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蠍座王子,羽墨。
千瞳王子和千影公主的到來,令我高興不已。
那日,我在栀子花間,聽到背後叫我雨墨王子,聲音熟悉而溫暖,我回過頭,是千影公主,我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
她的微笑燦爛如她身後滿樹的栀子花,她又叫了我一聲羽墨王子。聲音,悠遠而清晰。
而如今,千影公主離開天蠍座,千瞳王子随着她,失望而歸。時空之痛,處處彌漫,我思念與他們一起快樂的時光。
大戰烏賊時的驚心動魄,同仇敵忾時的共同心跳,不言而喻的天真眼神。他們離去時,是栀子花剛開始飄落的季節,我目見千影公主的淚水,淚水中的太陽神,是血紅之色。
千影公主說:“王子,我即将離開了。”她說時,眼神空洞,暗淡無光,但她依舊期待地看着我。
“其實,我已答應千瞳王子挽留千影公主,讓她生活在天蠍座。”
我無語凝立,我痛苦地抉擇着,那句話,哽咽在喉,我最終沒能說出口,我選擇了道别,因爲,我已經深深感受到時空帶給精靈們的悲哀,千影公主之于天蠍座,會以最終的痛苦爲代價。我不想她如此!
雖然,暫時的快樂可以使她安于現狀,感到幸福。但是,快樂隻是一場幻覺,命運總喜歡用這場幻覺麻痹精靈,讓他們痛苦的一生,
千瞳王子失望的眼神一望而知。
我目見天蠍座入秋以來的第一朵栀子花,緩緩飄落,劃過瞳間。
千瞳王子和千影公主的影子漸漸朦胧,千影的淚眼,滿是如我一般的無奈,我止住淚水,揮手告别,再見吧…
風吹着散虛無,霧虛無着時空。希望千影公主找到真正屬于她的幸福,真實而溫暖。我會一直在時空異岸,爲她祈禱,爲她祝福。
我撿起天蠍座那第一朵飄落的栀子花,它靜靜地躺我的手中。殘敗淩亂的葉脈。一如我的痛。
此時秋景,萬物凋零之季。
天蠍座也有一棵古老挺拔的栀子樹,像極了雙魚座夢翌園的那棵。盤根虬枝突兀而起,深根于白色土壤。
樹上零星地點綴着紫黛色的花朵。花朵眷戀枝頭,零落憔悴,精靈望之,無不爲之傷心。
葉殘綠褐,枯枝花落,破碎不堪,模樣,凄美孤傲。
霧色中,蕭瑟的栀子花間,閃爍着欲絮傾世的微笑和絕美容貌,栀子殘香将我們的影迹疊加一起,穿越時空,淡淡香澤,不住化爲心中的憂郁思緒,纏纏綿綿,令人頹廢迷茫。
命運無情,無時無刻不在懲罰着我,讓我的眸子滿含傷心的淚水,内心充滿痛苦,終朝在揮之不去的陰影中落魄、驚恐、失魂…
我總喜歡站在星海裏的一塊黑色突兀峭立的玄武岩上癡望着翻滾旋轉的浪濤,千層風浪借着風勢洶湧地撞擊着玄武岩的黑色肌膚。
我的心被一陣陣驚心動魄的濤聲震撼着。我望眼欲穿時空的無奈與悲憤。漫山遍野的栀子花,慘敗不堪,萬木悲秋,如我内心的落寞。
我和欲絮分别已千年。
時光如霧,随風散盡。血蕊鳥從雙魚座帶來的栀子花開後敗敗後開開開敗敗往往複複曆經了千年時光的苦痛之旅後,現已蔚然成林。
此時此刻,我送于雙魚座天蠍座的栀子花,在絮寒宮,含苞待放。
欲絮濕潤的雙頰,清晰的面孔,始終不變地腦海中閃現,陪伴着我度過寂寞時光,穿越千年憂傷,用千年咒語信守一個愛的美好諾言。
一天,血蕊鳥開心無比告訴我,有一位精靈,來到雙魚座,把她的眼膜給了公主,她的眼睛複明了。
我比任何精靈都要興奮。
星座間久已積存的怨恨被激化,進而演變成天堂億萬年複燃了星戰之火。長久安逸于和諧光霁籠罩下的精靈們不曾想到即将随之而來的災難将帶給他們怎樣的驚心動魄和殘酷血流。
一夜之間,天堂所有占星師消失不見。
雙魚王雄心勃勃,觊觎天堂,其追随者白羊座金牛座雙子座巨蟹座獅子座更顯騰騰似火的野心。
獅子座巨蟹座早已對天秤座射手座垂涎三尺,但拘于他們與天蠍座來往頻繁,加上天堂星座間傳言兩星座公主即将下嫁天蠍座。
故踟蹰莫前,待機而動。
雙魚座與天蠍座的仇恨已在天堂沸沸揚揚,雙魚王狂言要滅掉天蠍座。殺盡天蠍座所有精靈并取下天蠍座王室所有精靈的頭顱祭奠他内心的悲憤。
獅子座巨蟹座料想天蠍座即将遭受雙魚座攻擊的情形下決不會不顧自我的安危去解救天秤座和射手座。
自是喜不勝禁歡悅無比。卻不料摩羯王退出陣營,與天秤射手兩星座同仇敵忾。共抵他們的攻勢。
千年以來的喪子之痛不斷折磨着摩羯王的靈魂。所以他不願再讓他的星座卷入無休止的紛争與狂亂之中。
他的王兒瓊燼宵失去心髒,剩下破碎幹枯的身體。體無完膚。摩羯王抱着他痛哭數日。一夜之間須發全白。推之及所有精靈,他恍然大悟,他知是他的貪欲葬送了王兒的性命。痛苦的不止他一個。他發誓與挑起星戰的星座王對持到底,爲了千萬個如他一樣遭受痛苦和即将遭受痛苦的精靈。
聖潔的泉水自心靈深處湧出,痛苦洗滌着心中的塵垢,會讓他們回原本真,擁有博大之愛。(《摩羯筆記》開篇語)
僅憑三星座之力難以抵抗兩星座的攻勢,唇亡齒寒。天蠍座不能坐視不救。爲使天蠍座出師名正言順,天秤王和射手王呈請天蠍王讓王子盡快與兩公主成婚。
站在父王的面前,我比他高大了很多。但他仍舊魁梧,紫黑色寬大蒼勁的羽翅。他伸出手撫摸着我玄色長發。手顫抖着。
我的眸子落在父王的雙鬓上。銀絲如雪。父王老了。皺紋已爬上額頭。長發内也多出了許多銀絲,僵硬而幹燥
父王說:“星戰不可避免,雙魚王的到來已是必然。父王感慨的語氣讓我爲之顫抖。雙魚王勢不可擋,天蠍座,随時都面臨着兵臨城下被滅的危險。你即日迎娶兩星座公主。”
“懇請父王遵從我的意願。”
“天蠍座的生死存亡的時刻,你必須如此。天蠍座是每一個精靈的,每一個精靈必須爲星座付出。天秤座和射手座危難之時,天蠍座予以幫助,一旦天蠍座腹背受敵他們才有解救我們的可能。”
我平靜地說:“雙魚王爲什麽直指天蠍座?”
“王兒,三天後迎娶兩星座公主。”
“父王?!”
“天蠍座的安危所有精靈都應付出努力,甚至生命的代價。父王已知你的事情。命運不允許你這樣做。”
“你們的相遇是命運棋子的錯誤。忘記千年之前的那場虛無的情感。父王告訴你個好消息——罹回來了。”
“罹?”我的心一絲顫抖!
熟悉而又倍感陌生模糊的罹?
突然消失而今突然出現的罹?
父王指着遠處的一個精靈說:“他十分想見你。”
罹飄落我的身旁,眼神相接的那一刻我發現千年的時光已将我們的童年的距離拉的無比漫長,不可相遇,一切已不再。
流逝的時光讓我感傷。罹紫紅色的羽翅間散着冷霜寒氣,他表情默然,與我形同陌路,我内心無比失落怅惘。我甚至懷疑,他是否還是我所深深地眷顧懷戀的罹?
他叫我王子而不是羽墨或者墨。
我拉着他的手說:“罹你去了哪裏?”
“我去了一個遙遠的地方。那裏寂無人煙,雪花一直在飄——我和父王到達之後,歸來之前,亦複如此。”他神色一陣蒼茫然後說:“媛公主呢?”
我無語神傷。
父王對罹說:“從此後你可以永遠陪伴王子的身邊,保護王子的安全。”
“保護我的安全?”我不解父王何以這樣說。
幾日消逝。
我與罹形同童年往日,形影不離。
他知道媛的事情後飄落了一滴淚後眸子開始鮮活,一如童年。
經過千年的尋覓,栀子花慘敗飛揚的季節裏我得到了媛的消息。悲秋的栀子樹醞釀着新的生命之花。從它們慘敗飄落的花中,我目見一朵朵栀子花燦爛絕美,含苞待放。
我迎娶了天秤座公主楓熒和射手座公主湮鴛,那一日,天蠍座舉國歡騰。
恍若隔世之感,割裂着完美,完美而失真。
天蠍城下的精靈們滿懷期待的目光,等待着天秤座和射手座兩星座公主到來,他們的歡呼聲一層高過一層,而我卻陷入了迷茫。
天秤座和射手座在茫茫霧色中,閃爍着銀光。
翔鸾車上,百合花水仙花散發着濃濃的醇香,楓熒和湮鴛的身影清晰可見。
宇王子載着楓熒。
曉王子載着湮鴛。
楓熒身着千羽霓裳,粉藍色的羽翅,若隐若現,飄然卓而不群,她清澈似水的眸子裏滿蘊着栀子花入秋時憂傷。
湮鴛棕銀色的羽翅間,透着俊俏冷拔的光彩。她的雙瞳碧空如洗,憂傷勝于楓熒。
兩王子冷若冰霜的眼神如我一樣迷茫。
我牽着兩公主,她們的手無比的冰冷,毫無溫暖。在父王,在母後,在兩王子,在所有天蠍座精靈的面前吻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