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近它,然後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王子何出此言?”它猙獰的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我怅然吟道:“狂野之心,情癫若癡,泯滅黑暗;朔月正起,血色大地,生死淪陷。”這曾經是墨瞳告訴我的句子。
我吟誦時,微微笑着,然後,圍繞着魔獸之王飛了一圈。
魔獸的表情甚是奇怪,它顯露出惶恐的神情,這一刻,它的顫抖,已經掩飾不住它的僞裝,而我也斷定,我心中的猜測。它必然屬于異族,至于是吸血一族還是狼人一族,我尚不确定。
我不光是跟随指引者,更多的是,我是在思考,并理清所有疑惑後,才決定前來死亡之谷的。思考是一種痛苦的蛻化過程,你必須将疑惑,逐一清理,辨别,才能看清那些隐藏的真相。
那段思考的過程中,我的夢裏,無不被有關死亡之谷的種種所占據。所有的線索和困惑,跟随着潛意識的腳步,無不指向着這塊神秘之地。
而我也察覺到,魔獸之王真正的身份并非那麽簡單,魔獸之王不僅僅是潛藏死亡之谷的王,不僅僅是死亡之谷所有魔獸的王。
它隐藏的太深,以至于在我疑惑并清晰後,我都沒有察覺。直到有一天,我整理成爲吸血鬼狼人線索的時候,我才發現了這條細節,要是他的身份是我最初想象的那麽簡單,隻能證明我的愚蠢。
魔獸之王顯然已察覺到我此次來的意圖,它相信我已經知曉了關于它的事情,所以它不再隐藏。
我道:“隐晦之霧迷障廬山,風終究會來,霧終究會散。”
魔獸之王道:“我等一族,初來此地,早已料知會有今日。隻是,我沒有想到,是紫楓王子就是那個風吹霧散的精靈。”
我道:“我已不是精靈。”
魔獸之王仔細地觀察着我,用鼻息試探着我,我不動聲色,它恍然道:“你身上怎麽會有兩種氣味,吸血鬼的味道從何而來?”
我首先想搞清楚魔獸之王的身份,它的問話暴露了它的身份,它是狼人!我道:“我身爲吸血鬼時,曆經千苦萬痛,但是,吸血一族的最終被狼人一族血液蠶食。”
魔獸之王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能經曆如此之苦痛,并能站在死亡之谷可見王子非同一般。”
我的猜測是對的,魔獸之王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它隐藏的足夠深,我稍稍後退,遠離它。
魔獸之王展露着邪惡地表情,對我道:“若你是以吸血鬼的身份前來,頃刻間,會被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我向來不怕威脅,死亦何懼!我揚起巨蟹劍道:“你是與我單戰,還是與我群戰?”
魔獸之王道:“殺你,何須它們!”
它慢慢立起,彎下的身體,露出一副讓我難以捉摸的表情,和難以捉摸的眼神,它揮動手臂,帶起來一股陰冷的風,風過處,圍繞我們四周的,那些面目猙獰的魔獸,轉眼之間,消失不見。
蒼穹澄澈,一碧萬頃。
魔獸之王的眼神,突然變得溫情和藹,清澈如水,它展開了寬大的羽翅,高飛而起,停在空中。
我生怕魔獸之王有什麽陰謀詭計,我也飛起來,随之飛行。我停駐在空中,與它相對而立。
眼前一幕,帶着夢境般的恍惚,令我失去真實之感,魔獸之王猙獰陰森地表情漸漸消失,全身虛殼發出皲裂破碎的聲音,無數風聲,夾雜着濃厚的葵花香味,橫掃着死亡之谷的每一個角落。
太陽神的光照,爲葵花蒙上了一層聖潔之色。
魔獸之王揮動手臂,向我襲擊來,它的攻勢并不淩厲,看來,它并不想傷我,但是,我不能掉以輕心,揣測它的以惡爲善,巨蟹劍擋住它的手臂,它手臂上的虛殼堅硬不已,巨蟹劍絲毫不能傷它。
接下來,我沒有想到,魔獸之王一聲吼叫,沉悶幽怨,然後,它的眼神充滿着邪惡之光,已不再是剛才初見的魔獸之王。它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的攻擊,招招緻命,我靈活地躲避着,它沒有傷我絲毫。它的招式野蠻而混亂,毫無章法。我掌握了它的攻擊技巧,可以随時置它于死地。
但是,我又不能,答案在眼前,我若除掉它的話,我所有的疑問将會成謎。
魔獸之王繼續進攻,我左右爲難,它身體龐大,對我無能爲力。我繞到它的身後,攻擊它的脊椎,脊椎是精靈的第二命脈,我想通過刺激脊椎,讓它清醒。
巨蟹劍不費吹灰之力,直入魔獸之王第三根脊椎骨,果真不出我所料,它慘叫一聲。回頭看着我,邪惡的眼神,變得憤怒不已,不顧一切地向我襲來。
我輕盈地轉到它的身後,第五根,第七根,它慘叫連連。對我的攻勢也不再那麽的兇狠。但是,依舊咆哮着。
我不想再進行這種無休止的争鬥,于是,我不再躲藏,與魔獸之王進行着正面的搏殺,巨蟹劍,劍光洶湧,毫不避讓,魔獸之王眼神,透着些許懼怕。
我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讓它恢複理智,隻能以暴制暴!
但是有一點,我必須保證魔獸之王不至于喪命。
巨蟹劍鋒利之刃,讓魔獸之王深惡痛絕,它身上傷痕累累,血液流淌,直到它筋疲力盡,眼中消失了邪惡之色。而此時,我也筋疲力盡,靠着煞星洞口的巨大碎石,望着魔獸之王。
魔獸之王的身體被巨蟹劍劃傷,密密麻麻,我想,它應該恢複意識了。但是,我絲毫沒有放松警惕。
突然,魔獸之王渾身顫抖,并發出一陣痛苦的聲音,不絕入耳。被霧色籠罩的死亡之谷,此時透着窒息的空氣,蒼穹之上,空無一物。
它似承受着種種痛苦。
時間的腳步,在魔獸之王的聲聲慘叫中,凝滞不動,顯得無比漫長。漫長地等待,我恢複了元氣,然後,站起身,手提巨蟹劍,走向正在經受痛苦的魔獸之王。
魔獸之王漸漸恢複的平靜,它的表情也不再那麽的痛苦,它吃力地站起:“剛才怎麽了?”它與我相對。
它恢複了理智。
我道:“剛才,你失去意識,殘暴血腥,爲何如此?”
魔獸之王道:“拜巫姑所賜!哎…一言難盡!”
我深有歉意,對它道:“我傷你至此,并非我真實意願,我此次來,是帶着疑問,前來求解。希望你能給我,明示。”
魔獸之王道:“此次,我應多謝王子不殺之恩!憑着巨蟹劍的威力,以及王子的靈力,取我命,易如反掌。然而,我被咒語囚禁,死不足惜!”
它拿着那枚戒指,聲音顫抖,繼續道:“這枚戒非我族擁有,是吸血一族聖戒,上面那塊紅寶石,是血靈石。我是被女巫詛咒的精靈,不能攜帶它族之物,否則,将會受到白蟻噬心之苦,萬劍切膚之痛!其間故事,王子不聽也罷!”
我目見魔獸之王,說話時,眼神彌漫着痛苦。
它道:“适才與王子一戰,對你來說無足挂齒,但對我來說,是解脫痛苦!”
我不明其意,充滿着疑惑。
它道:“這些覆蓋在我身上的虛殼,難以除去,它們生根我的肌膚之中,如針刺骨,難以忍受。日積久累,折磨着我。王子之劍,正是利器。”
無心插柳,原來如此。
我道:“我一直被困或着,就是你的真實身份,我想,不會那麽簡單。”
魔獸之王道:“王子聰慧!當我決定把聖戒交給王子,我早就料知有這麽一天。那枚戒指屬于我心愛之人,我甯願受到詛咒之苦,也不會丢棄!但是,我再不丢棄戒指,我就會死。雖然,我毅然決然,做了決定。就在此時,王子前來了,一切,水到渠成!”
我不相信魔獸之王之語。
魔獸之王道:“命運之神,宇宙之尊,宿命給我的懲罰,讓我不斷地痛苦。”它伸出手,一塊一塊地揪下虛殼,開始表情還是痛苦的,慢慢的,可能因爲麻木,她面無表情地重複着動作。
我想,現在異族已經遍布十二星座,魔獸之王被困于此,不得出死亡之谷,必有原因。至于它所言所語,我一笑置之。
魔獸之王從我的表情中,仿佛目見了什麽。然後它對我道:“你們星座筆記有曰: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如今,十二星座之間的,隐藏着一個驚天之秘,那就是,十二星座不單單是精靈們的天下,所有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我無意其間的爾虞我詐,所以,我一直率領着我的子孫蝸居此地,不出死亡之谷範圍,與巨蟹座相安無事。隻是…”
虛言以聽,魔獸之王言之鑿鑿,欲言又止。
我道:“隻是什麽?”我希望從它的口中尋到我想尋求到的答案。
魔獸之王道:“隻是,我被詛咒的身體,等待着被釋放,被解咒。”
我想魔獸之王終于開始吐露我想聽的内容了,于是我道:“巨蟹筆記》載,死亡之谷原是一片蠻荒之地,原始森林,死亡沼澤,毫無人煙。有一次,我查閱到,幾千年前的一段志異記載了寥寥數語:時日,黑氣盈天,北鬥處,降彌天煞氣,落死亡谷,生者入,不還,飛鳥走獸過,無屍。死亡幽府,亡魂之地。”《
魔獸之王望着蒼茫的夜空,北鬥之位,迷離感傷的眼神道:“時日,便是我族前來之日,也是我狼人一族初登死亡之谷之日。”
“你可知道淵洛?”
我試探着說出了這個一直困擾我很久的的名字,在夢中,在黑暗中,在我行至的每一個地方,以及目之所見的每一個角落,這個名字如鬼魅般糾纏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