角星法陣,然後幾個人同時釋咒,施放了一種類似火牆的魔法,用幾乎是白色的烈焰烘烤被吊在半空中的我。想當年太白星君烤孫猴子的時候也是這樣念咒召喚三味真火的,隻是我沒有被放進煉丹爐裏罷了,所以想要烤出火眼金睛是不可能的了。
他們的努力也沒有白費,我所制造的冰層已經化了一半了,如果我再多睡一會的話,就會被開棺驗屍了。不過他們自己也被烤得滿頭大汗,每念幾句就要停一下,回頭喝幾口水,要不我還沒出來,他們自己就要變人幹了。
該怎麽辦呢?讓他們把我弄出去,還是阻撓一下,讓他們的苦心白費?
這時候,我看見一個人走進屋子,眼中帶着淚光。那是一個婦人,我從模糊的記憶中得知,她就是海倫阿姨。啊,沒想才短短的五年沒見,她居然老了這麽多。臉上隻要是一個中年婦女該出現皺紋的地方,她一處都沒落下,依這種貴婦的經濟能力來說,除非她長時間疏于保養皮膚,才會在短短五年中由一個大美人變成這樣一個滿臉皺紋的中年婦女。
是我的錯嗎?記得道格拉斯說過,海倫阿姨爲了我的墜船傷心了五年多呢,難道就因爲這個打擊,使她如此糟蹋自己的容貌?
啊,她看見我睜開的眼睛了,跑了過來,打斷了那些法師的施法。隻可惜我制造的冰層的密度實在太高了,隔音的效果太好,聽不見她說什麽;不過從她手舞足蹈以及狂喜的表情來看,她很高興知道我還活着,而不是一具冷冰冰的雕像。
那些法師終于察覺了我的生命迹象,而減弱了火焰的強度,怕把我給烤壞了。海倫阿姨還慌慌張張的命令一個随身侍女跑了出去,大概是去請牧師之類的人來爲我治療吧。可我本身就是一個牧師,而且還是“導師級”的,哪需要别人來幫忙,越幫越忙。
哎,現在看來想不出去都不行了,而且我還有事情要辦,哪有空把時間浪費在睡覺上。身體周圍的堅冰在我的控制下,變得質地舒松,很容易就被那些法師的火焰給化掉了,變成白色的蒸汽。他們吓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将火元素散去,因爲我突然從半空中掉了下來,掉進了火牆中去了。他們大概做夢也沒想到,我這個冰棺怎麽像是一個脆皮夾心雪糕一樣,外面硬得像鑽石,而裏面卻軟得像棉花糖。
火牆退去,我慢慢站了起來,身體還有些搖晃,畢竟凍了這麽久,血液早就被凝固得像果凍了。
“艾蕾娜,你沒事吧?你覺得怎麽樣?是不是覺得冷?啊?你回答海倫阿姨一聲,好嗎?”海倫阿姨沒等我站穩,就撲了上來,緊緊的摟住了我,然後打了一個冷戰:“我的天哪,你的身體就跟冰塊一樣。來人啊,馬上把熱水端進來,還有澡盆,馬上去!”
“海倫阿姨,我沒事的,你别擔心!”被凍了這麽久,我的聲音有些尖細和微弱,就像一個大病初愈的人,事實上也是如此。
“别擔心?你叫我怎麽能不擔心?我的小乖乖,我才剛從道格拉斯那裏知道你回來了,卻立即看到你被凍在一大塊冰裏面,就像是死了一樣,你讓我怎麽承受得住啊?嗚嗚嗚~。”海倫阿姨盡管被我的身體凍得渾身發抖,但還是摟緊了我不肯放松,大聲哭泣起來。
我很感動。她原來也是真心關懷我的,卻讓我的家人跟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變得如此老邁和憔悴。我覺得我有責任補償她一下,至少讓她恢複得跟五年前一樣美麗吧。或許送她一套保持青春的首飾是個很好的選擇,現在我完全有能力做到這些,也隻能做這些了。
大理石澡盆很快就被幾個仆人呼哧呼哧的擡了進來,還有幾個大木桶的熱水,以及各種各樣的沐浴用品。一個年長的女牧師緊跟着走了進來,說是要爲我做全身檢查。
雖然我說不用了,但在海倫阿姨的堅持下,還是脫光了衣服,讓那個牧師把我從頭到腳摸了個遍,當然,所有的男士都被請了出去。他們或許比我還需要洗澡,汗水已經把他們的衣服變成濕抹布了,都可以擠出水來。
牧師的結論是:一切正常,但心跳有些慢,建議我多喝些熱茶,多泡會熱水澡,不過要慢慢的來,從溫水開始,要不然會落下病根。
海倫阿姨緊繃着神經聽完了牧師的報告,這才放下心來,握着我的手直落淚,現在是高興的眼淚了。
現在,本來的煉金室成了我的臨時洗澡房,我在溫水中硬是泡了一個多鍾頭,一邊喝着熱可可,一邊還要用生姜在身上擦拭,爲的就是讓我的血液循環恢複到正常的水平。我知道這是爲了我好,自然沒有拒絕,任由她的安排,讓侍女爲我服務,而我舒舒服服的躺在澡盆一邊聽她唠叨着,一邊享受這個許久沒有享受到的貴族服務。
道格拉斯早就來了,還派人送來了新衣服,比我在坎米爾布朗胡亂買的要雅緻多了。沒想到在爲女士挑選衣服上,他的眼光比我的好了不少,跟他選的衣服比起來,我選的就要俗氣多了。
從海倫阿姨的唠叨中我得知,原來我被凍在冰箱中已經四天四夜了。沒想到身體的修複用了我這麽多時間,看來龍族的魔囊也真的如母親所說,是一把雙刃劍,使用好了,便能傷敵,出問題了,那就要害己了。
比爾和珍妮已經回國,當天到達的時候立即被強行送走了,畢竟這裏是道格拉斯的地盤,強龍都還不敵地頭蛇,何況比爾隻是個運氣超差的青蛙。盡管對他的匆忙離開有些不舒服,但轉念一想終于能擺脫他的厄運,以及他那個有着強烈戀兄情節的妹妹,我還是比較高興的。好事總算是又做了一件,希望他以後能當個好王子吧,或許哪天我登門拜訪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一個能讓他受到幸運女神眷顧的青蛙公主。
至于我和道格拉斯的婚約,我隻是稍微提了一下,海倫阿姨就好象是察覺到了什麽似的,将我的話堵了回來:“艾蕾娜,你今年才十二歲吧?那個婚約先不急,至少要等到你十五歲再說了。現在先不管這個,你要好好養好身體,順便就在我們家陪陪我吧。男孩子總不如女孩子貼心,生了三個兒子,就跟生了三個讨債鬼似的,整天讓我煩這煩那的。還是女兒好,能跟我一起逛街,去美容院,上教堂,我早就想要一個女兒了,可自己又生不出來。不過現在有你在了,我也就不感到遺憾了。”就這樣,我們的話題立即被轉向了,真不愧是個在上流社會浸淫多年的貴婦,一下就知道了我想悔婚的意圖,三言兩語就将我打發了。
不過她可能是以爲我鍾情于比爾吧,從她不斷的說比爾的壞話就能依稀猜出個端倪來。什麽“與國王不合的王子,被趕出家門的不肖子,在外染了一身壞習氣,粗魯,沒教養”,就連他的年紀問題都被搬上了台面,“比你大了一倍還有餘,等你還年輕貌美的時候,他就已經老态龍鍾得像你的父親了”雲雲。哎,就連我自己就沒見過我的父親,她又知道他是不是老态龍鍾了。現在可好,任憑我怎麽向她解釋比爾隻是我的一般朋友,她也隻當我是在掩飾對他的愛慕,最後我隻好不說了,讓她愛怎麽猜就怎麽猜吧,就怕我越解釋越讓她确定比爾在我心裏的地位。
洗好了澡,換好了衣服,見過了熱情的道格拉斯以及他那會發光的白牙,我便被推進了當年與母親同住過的房間,由海倫阿姨陪着,讓我好好休息。真沒想到,我當年來不及帶走的機械玩具和娃娃都還保存完好,看到那條機械蜥蜴,我又想到了被它吓過的莜琳,讓我又是感傷又是好笑。
“對了,海倫阿姨,你還記得當年首航時,一個叫做簡的小女孩嗎?就是跟在一個和阿貝奇叔叔很熟悉的老國王身邊的小女孩,我記得她的父親還是一個什麽公爵來着。”
“嗯,這個就要翻閱一下當年的會客記錄了,畢竟是五年多前的事情。不過既然她來過,我們的書記官就會記在檔案裏的,你不用擔心找不到她。這個明天再說!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在傍晚前好好睡一覺,等阿貝奇叔叔回來的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哦,好吧!”終于有了莜琳的下落了,讓我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睡吧,乖!”海倫阿姨溫柔的在我耳邊唱起搖籃曲,并輕輕的撫摸着我的額頭,哄我入睡,就像當年母親每晚都哄我睡覺一樣,讓我突然有點想念起母親和哥哥來,盡管我才剛出門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抱着對他們的思念,爲了修複身體而好幾天都沒好好休息的我,慢慢墜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