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連心,鑽心的痛讓芽水月一時間适應不過來。
加上精神上的刺激,她倒在地上,一時間昏了過去。
其餘子弟被靈識鎮壓的無法動彈,隻見到一道墨色的身影快速地闖入房間,像是疾速的風,眨眼間消失。
靈識散去,他們的身上,已經全部是冷汗淋漓。
再看向地上,慕容翎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匆匆忙忙間,不知誰先反應過來,圍在芽水月的身邊,将她擡走……
——
鼻息間,是溫和的藥香味。
慕容翎輕顫睫毛,感覺自己躺在一張晃來晃去的搖船上,丹田裏翻江倒海,卻沒有絲毫的力氣動彈。
蓦然間,一絲絲涼意鑽入丹田。
好像幹涸的沙漠下了一場及時雨;又好像是果樹泥土中吸收掉透明雨滴後,散發出一種清新的芬芳。
丹田内那股亂竄的靈力跟随着那沁人心脾的涼意,逐漸平和,逐漸冷卻。
如同身處烈日下,身體被輕柔的雨絲漸漸包裹住的舒爽感。
渾身上下的毛孔,舒張着,吸收着,終于能夠透氣。
緊張倦怠感從丹田裏血液裏退出,慕容翎竟然覺得有些累。
費力地擡起眼睛,她想要看清究竟是誰救了自己……
終究,她還是敗給了累感。
察覺到慕容翎的動作,幫她輸入藥力的墨卿淵擡眸一笑,将手從她的丹田位置上緩緩離開。
小丫頭,若不是本座打算回來教你識别儲物戒指中的東西,怕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不過他也沒有料到,縱使是靈力逆轉,眼前這個十三歲的小丫頭,卻能夠堅持到那麽久。
這倒是有趣。
但有趣歸有趣……
墨卿淵貼在她的臉頰旁邊,吹了一口幽香的熱氣,低迷邪魅道:“本尊到底是心疼的。”
昏睡中的慕容翎沒有任何反應。
又是一笑,墨卿淵幫她掖好被子,站起身。
涼風習習,吹拂在他微醺的臉頰上。
從容優雅地從懷中掏出酒盞,慢悠悠的給自己斟了一杯,他仰脖喝下。
美酒穿透咽喉緩緩地落入肚中,細碎的陽光光芒均勻的鋪在他白玉般的脖頸上,籠罩出一種淡淡的白色微光。
“呵呵,離尊的興緻永遠都那麽好。”
清淺的嗓音由遠至近,墨卿淵未曾動容,羽子謙便快速地閃現到了他的面前。
白衣飄然,像是一株清水梨花。
“羽宮主,我将我的好徒兒托于你照顧……”
墨卿淵魅惑的眼眸像是安靜的針尖似的,落在羽子謙清透的眼眸裏,嘴角上揚,手中的美酒杯盞随着他纖長的手指一晃一晃,“你瞧瞧,這筆賬……本尊要如何算?”
羽子謙一愣,他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來一趟,反而得到了墨卿淵的斥責。
看來這個小丫頭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果真不簡單。
故作抱歉苦澀的一笑,羽子謙拱手道:“回去我一定嚴加懲戒,絕不姑息。”
“絕不姑息……是如何不姑息?”
墨卿淵身子優雅淡然的倚靠在門邊,看似輕描淡寫的問道。
羽子謙就站在他的左側,而墨卿淵的視線,正正好落在躺在床上的慕容翎身上。
那隆起的弧度中,靜靜地躺着她,眉頭輕皺,似乎做了什麽不好的噩夢。
羽子謙的視線在慕容翎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很快移開。
輕笑一聲,他看向墨卿淵:“我稍後就讓人将芽水月遣返,送回花妖族。”
“哦?傷了我家徒兒,就想一走了之?”墨卿淵挑眉,“太過便宜她了。”
羽子謙不悅的皺眉,他可不想因爲慕容翎這件事情,引得鳳陽宮與花妖族不開心。
不過……
引起離尊不開心,這似乎才是最棘手的事情。
心裏一動,羽子謙勾唇一笑,垂眸道:“此事因翎兒私自服用偏門靈藥而起,不如等她醒來之後,聽她抉擇。”
他是個聰明人。
自己不願意背上的罪名,當然要用慕容翎這個擋箭牌了。
墨卿淵冷笑一聲,嘴角那抹不羁的溫柔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的冰冷氣息,像是殘酷的毒蛇,緩緩地攀爬上了羽子謙的脖頸。
“翎兒是你叫的?”墨卿淵貼了過去,那逼仄的壓力越發明顯。
靈識強大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即便是羽子謙也是心裏一震。
用靈力建起防護,羽子謙不動聲色的倒退一步,謙謙君子般一笑:“離尊對這個真是在乎,令我好奇。她……究竟是離尊的誰。”
“她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尊要知道你處理的結果。”
看了看天色,墨卿淵也懶得耽誤下去。
又看了慕容翎一眼,他知曉現在有羽子謙在,慕容翎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下次翎兒再有半分差池,本尊……便将你這鳳陽宮夷爲平地。”
“離尊的口氣真是狂妄呢。”羽子謙毫不客氣地擡頭一笑。
一切威脅鳳陽宮的東西,他都絕不允許。
“你盡管試試——”墨卿淵徐徐勾唇淺笑,魅惑的美眸閃過殘酷的氣息。
墨色衣袂翩翩,眨眼間,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羽子謙的手緊握成拳,直到墨卿淵的氣息從房間全部消失後,他這才緩緩地轉過身,走到了慕容翎的床邊。
榻上,嬌小的慕容翎抿緊嘴唇,秀眉緊蹙,臉色蒼白。
雖然墨卿淵有幫她排出體内逆轉的靈力,但她年紀小,修煉的程度尚未足夠,總歸還是有些虛弱吃力的。
他從未如此仔細的去觀看一個女子。
心裏一震,羽子謙自嘲的勾唇。躺在榻上的分明是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自己冒出女子這種想法,真是奇怪。
不過即便是受傷,也未見到她哭過一次。
慕容翎,算是個堅強的小丫頭。
夢中,沈于逸扭曲的笑容無限放大,像是擺脫不了的惡獸。
慕容翎驚慌的看着他朝着自己奔來,赤足踩在尖銳的沙土中,到處都是白骨,到處都是絕望。
“沈于逸……你不要臉!”
“是,我是不要臉,待會兒就要你見識見識,什麽才叫真的不要臉!”
“不要……你不要過來。”
“哈哈……你怕了?千清歌,你怕了?!”
“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