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百名子弟中,就像是一種冥冥中的牽引力,他竟然第一眼就将視線固定在了慕容翎的身上。
這真是奇特的感覺。
慕容翎倒退着幾步,不悅的看着他,卻也沒有開口說什麽。
明亮的深冬陽光照射入他墨色宛如黑曜石般的剪瞳裏,微微的泛起了墨色的華澤和漣漪。
他的臉龐與眉毛上似乎都染上一層金色的光芒,魅人傾世。
一股玩世不恭與桀骜專橫從他唇角挑起的弧度中溢出,纖長而微卷的睫毛,就如同垂着翅膀的黑色蝴蝶,眼角迷人的彎起。
不得不說,他的模樣當真是異樣的絕美無雙,慕容翎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回答他。
墨卿淵笑得更深:“怎麽?啞巴了?還是……多日不見我,高興的說不出話?”
那麽好看的男人,嘴裏說出的話卻偏偏那麽無賴不饒人!
慕容翎怒然掃了他一眼,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無賴。”
“我哪裏無賴嘛……”墨卿淵不怒反笑,拉住她的手猛然朝着自己懷中一帶。
猝不及防,慕容翎一把被他撞入懷中,清冷的側臉貼上他結實溫暖的胸膛,墨卿淵身上的熏香味更是迷人的眩暈。
手中劃動一絲靈力,慕容翎朝着他背後的穴道點去。
誰料,卻反而被動作更快的他搶先一步按住手。
她惱羞成怒地要抽出手,耳邊是他吐出的溫熱氣息:“就那麽着急投懷送抱?”
“無賴,無恥!”
“好,遵命。”墨卿淵更歡的笑,“不知丫頭喜歡哪個姿勢?”
“……”慕容翎在心裏将他罵了個千百遍!
真是倒黴的要死!
而她不知道,從她與墨卿淵的動作,遠遠一看就像是一對情侶間親昵的相擁,而她……更摟住他的腰,甚是暧/昧。
被他這話氣得幾乎要翻起白眼。
慕容翎狠狠地張嘴,比他更加無恥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墨卿淵吃痛的眯眼,邪魅一笑,猛然間松開她。
慕容翎才喘了口氣,正要轉身離去,誰料想面前的人一把扳住她的下巴,濕熱滾燙的一個吻烙印了下來。
魅惑的柔香纏/綿舌尖浸入肺腑,那樣炙暖的氣息,似是一股強勁的深潮自淵海底處席卷而來,她陡然睜大眼睛。
他到底是要做什麽!
之前是輕浮的吻了自己的臉,現在……現在居然還要掠奪她的唇!
太可惡!
慕容翎心裏磨牙,吞住他的舌頭,随後作勢要一口咬下。
墨卿淵飛快地退出,暖陽下的笑容如同妖孽蠱惑人心。他舔了舔薄紅的唇,似還在回味:“還想咬我?”
“堂堂離尊如此輕浮,真當我高看了。”慕容翎怨怒的瞪着他。
“輕浮又如何?”墨卿淵肆意的笑。
至少輕浮能占到便宜。可他從前卻不是這樣的人。
慕容翎對他的回答表示無語,這樣軟綿綿的笑容,将她心裏的怒氣全部抽離,無處發洩。
自知打不過他,她憤憤然地轉身離去。
有朝一日她若強大,一定要割掉他的舌頭!
讓他知道什麽是輕浮的代價!這個可惡的無賴!
唇齒間還是殘留着他的氣味,慕容翎憋着一口惡心,火速地跑去學院水池那邊用水狠狠地漱口。
才漱完,她轉過身,墨卿淵那張俊容在眼前放大。
她指尖燃燒出烈焰般的火光,朝着他的身上逼去,氣焰發射間發出“嗖”的一聲。
墨卿淵倒也不躲,素手一揮,墨色的衣袖将那團火光籠在袖中。
慕容翎有些吃驚,他竟然不費吹灰之力,便将自己的靈術化解!
這樣的風輕雲淡,是她所達不到的高度。
墨卿淵看穿她目光中的驚訝,素手朝着她伸去。
掌心朝天,那團烈焰便在他的手心中跳躍,映現在慕容翎幽黑的瞳孔中。
輕輕吹了口氣,烈焰被他吹熄。
墨卿淵淡然的抖抖袖子,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褶褶生輝的看着慕容翎:“小丫頭,若是這鳳陽宮沒有師父敢收你,我便收你爲徒如何?”
他?
慕容翎想都不想,轉身就走:“不需要。”
笑話,要是被他收爲徒弟,每天不知道要被占去多少便宜。
雖然離尊的身份是天隴大陸人人敬仰畏懼,但她還是心有顧忌,她可不能羊入虎口。
墨卿淵對她這個回答很不滿意,跟在她的身後,看了眼天色:“徒兒,你想要住什麽地方?爲師帶你去。”
“……”慕容翎更加無語。
她都說了拒絕做他的徒弟,眼前的這個男人有些自知之明好嗎?!
“徒兒,你瞧這鳳陽宮破破爛爛的,不如跟爲師住。”
“……”慕容翎語塞。
看吧看吧,就知道當他的徒弟沒好事,都要将她拐走陪他睡了!
她擰眉惱怒地頓了頓身子,滿腔嘲諷的看着他:“再破爛,也比人品破爛的人住的地方好。”
“嗯,鳳陽宮這邊的人,人品确實爛。”墨卿淵附和地點頭道。
他是真的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自己的話!
慕容翎不想他在身邊再待下去,也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飛快地使用靈術跑動起來。
隻可惜她如今還是三階,隻有達到四階的人才能使用靈術飛行。
墨卿淵見她跑得極快,倒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後面走着,嘴角始終挂着一抹輕佻如風的笑意。
眼前,他把慕容翎當成一隻有趣的小野貓罷了。
至于他?
當然是……捕捉貓的黑豹了。
慕容翎扛着行李,在偌大的鳳陽宮沒頭沒尾的跑着。
身子一輕,她朝着一處的假山後跑去,拐彎抹角進了一座竹林。
竹林中的竹子生的挺拔,蔥郁青翠,風兒一陣掠過,竹葉沙沙作響。
從竹林深處,傳來铮铮琴聲。
似流水般在竹林中輕靈的流動,宛若清脆的鳴叫又仿若流水的私語,柔弱中透露剛毅,剛毅中流逝着淡淡綿意。
穿透竹林後,弄琴之人的身形從竹林中點點顯露。
他白衣翩翩,身上覆蓋着一層竹葉下透出的縷縷金色碎光,淡雅如水。
纖長的玉指行雲流水般地撩撥着琴弦,動聽的靈音從手指下如同飛舞的音符飛瀉出去,琴音高聳如雲瑟音低沉如呢語,靈動如淺溪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