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無人說話,全場靜至落針可聞。
秦政轉過身來,看着那白衣夫人,和聲道:“不知這位夫人如何稱呼?”
秦政身後那頭束男兒髻的白衣少女看着秦政那寬闊的背影心念電轉,腦中閃過數個念頭。明亮的大眼睛閃了閃,終是打消了在背後向秦政出手的想法,她慢慢的退回到白衣夫人的陣營中,兩眼不服的看向秦政。
秦政看着她笑了笑,似是看透了她剛才的想法,那少女不禁心中猛的一跳,那一直冰冷的臉上此刻神色複雜。
那白衣美婦恢複常态,柔和悅耳的聲音傳來道:“江湖中人都稱我爲東溟夫人,至于真名早已多年不用,秦公子若不介意可以此号相稱!”随即又輕歎口氣道:“其實我們這一仗打得頗沒有價值呢?我們此來隻爲不想讓這兩個曾對我東溟派有示警之恩年青人有事,而有秦公子在此,看來我們是多此一舉了!”
秦政深沉的笑笑,道:“原來是東溟夫人,夫人來的正好,因爲秦某正要上船拜訪夫人呢!”
東溟夫人訝異的看了秦政一眼,道:“噢?拜訪不敢當,敝派上下随時歡迎秦公子大駕!”
秦政呵呵笑道:“不要随時了,就是明天吧,因爲秦某近期有遠行的打算。”
東溟夫人淺淺一笑,看了寇徐二人一眼後,謙和的道:“那我們明日恭候秦公子大駕了,秦公子要是沒事兒,我們這就回船了。”
秦政手負身後,展顔笑道:“夫人請,秦某就不送了!”
東溟夫人看了一眼秦政身後的香貴等人,歉然道:“至于對貴賭場的損失,我們會有所表示!”
秦下眼光轉向香貴,香玉山會意,搶先道:“這倒是不必了,些許小事兒不提亦罷,就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東溟夫人微微一笑未再言語,再向秦政一禮後轉身離去。那白衣少女臨走前深深的望了一眼秦政,秦政沖着她眨眨眼,露齒一笑。那少女明顯身體一震,哼了一聲匆匆跟上東溟夫人,單秀,單美蝶及守在門口的東溟派諸人也魚貫而出。
香玉山看着東溟派衆人消失在門外,走上來道:“夜已不早了,玉山用馬車送公子回去吧!”
秦政思索了片刻道:“不用,讓我與這兩個好兄弟一起步行吧。”說完向寇徐二人看了一眼,率先行出門去。
寇仲對徐子陵對視一眼,都不知秦政是什麽用意,别不是也在圖謀他們的《長生訣》或是“楊公寶庫”的秘密吧,無奈下卻也隻有乖乖的跟上。
夜已深。
月亮隐入了雲中,大多的燈火早已熄滅,彭城的街道上一片暗影朦胧。
寇徐二人心念電轉苦思脫身之策,卻是一籌莫展,看着前面走進一座院門的秦政二人對視苦笑,終是放棄了逃跑的念頭。
二人不客氣的坐在靠牆的兩張太師椅上,秦政依舊坐在他那舒适的白熊皮椅中看着二人不言不動,一時屋内一片沉寂。
寇仲忍不住幹咳一聲,嘻笑道:“秦公子,這夜也深了,要是沒事兒不如給我兄弟倆找個鋪位先歇了吧!”心想拖得一時是一時吧。
秦政仔細的看着二人,昏暗的燈火并不能影響秦政的視線。二人被看的一陣發毛時,秦政低沉的道:“傅君綽在哪兒?”
寇仲剛一張嘴,秦政打斷他道:“徐子陵來說!”寇仲一臉悻然。
徐子陵淡淡的道:“那次寇仲不是告訴秦公子了嗎?娘确是回高麗了......”話未說完,二人忽感一陣氣悶的感覺,周遭的溫度也驟然降了下來。
秦政眼光轉冷道:“怕是有不盡不實之處吧!有我留給她的療傷丹藥,那點傷還不至于回高麗找傅采林!”
徐子陵容色複雜的道:“有嗎?娘并沒有用什麽療傷藥,正因是低估了宇文化及“冰玄勁”的後勁又沒有藥物爲輔,才不得不回高麗。”旋即露出傷感的表情道:“隻是娘說她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中原了!”
秦政閉目思索了一下,輕聲道:“那她告訴你們楊公寶庫的秘密了?”
徐子陵露出了果然不出所料的神色,無視寇仲急打的眼色,老實的道:“告訴了!”
秦政閉了一下眼睛,忽然哧哧的笑了,笑聲中猛然上前兩手分别按住兩人肩頭。二人頓時不能動彈分毫,自然而然的各從丹田湧起真氣反擊,于是一熱一寒兩股精純無比的真氣同時沿秦政兩手侵入。
秦政雙腿一曲,膝蓋分别抵住二人腰眼,于是秦政的身子就如同成爲了兩人身體的一部分般,兩股真氣毫不停滞的由秦政雙手進入,又從秦政雙膝各自返回二人體内。
二人隻覺自身真氣就如同平時行功般的各繞周身大穴運行不息,二人大驚下想要使真氣停下來卻發現身不由己。忽然真氣又按照與二人平時完全不同的路線繞穴而走,平時一些真氣難及的地方全都一流而過。二人隻覺得自身如同傀儡一般再不受自己控制,偏又腦中清醒無比,這種感覺難受的使人直想吐血,可這刻吐血亦是不能。
二人隻覺身體内外都被秦政探察的一清二楚,這種感覺比赤裸裸的讓人觀看還要難受萬倍。就在行将絕望之際,二人真氣猝然被一吸而光,丹田内頓時變得虛虛蕩蕩。
驚怒交加中,寇仲那本應是寒流的丹田内湧進一股熱流,徐子陵那本應是熱流的丹田内狂湧進一股寒流,這寒熱之流分在兩人體内“肆虐”一番後,又呼的退出,然後各自歸位,又回到二人丹田處。
寇徐二人同時覺得自己真氣之中寒中帶熱,熱中有寒,再不是孤陽不生,孤陰不長,此刻陰陽交彙,二人隻覺耳聰目明功力大進,卻是并無一點不适之處。二人疑惑的望向秦政一臉詢問之色。
秦政神秘的笑笑,道:“時間不早了,你二人去西客房中休息吧。明日與我一同前往東溟派的船上。”
二人聽得可與秦政同上東溟派的大船心中暗喜。原來是二人前幾日躲避沈落雁追捕中碰巧躲上了李閥的船,閥主李淵次子世民知道二人與東溟派有恩,想托二人混上東溟号偷得機密帳薄,二人正爲上不了東溟号有負李世民所托而苦悶,這刻驟聞能同去一時喜出望外。轉過身來二人強忍喜色,向秦政安排的西客房走去。
看着二人走進西房中關好門,秦政雙目微阖,默默的感受着從二人身上探來的真氣運行方式,一時物我兩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