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出這個“淵洛”二字後,目不轉睛地看着魔獸之王。
聽及二字,它怔神幾秒鍾,然後身體突然顫抖起來,收縮,眼神裏帶着期許的目光,那種目光我似曾相識。
是在白靈兒的眼神中,我腦海裏出現那個場景,那是紫玉百年以來第一次對白靈兒内心的渴望作出的反應,晶瑩的淚珠讓她激動不已,淚流不已。這個意義非凡的名字,的确觸動了魔獸之王!
它憂傷之情溢于言表,深沉的,渴望的眼神,目光中閃爍發亮。
我想,憂傷之情,是爲何情?
我微笑着。
當我說出“淵洛”之名時,突然,我羽翅間的那本《狼人筆記》劇烈地顫抖着,緻使我的身體也跟着不住地顫抖,我竭盡全力控制,卻絲毫無果,
“…顔湟…暗夜與白晝,痛苦與憂傷,你我的夢境,如此破碎,千萬年飄逝,始終不得見,淚水與心痛,放逐與封印,你我距離,那麽遙遠…”
一個聲音從筆記中發出,沉悶作響。
我的不自主,身體的每一部分,仿佛生有了意識,我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顔湟”?是魔獸之王的真名。
魔獸之王激動無比,難以置信地望着我:“淵洛…真的是你…”
顔湟拔去了最後一塊虛殼,然後,脫胎換骨,除去了魔獸之王的醜陋的外殼。她的長發飄揚,眉清目秀,尖尖下巴,潔白的皮膚,身材美好,修長玉立。
這個聲音,看來,對她來說無比重要,因爲,聽到這個聲音後,她眼中淚水漣漣。
我稍稍退後。
顫抖的筆記,從我的羽翅中滑落,掉落在地,筆記打開着,中有一頁,上面是太極圖的模樣,一個莫名的力量,控制着我展開羽翅,及雙臂。
我左手上的符号“?”——乾,朝着天,發出三道白色光芒,右手上的符号“?”——坤,向着地,發出九道黑色光芒。然後,這個力量操縱着我的手,讓我的左右手,分别向着内側旋轉,正當白色光芒和黑色光芒,相互接觸之時,融爲一體。
突然,地面,筆記上的太極圖,陰陽兩極處,兩道黑、白光芒,緩緩延伸到我的手掌兩端。
太極圖陰極散發的黑光延伸到我的左手乾字符号,太極圖陽極散發的白光延伸到我的右手坤字符号,然而,黑光白光并沒有融合,而是相互蛇一般的纏繞,我額頭襲來一陣陣冷汗。
雙手手掌旋轉,向内旋轉,掌心向下,黑白相繞的光,瞬間光芒大盛。恰在此時,那道控制我的力量消失了,我恢複了自主權。
我頃刻間明白了這道力量的意圖,乾坤在我,是爲解救。
筆記紙頁上,太極圖震顫不已,我又目見了之前目見的一幕,難道,這道神秘的力量,是要讓我解救禁锢太極圖之下的精靈?此時,太極圖下的那幾行字,也跟着顫動:困獸于此,淵洛在身,死亡之谷,方可脫身。這幾行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原來如此!
黑色光,白色光相互纏繞着,顔湟的表情凝固在地上的太極圖,表情顯得很是糾結,帶着痛苦。
我知曉其中緣故,生死抉擇,孰生孰死,需要值得糾結如此。
我還是道:“淵洛禁锢于此,你受詛咒于此,然而破禁锢,解詛咒,你和淵洛,今日有一人可以脫困,恢複自由身。而淵洛不能語,你盡快決定,當解救誰?”
顔湟略微思考,我相信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她道:“淵洛,你負我,傷我,無情對我,我不怪你,還是要救贖你,因爲,我要讓你欠我,讓你的心不得安甯。”
黑白光芒越來越盛,我提高着雙手手掌,意念控制着黑白光芒,筆記漸漸升空至我的胸前,太極圖顫抖着,我的血液随之顫抖着。
消失的魔獸群,隐藏葵花間,一雙雙好奇的大眼睛,小眼睛,虔誠的仰視着筆記。
太極圖八方之位清晰可見,我将兩手,帶着光束,分辨移向乾坤相對所在位置。乾位,坤位,被光束鎖住,直到我雙手掌心,乾坤符号消失,光芒消失。太極圖受制于乾坤,漸漸恢複平靜。
我胸中一頓疼痛,沖口而出的血液,阻擋不及,灑在了太極圖上,并漸漸滲入其中。此時,離位火起,燃燒了紙張,我和顔湟目視的筆記,空無一物。
我拿起筆記,放于懷中。掌心,卻是一陣陣疼痛,我一看,掌心被理火灼傷。
一切仿佛已經明了,可是我還是心有所事,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至于該是如何麻煩,我說不清,道不明。
而此時,剛才說話的那個聲音,好像随着離火的燃燒,而消失了。這也正是我所奇怪的地方。
顔湟的淚水,滴滴墜落,沉重地敲打着,我腳下的白色泥土,多情之風,淩亂地将淚水吹散,她道:“把你的筆記給我。”
我将手伸入懷中,掏出筆記,遞給顔湟,問道:“你要幹什麽?”
顔湟接到筆記時,我的心一陣刺痛,我随即以手撫摸着筆記,我與筆記的距離産生的是以痛之名的懲罰。
顔湟玉指輕輕撫摸着發黃的,斑駁而古老的封面,然後,翻開書的扉頁,她道:“你雖爲我狼人一族,對此書,想必能目見者甚少吧?”
我點頭。
顔湟被淚水滋潤過的眼瞳,有一種讓人心碎的感覺。她的視線停留在我的眼睛上,然後轉到筆記上,她口中念念有詞,一道奇異的,柔和的光芒慢慢升起,筆記的頁面上,出現了一個星空遼闊的動态畫面。
星雲淡淡,十二星座華光閃爍,接着,鬥轉星移,移向遙遠的星球,太陽神遠遠亮着,最爲明顯的有四顆主星,組成的形狀不一的星座,星光孤寂而璀璨,格外引人注目。
其上分明地标注有名字,四星分别爲:翠寒星,血薇星,巫啓星,天狼星。其中,天狼星,血薇星,巫啓星、三星以翠寒星爲中心,旋轉周遊。
我仔細注視着天狼星,此時,天狼星由小變大,極速向我駛來,突然,一頭狼從其中躍出,我猝不及防,幻影閃爍,直入我瞳孔。
我清晰的感覺到我的意識被入侵我身體的狼人控制着,它融入了我的血液。墨瞳說我的體内存生兩股血液,此刻,我清晰感覺到了。
狼人血液大盛,吸血鬼的血液,迅速流竄,四肢百骸,三萬六千個毛孔,無處不在,躲藏着狼人的進攻。雖然,它反抗,但無濟于事。
它并驅趕别的地方,并因恐懼而顫抖。它在我的血管裏狂奔如流,知道它進入我的心裏,關閉了心門,狼人一族的血液,勢頭洶湧,橫沖直撞,陣陣痛楚,不斷地如刀在心,我克制着,但是,汗水不斷地滴落。
從我口中又噴出了一股血液,狼人的血液,幫我清除了它族血統,暫時之痛,我往後再也不用受雙族血液之苦。
心依舊作痛,我意識漸漸朦胧。
雲霭低沉,仿佛是幻覺。
我目見一個身影,抽離我的身體,站在我的右手邊,我們模樣一模一樣,之間如同隔了一面鏡子。
原來,隐藏我體内的那股血液,便是淵洛。
我目視着如我一樣的“身體”,然後,目視着顔湟已變沉靜的容顔,她微笑着對着另一個我,用雙手捧住筆記,悲咽抽泣,忽又淚水盈眶,激動動容,說不出來話,我隻聽到她叫着“…淵…洛…”淚水打濕了外域星空。
此時,我聽到一個聲音從筆記中響起:“…淚水亦可封印歲月之痕,亦可解封歲月之痕,離去前,猶憶你淚眼,再相見,淚眼依舊…顔湟,你本可解救自己,爲何選擇救贖我?”
這個聲音想必是淵洛的了,他說完後,我目見一個影子極速,從筆記中,沖将而出,進入另一個我的光影中。
晃眼之間,風聲蕭蕭,吹散了筆記上的星座,吹淡了筆記上的星雲。
顔湟的咒語可能是解脫顔湟的最後一道程序,她合上筆記,古老的封面,孤崖上的狼影若隐若現,狼瞳之中,散發出一股濃郁而堅韌的紫灰色光芒,光芒漸漸加亮籠。
整部筆記,光芒耀眼,幾秒後,光芒将顔湟淹沒其中,接着是我,還有另一個我。紫光瑩瑩,如水之漣漪,不斷地發散。
我們被包圍在光芒中。
葵花遍布的荒野裏,所有荒蕪,成爲虛無,所有的葵花,扭轉頭顱,所有的隐藏葵花間的魔獸,脫盡虛殼,悉數狼人的模樣,他們如我一樣凝神地望着顔湟,以及顔湟面前的這位精靈。
我目見顔湟那雙襲人心碎的雙瞳,如落照如白靈兒,溫化萬物。顔湟是狼人,這一點毋庸置疑,從四周所有狼人的眼神中,我可以斷定,顔湟是狼人首領。
另一個我,已非我,起初我還能掌握他的意識,現在徹底的分離了,他是淵洛,隻是和我相像而已,僅此而已。
顔湟癡癡道:“我以爲那次的災難,那次的逃離,是你我此生最後一次相見,可惡的咒語,它一直緊緊禁锢着我的情感,每每動情便痛徹心扉,肝腸寸斷,三五日,方才恢複,淵洛…你是我生命的唯一救贖…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