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起身的時候，蘇易文還在睡。似乎隻能說是她醒得太早了。蘇沫放輕了動作，看着蘇易文還在沉睡着的俊顔，心中似乎很不是滋味。

外面的光有些透過了窗簾灑了進來，蘇沫随手拿起了丢在一邊的睡裙就往身上套去。蘇沫弄好這一切，下了床之後。蘇易文還是沒醒，蘇沫嘴角彎了彎，赤腳踩在了厚實的地毯上面，走到蘇易文的面前，輕輕地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

蘇沫沒有發現的是，蘇易文的睫毛微微地顫了顫之後又恢複了平靜。蘇沫擡起頭，看着蘇易文的俊臉。心中是那種酸澀，她不知道爲什麽會走到這種地步，她不想這樣，傷害着蘇易文的時候，不也同樣是在傷害自己嗎？

溫熱的液體暈染在睫毛之上，蘇沫眨了眨眼睛，最終是沒有落下來。

蘇沫轉身走向了洗手間，蘇易文也随即睜開了眼睛。深邃得就仿佛是浩瀚星空的眸子中閃過異樣的情緒，那個女孩，長長的頭發落寞地垂在身後，心中生出了萬分的疼惜。其實不管會怎樣，他都不會放開她的手。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若不是他，她也一定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吧！所以所有的一切，他都會好好地陪着她度過。

蘇沫猩紅着眼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刷着牙的手一頓。爲什麽有種窮途末路的感覺，就像是要走到了盡頭，她真的看不到任何的出路。有個女人在她的心中始終是一根刺，似乎不把它挑開，她隻會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蘇易文卻一直都保持着緘默，什麽愛情，什麽責任。一個女人成爲一個男人的責任，那意味着什麽呢？不是都說，婚姻才是一個男人的責任，妻子才是，不是嗎？

鏡子中的女人，兩眼失神，眼睛紅紅的。蘇沫眼睛朝着天花闆看了幾眼，可是嘴巴裏面的牙膏沫就咽了進去。一股刺激性的薄荷味嗆得蘇沫大聲地咳嗽了起來。蘇沫的手趴在洗臉台的邊緣，大聲地咳嗽。嘴角滿滿的都是泡沫。

蘇易文仿佛是被蘇沫的咳嗽聲驚得立馬就跑了進來，看到蘇沫趴在洗臉台上死命的咳嗽，蘇易文忙接了一杯水遞到蘇沫的面前，沉着聲音，“喝一口，然後再吐出來！”

趴在洗臉台上的蘇沫聽到聲音之後，擡頭看了一眼滿臉都是擔憂的蘇易文，下意識地心中還是選擇了聽從他的，接過杯子大口地喝了一口，然後就吐了出來了，果真好多了。蘇沫将杯子放在了一邊，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液體就順着水龍頭嘩嘩地流了出來。

蘇沫用手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臉，想将自己眼角的濕意洗去。但是卻總是多此一舉。擡起臉的時候，蘇沫發現自己的眼睛還是紅紅的，很明顯身邊的男人也是看到了這一點。

輕輕地拍了拍蘇沫的肩膀，眼角都暈染上了笑意。好聽醇厚的聲音傳來，“傻女孩，怎麽這麽愛哭？”

蘇沫轉過身瞪了蘇易文一眼，但是眼睛紅紅的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殺傷力。“我就是愛哭！就是一個愛哭鬼，怎麽樣？”

蘇沫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鬧什麽，但是下意識地就想看到蘇易文那張永遠帶着寵溺的那張臉，出現龜裂。什麽時候，自己變得這麽地任性，就連蘇易文對自己好，都覺得這是一種錯誤。

就如同蘇沫預料的，蘇易文看到這樣的蘇沫并沒有生氣，反而是伸手揉亂了蘇沫本就亂糟糟的頭發。蘇沫看到的卻是滿臉的笑意，“嗯，愛哭鬼，我也喜歡！不管是怎麽樣的你，我都喜歡！無條件地喜歡！”

無條件的喜歡，蘇沫嘴角輕扯，帶着些自嘲的意味。這是多麽大的承諾啊！要怎樣，一個才會對另一個人無條件的包容呢？蘇沫擡眼看向了面前的這個深情許諾的男人，心痛得無法自抑。但是嘴上還是吐出了那種傷人的話語，手緊緊地攥在洗臉台的邊緣，恨不得将手陷進去。“你這句話對多少人說過，我不稀罕！你走、、、”

蘇易文知道，蘇沫隻是又在說氣話了，她說她總是會控制不住自己，她說她總是會很難受，她的心十分地難受，這樣的一個女孩，蘇易文要怎麽放得下。無論她說出的話是有多麽地傷人，蘇易文也不會離開。

兩個人痛着，總比一個人來得要好。

蘇易文的手搭上了蘇沫的肩膀，強勢地把這個鬧着别扭的小女人擁入了懷中。蘇沫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充滿着鼻腔，蘇易文喃喃地在蘇沫的頭頂上開口，“蘇沫，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麽愛你？我到底該怎麽愛你？”

蘇沫掙紮着，但是所有的掙紮都被蘇易文緊緊地箍在了懷裏。仰頭是蘇易文精緻，弧形優美的下巴，是那麽地好看，但是蘇沫卻是恨死了這個樣子。蘇沫覺得自己肯定是生病了，不然爲什麽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心結有的時候，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蘇沫的手輕輕地攀上了蘇易文的腰部。可是嘴突然就湊上了蘇易文的下巴，一口咬在了那好看的下巴上面。

蘇易文疼得直抽氣，但是低頭卻是蘇沫流着眼淚的蒼白小臉。蘇易文咬了咬牙，就由着蘇沫咬吧，等到她咬得嘴酸了就會松口了。

良久，蘇沫的嘴巴裏面嘗到了鐵鏽味，這才後知後覺地松開了口。映入眼簾的是蘇易文的下巴，完美的下巴上面出現了一個牙印，上面還滲着血。還沾着些許的口水，蘇沫眼淚流得更加地不可抑止，帶着哭腔開口，“蘇易文，你幹嘛不躲？你難道不疼嗎？”

蘇易文咧了咧嘴角，手輕輕地撫摸上了蘇沫的臉，将蘇沫臉上的淚痕慢慢地拭去。“我知道你心裏比我更疼，要疼那就一起疼吧！”

“蘇易文，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麽好！真的不值得！”蘇沫哭着擡起頭，紛紛嫩嫩的臉蛋上面，滿是難受。“我會控制不住自己，我會傷害你，你看，我都把你咬出血來了。算我求你，你離我遠一點，好不好？”

蘇易文深吸了一口氣，下巴上的疼痛抵不過内心的疼痛。“值不值得，我說了算！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我們說好的，所以我不會放開你的手！”

“可是怎麽辦？我後悔了呢！蘇易文，我後悔了，似乎跟你呆在一起，我就會變得越來越暴躁，我會想起我們慘死的寶寶，嗚嗚，我會想起那個你所謂的責任，我怕我會瘋掉！”蘇沫扯着自己的頭發，身體慢慢地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