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洛無奈一笑,走到顔湟的身旁,輕輕地接過她手中的筆記,無比沉重之感,瞬時通過筆記,傳送到我的身體,及靈魂,并且,一絲“溫暖”如水的東西,迅速傳流遍我身體的每一處血管,“溫暖”的感覺原來是這樣,我顫抖了一下,來自靈魂深處。
淵洛伸出手,輕而溫柔地撫摸了一下顔湟的面頰,随即,我的指尖一陣刺痛,顔湟的面頰被灼傷,淵洛指尖燃起了火。不過,很快,痛感消失,顔湟被灼傷的面頰,很快恢複如初。
“距離造就着傷心,相依相偎,卻是無奈的切膚之痛。”
我想,隻有咒語才能做。
淵洛道:“湟兒,對不起。”
顔湟憤恨地道:“巫姑之心,當誅!”
淵洛稍稍遠離顔湟,可能怕再給她帶來傷害,于是他道:“永恒被毀滅的那一刻,她把我禁锢筆記之中,永世不得動彈。我等待着死亡,漸漸遺忘了那段悲哀的曆史,那段塵封的記憶,麻木,孤獨,等待。“
”我甚至開始後悔,不斷質疑那場戰争的正義與邪惡,兩族之間的愛恨情仇已讓三族深受其害,戰争失去了意義,死亡之軀遍布山野,災難,最終造成的後果,讓你我還有巫族三族深受其害,結局注定,無法挽回。”
顔湟道:“并非三族,你對我還是有所隐瞞。”
我和淵洛靈犀相通,他無奈的表情,我能感受到。
淵洛道:“人類一族,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不語。是因爲我不敢回想。說時,他長歎一聲,繼續道,你能想象,璀璨如珠,華光閃耀的翠寒星,一夜之間,被雲霧覆蓋,成爲了黑色星球。”
顔湟聞之臉色突變,詭異莫測,她癡癡地望着淵洛,瞳孔間,星雲混亂,仿佛那一刻,她所有的記憶和情緒都被淵洛的話語帶進那段可怕可怖的時光裏,她原本美顔的面孔,忽然變得邪惡不已。
顔湟道:“巫姑,這個可惡的女子。我知道,直到如今,我的死活最終不是你所關心的,你一直忘不掉她,一直不願意直面她是這場戰争罪魁禍首的一面?“
”她對我使用了巫族最黑暗的魔法,日日終朝歲暮,受此懲罰,一旦思念之心起,萬念劇痛。令我痛苦的虛殼,我醜陋的樣貌,緻使我枯涸了死亡之谷的湖水,破碎了死亡之谷玉石翡翠。你知道嗎?讓我飽受懲罰的是你,是你的戒指!”
顔湟的咒怨之聲讓潛藏葵花之中的狼人氣息濃重,躁動不安。
淵洛無聲無息,隻是靜靜地聽着。
“我一直帶着你的戒指,這枚被詛咒的戒指,它如錐心之劍,每當深夜子時至寅時,我必将承受它帶給我的痛苦。我完全可以将它丢棄,它隻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已,但是,它屬于你,因此,它就有了更多的意義。”
淵洛仰首蒼穹,又是一聲長歎,他道:“往事已去,我對你們二人都不曾忘掉,我知道你怨恨巫姑,巫姑怨恨你,你們之間的仇恨皆因我而起,一切都是我的過錯。”
“顔湟,放下心中的怨恨吧,是因爲我的存在,你們才如此,是我讓三星之間充滿着積屍之氣,幾乎讓三族蒙受滅族之災。狂妄不羁的愛情之火,燃燒着欲望,我們是最終的失敗者,悲哀者,沒有受益者。”
“我要爲我以往的種種孽緣贖罪,贖罪…聲音凄涼,帶着莫大的忏悔與哀怨”他繼續道:“複仇的火種一旦滾落,猶如野火燎原,不可拟制。前塵往事,已經過去,放下吧。”
顔湟悲憤道:“她施咒禁锢着我對你日夜不變的思念,其心可誅!她讓你我不能接觸,更是其心可誅!她以愛之名攝取你的靈魂,并将其封存筆記之中,忍受孤獨,其心可誅!”
我目見顔湟的憤怒,令葵花顫抖。
顔湟道:“她把吸血一族王室精靈置于死地…仇恨的火種倘若被消滅,死亡就不會成爲永恒。我一直以爲今生今世再不能與你相見,你還記得分别那天我問你的那句話,你是否還記得?淚水流盡,眼神渾濁。”
淵洛道:“顔湟,我不想談及此事。我的心已被石化,感情已被凍結,我記不起那些颠沛流離的歸塵往事。”
顔湟不依不饒,糾纏道:“我與巫姑,你喜歡誰?我想知道最終的答案。”
淵洛悲戚地說:“難道你不記的巫姑的那句咒語了嗎?我苟活了無數個時日,不是爲你也不是爲巫姑,而是爲了一個信念,讓我們三族重歸于好,像以前那樣。巫姑用咒語将我禁锢筆記,我居無定所,流竄于筆記每一個文字,你所要的答案,無論是你,還是巫姑,都會是置你于死地”
顔湟道:“爲那句話,這個答案,我情願一死!”
淵洛沉吟了良久,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輕聲道:“告訴我,當初,你抱走了的那個女嬰,現在何處?”
顔湟失望的表情油然而生,她仿佛目見了這個并不需要淵洛親自來回答的答案,她仰天長笑,漸而哽咽,最後,化爲悲咽哭泣之聲。
她道:“我明白了,原來,你一直念念不忘,不是我,不是巫姑,而是上官梓萱,你們的孩子!我殺了她!碎屍萬段!”
我默無聲息站在一旁,大腦迅速反複回想着筆記中的一字一句,激揚的風中,攜帶着濃烈的葵香味道。我感受一股憤怒的力量,來自到遠處的淵洛,他表情充滿着憤怒,并憤怒地召喚着我,我的表情,正是他所表現的。
于是,靈魂之軀,不斷地被牽引,起初,是很小的力道,漸漸地,我腳下不穩,我難以站立。
顔湟與淵洛形影相對,各自無語,眼神中帶着仇恨,心碎的剪影。淵洛轉向我,先露出一副狼人兇殘之像,随後便恢複本像,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熱切渴望。
我的身體不再屬于他。
淵洛聲音渾厚而铿锵,回蕩我耳旁,他對我說:“紫楓王子,命運之神眷顧着你,它不斷地給你明示,讓你在某一時刻有所頓悟,最終它指引着你來到了死亡之谷,你帶着我,讓我見到了顔湟,她依然是那麽的漂亮。”
“五百年前的那一天,我的三魂七魄,被擱淺幽冥虛無之處,伴着塵土與斑駁的牆面,形影相吊,此日過後,下一個五百年,我不知身欲何往。”
我說出心中疑問道:“你爲何會寄居我的體内?”
淵洛道:“天意如此!你出生那日,正是我的下一個五百年,不知身欲何往之日,恰巧,我聽到召喚聲,于是我就借着幻爍星,跟随着你出生,那時,我的力量最是虛弱,我隻能潛藏你的血液中,無聲無息。“
”你成長的過程,是我力量逐漸恢複的過程,期間,伴随着你的是,恐懼,殺戮,甚至血腥!我無時無刻,不在調整自己,以便更好的适應你的身體。”
我恍然,那段往事,痛苦回憶,不敢回首。
淵洛道:“我積蓄力量,準備出離你,尋找更爲是何我的皮囊,自從你學會了驅魔術,我的狀況一天不似一天。就在那一天,我全副力量,正要沖出去的時候…”
顔湟此時對我道:“你可知這樣的後果?”
我搖頭表示不知。
淵洛道:“七竅流血而死。”
我不寒而粟。
淵洛道:“也許,天不亡你,不該你死,我正積蓄力量,沖破你身體之時,突然,一道無以倫比的力量從你手上傳來,緻使我所有的力量,幾百年的累積,頃刻間被吸走殆盡,我奄奄一息。當時,你在死亡之谷,顔湟将戒指,交給你,她無意間的舉動,救了你一命。天意如此!”
如此,驚心動魄,我寒氣襲心,不可言狀。
淵洛道:“然而,還沒有完,我聞到了一股可怕的氣息,顔湟咬了你,緻使你的血液不再單純,趕忙潛藏你内心深處的一個角落裏,苟延殘喘,不敢妄動。”
我道:“原來如此。”
淵洛對帶着歉意的表情,道:“今日,你跟随着我的知音,來到死亡之谷,并以你的聰慧爲我解除乾坤禁,大恩不言謝。此後,你便真正的自由了。”
淵洛對我說完,然後轉向身後一動不動,帶着邪惡之氣的顔湟,他指着她道:“你竟然,如此邪惡心腸,心狠手辣,她畢竟一個孩童,你下得了手!我今生今世,也不會原諒你…你…”
顔湟滿面淚水,無以言表。
淵洛一語未了,他的影迹慢慢模糊,他消失的刹那,最後道:“…我已找到,屬于我的皮囊,顔湟,等我靈魂歸體…”
皮囊,我一驚,墨瞳之語,我想淵洛所謂的皮囊,必是非雙子座傑王子莫屬。
我接過筆記,筆記中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風聲緊迫,沿着筆記封面旋轉,吹動着紙張,唰唰作響,淵洛的口中,頓時,鮮血直流。
他粗大的喘息聲,仿若窒息,不絕入耳。他被旋轉的風吸入筆記中,伴着痛苦而絕望的哀鳴之聲。但是,哀鳴之聲,是從我口中,反複地,不由自主的發出。
淵洛被筆記中發出的一股力量,吸引着,光束弧形的軌迹,迅速流入筆記中,直到他消失不見。
顔湟一副傷心的表情,從她眼神中可以看出,她舍不得淵洛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