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她的一腔真情,最終錯付流水。
爲什麽她的真心真意,得到的隻有背叛。
見到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羽子謙一愣。
緊接着,他掏出白色絲巾,幫她輕輕拭去。
輕柔的質感夾着綿柔的芬香,好比釀出的清涼花蜜,一點點讓人的心緒沉澱。
飄渺的味道在夢中擴散,慕容翎赤足摔倒在沙土上。
細碎的沙子底下冒出鋒利閃爍寒光的刀尖,疼得她難以自抑!
“沈于逸……”
“清歌,你躲什麽?有什麽好躲的?”
“不要過來……”
“你個傻子,足足讓我騙了那麽久,哈哈,現在有這樣的下場真是活該!”
夢中的沈于逸再也沒有半分溫柔,咬牙切齒,猙獰着一張俊容看着她。
“我恨你!!!”歇斯底裏,分明是慕容翎的臉。
“你就算躲進慕容翎的身體裏如何,就算你再次重生又如何?”
沈于逸輕狂一笑,“都是重蹈覆轍,敗在我的手下!”
說罷,他朝着慕容翎一步步的逼近。
彎如月的美眸此刻卻似兇猛的毒藥,慕容翎忍着疼痛步步倒退,鮮血淋漓。
殷紅的血滲入沙土中,傷口沾滿了咯人的沙子。
“不管你是千清歌還是慕容翎,都逃不出我沈于逸的手掌心!上一次,我沒得到你,這一次……你既然成爲慕容翎,那我不介意再拿你做新的鼎爐,哈哈哈!”
狂妄的笑聲擴散在耳邊,讓她的心裏一陣接着一陣的煩悶。
心裏的恐慌像是潮水一樣蔓延,強烈的窒息感傳來。
這是夢嗎?
可爲什麽夢那麽的真實?
慕容翎此刻不知道,她已經痛的分不清虛虛實實。
張狂的沈于逸朝着她撲過來,面容還是與以前一樣,可感覺……卻無比惡心!
“不要過來!”
尖叫一聲,慕容翎從睡夢中掙紮出來。
羽子謙正幫她擦拭着額頭上的冷汗,見她突然間坐起來,也是驚了一下。
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沈于逸在夢中形容的壓迫感,像是一千萬把利刃将自己剖開!
隻見到身邊有人,慕容翎想也沒想便抱住了他。
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羽子謙呼吸一陣短促,來源自慕容翎身上淡淡的馨香透在他的呼吸旁邊,竟然無比好聞。
她的身上像是有一種安定的味道,似藥香卻不難聞。
清甜裏透出堅韌,如同她的外表。
羽子謙猶豫了一會兒,僵硬的擡起手,輕撫她的頭柔聲哄道:“隻是噩夢罷了,不用怕。”
淡淡的嗓音像是天籁,逐漸撫平她心裏的那份恐懼。
定神一看,慕容翎才發現自己抱住的人是羽子謙!
“羽宮主……”連忙推開他,慕容翎尴尬地看向别處。
“你靈力尚未複原,不要亂動用。”
羽子謙見她已經全然清醒,心裏跟着松了一口氣,“好好休息罷。”
“是。”慕容翎低頭乖巧的回答。
他的回答,像是一抹清風。
可是清風在舒爽,也是讓她一陣惡寒。
這種感覺,莫過于自己曾經受傷初醒,沈于逸對待她的溫柔一樣。
讓她反感。
房間裏的氣氛沉默了一會兒,羽子謙從容的站起身:“既然沒事,我便先回去了。”
“多謝宮主救命之恩。”慕容翎垂眸道。
正想說是墨卿淵救了慕容翎之時,羽子謙沉默了一會兒,唔了一聲淡然的點頭。
算是默認,他救了慕容翎。
慕容翎是個知恩圖報之人,如今想來,她算是欠了羽子謙一份人情。
腦海中閃過山洞中的種種,慕容翎臉上一紅。
若羽子謙知道山洞之人是她的話,會如何面對她?
一想到這,慕容翎就一陣心悸。
羽子謙掃了慕容翎一眼,腦海中響起墨卿淵震懾的威脅,挑眉問慕容翎:“你與離尊是何關系?”
慕容翎錯愕的擡頭。
什麽關系?
跟那個無賴能有什麽關系!
“宮主多想了,我與他隻是萍水相逢罷了。”
說完後,慕容翎在心裏默默的補上一句,就是一隻豬引發的無賴事件!
羽子謙聞言,揚唇一笑。
她的口風倒是挺緊的,呵。
看來兩者之間一定是有什麽關系了。
如今不說,是她對自己的戒備太高。
墨卿淵是天隴大陸忌憚的角色,他将慕容翎放在鳳陽宮,究竟有何目的?
若是目的不單純,他自然是不能讓慕容翎留在此地。
看來,現在隻能一步步的博取她的信任,再将她的目的引誘出來。
羽子謙心中這樣想着,臉色不自覺地變得柔和起來。
“既然你成了我徒兒,我自然是要救你,不能讓你有所差池。”羽子謙溫柔似水的看着她,清水梨花般的笑意像是花蜜。
換做他人,這樣的笑顔定是無懈可擊。
看着他的笑顔一陣恍惚,慕容翎心裏蕩漾出漣漪。
随後……翻湧出沈于逸在夢中甜膩的笑顔,忍不住趴在床沿邊嘔吐出來。
“……”
羽子謙無語的看着她,一陣語塞。
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心裏詫異。這是看着自己的臉看吐了嗎?
一種怪怪的情緒在心裏衍生出來,讓羽子謙難以适從。
“我走了。”再看了她一眼,羽子謙輕容離去。
慕容翎等羽子謙離開好一陣子後才反應過來。
幹嘔一陣後,慕容翎半坐在床上發呆。
眼眸中交織過複雜的情緒。對沈于逸的恨意,對師父的歉意,對自己愚昧的苦澀。
自食其果。
夢中沈于逸猙獰的笑聲無限擴散。
“不管你是千清歌還是慕容翎,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不管你是千清歌還是慕容翎,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身體裏一陣發冷,慕容翎蜷縮着身子,将被子盡數裹住自己。
回複過來的靈力逐漸平息,像是洶湧的洪水得以平靜。
倦意感再次襲來,丹田内開始鞏固防護。
慕容翎合上眼睛,再次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察覺出有人再次踏入房間。
沁涼的感覺滲入丹田之中,陣陣修複靈力逆轉之後的疲憊之感。
是羽子謙又回來了嗎?
慕容翎心裏這樣想到。
可這種安定之感卻是不同的,區别于羽子謙。
好像有種特别安穩的力量,在支撐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