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應該覺得幸運,還能給我一巴掌卻相安無事。”
顧梓熙的聲音冰冷無比,就好像對面站着的那個女人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似的,是啊,他們怎麽忘記了呢,真正的顧梓熙就該是這個樣子啊。
冷血無情,即使是家人,也不會有絲毫的特權。
“你……”
安曉根本就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所看到的,她的兒子,竟然對她比一個外人還不如,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阿熙,你注意一下你說話的語氣,她畢竟是你媽媽。”
顧擎就站在安曉的身後,兩手緊緊擁抱着身體明顯在顫抖的嬌妻,兒子的這種态度,他早就見怪不怪。
但是安曉不同,即使是一年前,固執地要娶覃子暄的時候,顧梓熙都沒有用過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所以,顧擎此刻是真的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爸,我覺得你還是先帶媽回去休息比較好。”
不滿又如何,顧梓熙現在還能顧念着血緣親情,這些人就該覺得慶幸了。
再看那些顧家旁系的親戚的臉色,皆是恐懼,對待父母尚且這麽不近人情,更遑論是他們呢,看來以後得更加謹小慎微了。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但結果不會變。
安曉被顧擎帶走了,即使安曉百般不願,而顧梓宸也讓許諾帶着女兒先回了家,自己則留了下來,至于那些旁系親戚,顧梓熙沒發話,他們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好了,派人送蘇小姐回家,其他人也撤了吧,你們該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送走了安曉,顧梓熙的耳根子清淨不少,語氣也稍微和緩了一些,不過還是讓人心驚膽戰,他這一開口,大家就迫不及待地逃離現場了,唯獨蘇葉。
蘇葉握緊了雙手,脫掉了高跟鞋,踩着碎玻璃走到了顧梓熙面前,一步一步,玻璃上綻放出了宛如罂粟一樣美麗的花朵,而她的臉上,妝容已散,看起來頗有些恐怖,可她全然不在乎,隻是笑着想要去握顧梓熙的手。
可是,顧梓熙的絕情,就算她視而不見,那也是客觀存在的,更何況他現在連僞裝都不屑了。
手,自然是沒有握到的,蘇葉沒有在意,緩緩收了回來。
“梓熙哥,你有沒有愛過我?”
蘇葉還存在着最後一點希冀,她在幻想着,哪怕隻有一點點,哪怕隻有一個念頭,她都會覺得自己的人生還有光亮。
“沒有。”
說完,顧梓熙就遠離了她的身邊,走向了那個暫時關押着蘇源的客房。
“顧梓熙,你怎麽能夠這麽對我,我爲你做了那麽多,你難道都沒有心的嗎,不對,你的心早就放在了那個女人的身上了,我詛咒覃子暄,詛咒她永世不得超生,詛咒她不得……”
“夠了,葉子,不要再說了。”
蘇澄想了想,還是掙脫了夙晗尋的束縛,跑到了蘇葉的面前,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怎麽能夠做到完全的無動于衷呢,可是,她顯然沒想到蘇葉會說出這番話,這個女孩,真的是當初跟在她身後笑得那麽單純的孩子嗎。
“很好,蘇葉,來人,把她帶下去嚴加看管,既然有膽子說出這些話,就該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顧梓熙本來已經走到樓梯口了,可是此刻,他又返回到了蘇葉的身前,蹲下身子,捏住蘇葉的下巴,殘忍的笑容抹去了蘇葉的最後一絲期望。
“阿熙……”
蘇澄還想說些什麽,可是看到顧梓熙的笑容,她隻能硬生生将所有的話逼回了口中,她怎麽忘了呢,覃子暄是他的大忌,以往的那些經曆還曆曆在目,這一次,她都沒辦法救蘇葉了。
“橙子姐姐,你不用爲我說話了,謝謝你。”
蘇葉這一次很配合,由着來人把她架着離開,全程再未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就像是拖線木偶一樣,可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從此以後,她都不會再做那個單純得像傻瓜一樣的笨蛋了,她要做的,是不折手段,她要爲今天所受的一切屈辱報仇。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還有,蘇澄,希望你清楚你的立場。”
這一次,顧梓熙終于沒有再回頭。
而被點名道姓的蘇澄,要不是被夙晗尋扶着,早就吓得癱在地上去了。
“吓死我了。”
“好了,看你下一次還要不要這麽莽撞,走吧,阿熙的雷區我可不敢去踩,還是去幫忙處理這個爛攤子吧,也好争取一些印象分啊。”
幾人下意識地摸了摸并沒有出汗的額頭,快速離開了虹葉。
顧梓熙大概在虹葉待了一個小時就離開了,他并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搭乘飛機又去了F區,至于爲何沒有選擇私人飛機,這就是他的考量了。
兩天裏,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飛機上度過的,顧梓熙的傷口本來就不适宜長途飛行,可想而知,他的傷口惡化到了什麽樣的一種程度,可是,他自始至終都沒讓那些人發現異樣,這種不斷隐忍的結果就是,他直接暈倒在了飛機上。
淩羽凡接到慕尹風電話的時候還在爲覃子暄做苦力,雖然是預料之中的結果,但是當真正親耳聽到了,又是不一樣的感受,不過,總歸還是爲覃子暄高興的吧,但這隻維持到聽到顧梓熙的身體狀況之前。
“覃子暄,陪我去機場接阿熙。”
跑出簡陋的廚房,淩羽凡随便拿了一件外套就要拉着覃子暄出門,沒想到狀況還是惡化了,早知道他就該跟着一起回去的。
“怎麽回事?他不是在舉辦訂婚宴嗎,怎麽會……”
“别廢話了,一句兩句跟你解釋不清楚,先去了再說。”
等到兩人到達機場的時候,顧梓熙的航班剛好到達,一頭霧水的覃子暄就是在這種被淩羽凡硬逼着走進去的情況下看到躺在擔架上的顧梓熙,血浸透了他的胸口處的衣衫。
覃子暄不敢上前,有那麽一瞬間的恍然,她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怎麽可能,她明明祈禱着他要一直好好的,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在她的記憶裏,即使是爲了她受了傷的那一次也沒有這麽嚴重,手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好了,還愣在這裏幹什麽,我需要幫忙,還是你想眼睜睜看着他流血過多而死,反正你對他也狠心慣了,也不在乎他的生死了吧。”
淩羽凡在做一些簡單的急救,臉上的表情很凝重,覃子暄再不敢耽擱,随即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