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海面上,似乎沒有什麽雜質。隻有小小的小船在緩慢地往海岸移動。小船上,紅影熟練劃着槳。黃大仙抱着吉他挑逗着小黑。而陳小漁目光含火,死死地盯着紅影。
“你爲什麽不說!你說!你趕緊說!”,陳小漁怒視紅影大聲質問。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不辭而别會讓女生很傷心的?你知不知道?”
“芷菱姐那麽好!人長得漂亮,家裏又有錢!你憑什麽不喜歡她?”
“我要是男人,肯定抱着她又摟又親,一輩子不松手!”
“你說啊!你倒是說話啊!有什麽原因你跟我說啊!”
“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隐?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哦——難道你那——不行?”
……
陳小漁使盡渾身解數,該說不該說的都噴了出來,不過始終無法讓紅影的表情産生任何變化。
良久,紅影淡淡說:“和我在一起,會害了她。”
陳小漁徹底怒了,站起來大聲咆哮——
“我鄙視你!我看不起你!我從沒有見過這麽不負責任的男人!你以爲你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了就行了嗎?你把芷菱姐當成什麽人了?……我對你太失望了!我想不到你居然是那種玩弄感情的賤人!……我看透你了!我不需要你幫我報仇!因爲我不相信你會對我的生命負起責任!……你這個懦夫!别以爲我年紀小就什麽都看不出來!你口口聲聲讓我堅強,自己卻像個烏龜一樣縮頭縮尾!你這個騙子!……懦夫!騙子!”
陳小漁說完,舉起手掌就要讓紅影臉上扇過去!
不過,陳小漁的手在離紅影的臉還有一厘米的時候停住了。
陳小漁擡頭看看天,平複了一下情緒,然後無比失望地問:“如果再有人來殺我,你還會爲我擋子彈嗎?”
紅影停下了劃船,點頭說:“會。”
陳小漁冷笑一聲說:“哼!騙子!你連深愛你的女人都不去保護,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紅影沉默了,低下頭,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是内心的情緒在劇烈地翻滾。
黃大仙看着紅影身上氣息不對,趕緊勸解陳小漁說:“小漁妹妹,話不能這麽說。我們換一個角度看問題吧。劉芷菱身份高貴,追她的男人數之不盡。她完全可以挑選一個門當戶對的男人嫁了。從此過上平靜安穩的生活。但是如果她和紅影兄弟在一起的話,就要過生擔驚受怕居無定所的生活。這對劉芷菱也不好吧!而且,他父親也不會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爲什麽明知道是悲劇還要堅持呢?”
黃大仙的話不無道理,陳小漁一時間找不到話反駁,無力地坐回船上。
四周沉默了,連海風也不敢吹過。天海間的時間好像瞬間停止,定格在這個灰色的畫面内。
良久,陳小漁默默流淚說:“我一直以爲,你們這些成仙成魔的怪物可以不像普通人那樣活得那麽痛苦,可以逍遙自在過着自己想過的生活。目前看來,小說都是騙人的!如果你們跟普通人一樣,甚至不如普通人、不如他們那樣勇敢地和喜歡的人一起生活,那你們修仙修魔到底是爲了什麽?”
陳小漁這一番話不僅震撼了紅影的内心,也震撼了黃大仙的内心。一個如泰山般沉重的問題從他們頭上壓下來——爲了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紅影重新拿起船槳,慢慢往前劃。
紅影直視前方,平靜中帶着無比的堅定,慢慢說:“我不知道爲了什麽,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會娶她,但不是現在。她沒有準備好,我也沒有準備好。”
這是陳小漁認識紅影以來,聽到的最普通最正常的語氣,也是内容最飽滿、字數最多的一句話。
一旁差點陷入混沌之中的黃大仙聽了紅影的話後,好像被天雷劈中,所有混沌迷霧散去。
“貧道也不知道爲什麽修仙。學道是我的天賦,與天俱來的本事。貧道目前的目标是拯救所有需要拯救的女人!比如——你!”
“你能正常一點嗎?”陳小漁生氣地瞪了黃大仙一眼說。
“貧道很正常啊!不過是以貧道的角度來看而已。如果貧道像你一樣,用普通人的角度看問題,那貧道這十幾年的仙道不是白修了?哈哈哈!”黃大仙仰天大笑說。
伴随着黃大仙的笑聲,剛才所有沉重的陰霾一掃而光。海面上重新恢複美麗的生機。
過了幾天,村裏小學的張老師舉辦了一場簡單的宴席迎娶了嬌姐。于是嬌姐和小楊桃一起搬到了學校宿舍生活。
黃大仙站在嬌姐老家門前,彈了一首小調,揮一揮手,讓往事随風。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裏,那些殺手再也沒有出現過,陳小漁的生活恢複了正常。上上網,看看電影,看看小說。偶爾和紅影和黃大仙打鬧。而紅影、黃大仙和小黑住在了陳小漁家,生活得還算閑适舒服。
陳小漁夜裏偶爾會夢到死去的媚|娘和奶奶,不過她沒有哭,而是笑着醒來。唯一讓陳小漁覺得傷心絕望的是陳天宇一次電話也沒有往家裏打。好像對這個家完全放棄了。
紅影每天夜裏都在天台練功。他給魔刀起了個名字在叫赤炎刀。并悟出了一套刀法叫天魔刀法。天魔刀法走霸道路線,抛棄繁華的招式,追求一刀制勝!由于破壞力大,紅影隻能練招而不能動氣,故進展效果不明顯。
黃大仙呢,自從有了帥氣的衣服和裝逼的吉他後,經常跑到海邊去勾引路過的女性遊客。由于經常夜不歸宿,陳小漁和紅影已經對他愛理不理了。
再有一個星期就要開學了。陳小漁拿着天海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陷入了沉思。
紅影敲了敲門,抱着小黑走進來。在陳小漁床|上坐下,然後躺了下去。這段時間的相處,陳小漁把紅影當成了親|哥,而紅影也心痛這個妹妹。所以兩人變得越來越親密。不過讓陳小漁無奈的是紅影的話依然不多。
“紅影哥哥,我不知道該不該去上大學。”陳小漁轉身對紅影說。
“該去。”紅影舉起小黑一邊玩耍一邊說。
“遇到你們後,我才發現世間有那麽多神奇的東西。黃大仙那土豪有那麽多錢,隻要我略施小計就能讓他乖乖地掏錢。我突然感覺上大學好像沒什麽用。”陳小漁惆怅地說。
“去大學找老公。”紅影認真地說。
陳小漁體内的妖狐殘魂一天沒除,紅影一天放心不下。
“爲什麽你也那麽想我嫁出去?我現在很老了嗎?”陳小漁嘟起嘴氣鼓鼓地說。
“嫁出去後,我省心。”紅影微笑說。
“原來你也會笑啊!我還以爲你是面癱呢!你放心好了,我自己會照顧自己。你覺得我煩了,就出去走走。我建議你去找芷菱姐。别整天在本小姐面前晃悠!”陳小漁不客氣地攻擊說。
提起劉芷菱,紅影就不爽了。本來耳不聽清淨的,一被說起内心就泛起了對她的思念。這種難受的感覺讓紅影很煩惱。
“我去見她就會沖動,沖動就會做傻事。你應該知道我做傻事的後果會有多嚴重。”紅影把小黑放到床|上,坐起來認真地看着陳小漁說。
陳小漁歎了一口氣同情地說:“好吧。誰叫你這麽變|态。那就踏踏實實地在這裏發呆吧!對了,那些監視我們的家夥有沒有動靜?”
“沒有。你放心,都是一些戰鬥力爲5的普通小怪,傷不了你。”紅影自信地說。
“我不是擔心這個。老是被盯着的感覺好不舒服。”陳小漁煩惱地說。
“那我去把他們都殺了。”紅影歪着嘴角說。
“别!紅影哥哥你别沖動啊!既然不怎麽礙事,就算了吧。”陳小漁趕緊安慰說。
這個時候,一陣有節奏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上來。不用問,肯定是黃瓜那個大仙。
“有客人到。”黃大仙出現在陳小漁房門口,擺着風騷的姿勢說。
“我知道,不就是你嗎?說,又去禍害了哪家良家婦女?”陳小漁打趣說。
“小漁妹妹,貧道重申一次啊,貧道這是去拯救良家婦女,不是禍害。措辭要用準确,不然作文零分哦!”黃大仙糾正說。
紅影伸了個懶腰躺回床|上,對黃大仙說:“他們有動靜了?”
“有了。在路上。所以我才說有客人到。”黃大仙回答說。
“誰?”陳小漁不解地問。
“那些一直監視我們的人。”黃大仙解析說。
“好人還是壞人?”陳小漁但心地說。
“還不清楚。說不上好人,也不能說壞。隻是一些道上的混的小喽啰。”黃大仙擺|弄了一下吉他,慢慢回答說。
在黃大仙和陳小漁交談的時候,三輛悍馬開入了村子,往陳小漁家中方向前進。
坐在中間一輛悍馬後座上,是一個帶着藍寶石耳釘的年輕人。他嘴角保持着壞壞的微笑,手裏拿着手機。手機上顯示着一個美女照片。
美女照片不是别人,正是清純可愛的陳小漁。而這個年輕人不是别人,正是被紅影打斷了幾條肋骨剛出院的李二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