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裴子明的情



裴子明收兵回了衛陽關,剛進将府内院,便有貼身侍衛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說抓住奸細一名,此事非同小可,他連忙折了回來衛陽關将堂。此時大堂之上一應用俱皆被薩孤帶走,諾大的堂上居然隻擺着一個孤伶伶不能擡走的梨花案幾,又有侍衛拿了一個坐墩放在後面,他高大的身軀坐在上面頗顯滑稽。

裴子明看向案幾之下被兩個侍衛押着的奸細,原來是個姑娘,而且面色蒼白,雙眸深陷,一頭長發淩亂的披散在身後,清瘦之中還帶着明顯的病态,這真的是奸細嗎?

“堂下之下速速報上名來,免得皮肉受苦。”

不過,該問的還是要問的,裴子明此話一處,隻聽得堂下奸細隐隐的哭了起來,這讓他的心底不免又有幾分不舍,可他還是一拍案幾,呵道:“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小女子柳夕,乃長公主帳下的貼身侍女。”

不錯,此人正是柳夕,剛才她趁着裴子明與石寒風交戰之際,穿上晟天的服裝混了進來,一進城她便故意露了一個破綻,而這一切,正是爲了接近裴子明好方便行事。

裴子明想了一下,這名字有些熟悉,就在他思索的時候,旁邊站着的太監來福走過來,俯在他耳邊說道:“王爺,那日你讓老奴去梁城辦迷情的鑽石卡,就是此女子接待的老奴。”

“啊……”

難怪她說是月婵身邊的侍女呢,不過,她來這裏幹什麽?“本王且問你,既然你是長公主帳下的貼身侍女,爲何到了此地,說,到底所謂何事!”

柳夕聽到這話,又嗚咽了幾聲,才緩緩說道:“小女實在不是爲了刺探軍情,隻是想離開薩孤而已。”

“你爲何要離開薩孤?”

“這……”

柳夕猶豫了一下,裴子明又是一拍案幾,叫道:“你還不快說,不然本王将你拖出去直接斬了!”

“王爺饒命呀!”

柳夕撲倒在地,這才将早已經想好之詞完完整整的講了一遍,包括月婵所做之蠟筆小新之男男春宮漫畫集冊,又如何因爲此事被打,又是如何心中不服而頂撞了月婵,接着又是一頓毒打,所以才想到逃出這衛陽關自謀生路,可沒想到被人當成了奸細抓了起來。

裴子明聽完前前後後,心中有些明白,可是她口中所說的集冊這是什麽東東,月婵爲何因爲這麽一本東西發了雷霆之怒?

“你可有蠟筆……小心之難……春宮……畫冊否?”

裴子明好不容易才将這個怪異的名字說完,柳夕連忙從懷中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書呈了上去,還自辨道:“其實小女隻是覺得這漫畫如此好賣,所以多印了幾本罷了,而且所賺的銀子也沒有私留呀,全都用在了迷情上面,長公主居然還要責罰小女,小女實在是不服!”

裴子明坐在上面,一邊兒聽着她的話,一邊兒将蠟筆小新之男男春宮漫畫集冊翻開,剛翻了兩頁臉就紅了起來,又翻了幾頁,他隻覺得全身血液倒流,幸虧有案幾阻着,不然真的要出醜了,他連忙将書合上,呵道:“這種東西,不要說她會打你,本王也會打你,來人,将她拖下去,重責四十軍杖,拖上來再來問話!”

“諾!”

頃刻間,就有人将柳夕拖了下去,身爲月婵身邊四使之一的朱雀,她的武功并不低,所以這四十軍仗本來也傷不了她,不過爲了讓裴子明相信她,她卻生生受了這四十軍杖,直打的皮開肉綻,痛苦不堪。

“把她給本王澆醒。”

當柳夕再被拖回大堂,人已經暈過去了,一桶涼水直接撥到她的身上,她這才蘇醒過來,她擡頭看向裴子明,似不解的問道:“王爺,小女不知所犯何條,爲何你也要打我?”

“如此淫穢不堪之畫冊,蠱惑人心,難道不該打嗎!”

裴子明說完,将畫冊直接扔到她的身上,柳夕慘笑了一聲,叫道:“天地不公呀!”

“什麽,你居然還敢說不公,看來四十軍杖還是打少了,來人,給本王拖出去再打四十軍杖!”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侍衛上前,可柳夕絲毫不懼,隻叫道:“小女所作,的确是淫穢之書,可是看此書之人,也必定是淫穢之人,做此淫穢之書之人該罰,難道看此書之淫穢之人不更應該被罰嗎……”

“等一下,把她給本王拖回來。”

侍衛一聽他發話,連忙又将柳夕從門口拖了回來,不過這一次,沒敢再把她直接摔在地上,裴子明扶案看着她,問道:“你剛才所說看此淫穢之書之人,你指何人?”

“晟天、薩孤所有将士!”

柳夕一句話将裴子明說的心裏一翻個,換句現在的話講,他被雷住了,不要說薩孤,單晟天就有二十萬精兵在此,而後方尚有十萬大軍待命,而她居然說所有人都在看此書!

“大膽柳夕,蠱惑軍心,來人,拖出斬了!”

裴子明說完便欲起身,其實他是在試探柳夕,如果這話是假的,她必然要喊冤,可那知柳夕面無表情,身子被侍衛們拖着出了将府,隻在大堂中央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紅痕迹。

“王爺,此女如果真的是長公主身邊的侍女,說不定會有重要軍情可報。”

來福跟在後面喃喃說道,裴子明眉頭一皺,此人乃賈郝安排在他身邊的,其實這也不算什麽,畢竟他們是母子,不過他讨厭此人自作聰明的樣子。

裴子明轉身站定,看着他,問道:“那以你之見,本王該如何做呢?”

來福一臉谄媚的走到他身邊,說道:“你将此女子留給老奴,老奴自有辦法翹開她的嘴,相信她既然在霞露月婵的身邊肯定知道不少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是嗎,來公公好像早已經胸有成竹了,那好,來人,将柳夕給本王帶回來。”

“諾!”

侍衛一聽連忙跑出去,這會兒功力也不知道斬了沒有,他那裏知道,裴子明早就算計好了時間,當他将柳夕從斷頭台上拖下來時,裴子明已經重新坐回坐墩之上了。

生死邊緣,柳夕走了一遭,如果裴子明晚一分派人,她的人頭就落地了,換成一班人估計早就吓得沒了主張,可她卻除了臉色有些難看之外,并不見絲毫的慌亂。

裴子明看着她,又看了看來福,心想,月婵既然将此人示爲貼身侍女,如果不是犯了如此大錯被趕了出來,恐怕像這樣的人,他想求還求不來呢,城府之深遠非你這種奸佞小人所能擺布,今天他倒要借柳夕之手,将他平日裏對來福的怨氣發一發。

有了這個想法,他便不在說話,而是看向來福,來福俯了俯身,走到案前,用着尖銳的聲音說道:“柳夕,你還認得奴家否?”

柳夕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想此人如此問,想必一定是見到過她的,而她自是在生意場上打混慣了的人,思索了一會兒,便吃了一驚般,問道:“你可是迷情之鑽石卡主?”

“看來你和奴家的眼睛都還是犀利的。”

來福不急不緩的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柳夕勉強笑了一下,說道:“那日我還想,怎麽會有長得不男不女的人來了迷情,原來你是太監。”

“你……”

閹人最怕被人說成不男不女,可柳夕偏偏說出了口,氣的來福混身直打哆嗦,如果不是礙于裴子明就在堂上,他恐怕早就急了,裴子明坐在案幾之後,似乎無意的咳嗽了一聲。

來福蘭花指一點,宛如女子般嬌呵了一聲:“大膽柳夕,你可知道剛才你這條賤命就是奴家這不男不女的東西救下來的。”

“哼……”

柳夕完全不領情,還冷哼了一聲,再不去看他,分明是沒有把他放在眼中,想來福是太後身邊的人,連裴子明都忌他三分,可居然被一個将死之人不恥,他怎麽能再容得下去。

“來人呢,将這女人拖出去再給奴家打四十軍杖!”

來福話音剛落,隻聽身後傳來當、當、當用手指敲打案幾的聲音,他心中一慌,連忙轉過身來,小心翼翼的說道:“王爺,像這種女人如果不嚴懲是說不出什麽來的。”

“是呀,所以本王才準備将她斬首示衆。”

裴子明的意思來福怎麽會聽不明白,最嚴也不過如此,而柳夕都沒有害怕,怎麽會怕再被打四十軍杖呢,可他也是機靈之人,連忙說道:“王爺說的不錯,隻不過斬首示衆太便宜她了,隻有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才能說實話。”

“哦,那本王倒想聽聽,你讓她怎麽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莫非你要把她給本王閹了?”

裴子明身子一俯,手臂壓在案幾之上,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來福雖然心裏一怒,可臉上卻不敢露出來。

“那個……依奴家之見,此女必定是薩孤派過來的奸細,剛才隻是懲一時之能,請王爺明查!”

“難道你當本王是擺設不成,還看不出來嗎!”

裴子明說完,一拍幾案站了起來,吓的來福撲通跪倒在地上,他也不過是想從柳夕口中問出關于月婵的事情來,好到太後那裏去領賞,可沒想到會得罪了裴子明,早知道還不如讓柳夕拖出去斬了。

“奴家、奴家這才要問。”

“才要問就要打,依本王之見,你是無事生非,來人,将他給本王拖出去,重罰五十軍杖,柳夕收入大牢,侍審!”

裴子明說完扭身出了大堂,柳夕看的明白,他分明是想故意借她之故懲罰這個太監,看來此人非他身邊之人,接下來想必他會單獨見她,不提那來福被打的吱哇亂叫,隻說這日落之後,裴子明用罷晚膳,信步向衛陽關的地牢走了過來,身後并不帶一兵一卒。

守牢的卒獄見他進來,連忙起身出迎,“王爺,你怎麽來了,如果需要提犯人,支會小人便是。”

“今天剛收監的女犯可在其中?”裴子明淡淡的看着他,他連忙說道:“就在裏面,王爺要不要小人把她帶到堂上去?”

“不用了,你就在這看着,不許任何人進來,本王有兩句話問她,問完便走。”

“諾!”

卒獄退到一旁,裴子明緩緩走進地獄,其實能有什麽犯人呀,諾大的牢房也早已經空空如也,隻有柳夕一人罷了,他走到柳夕面前,隔着鐵欄看着她,此時柳夕趴躺在一堆破草之上,也沒有人給她上藥,那血直接凝在她身上破碎的衣服上,顯得有些猙獰恐怖。

“要殺要砍、悉聽遵命!”

柳夕擡頭見來人是他,鳳眸怒瞪,發簪早已經散亂,嘴角邊還凝着一大塊血迹,看起來也頗人讓覺得可怕,不過裴子明卻直直的看着她,仿佛想要透過她看到某一個人的影子。

柳夕被他看的莫名其妙,雖說她在青樓裏打滾多年,可從未有過一個男像裴子明般如此無禮的呆看着她,不免得,她的臉頰有些微燙,目光開始閃閃爍爍起來。,“你、你到底想要怎樣!”

她嬌嗔了一聲,似生氣,可又似羞怯,好久,裴子明這才收回目光,輕聲問道:“長公主可好?”

“她好不好管我什麽事!”

柳夕以爲他在試探她,連忙裝出一副怒意,裴子明長歎一口氣,目光望向幽幽森森的地獄牆壁,說道:“本王與她夫妻一場,卻不曾想錯過一生,柳夕,難道她真的不愛本王嗎?”

“……”

裴子明突然莫名其妙的說出這麽一句話來,弄的柳夕一時之間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如果不是谷雪,想必此時我們兒女也該承歡膝下了吧,本王真不知道,這後宮的争鬥到底何時結束,父一輩、子一輩,本王好累呀,婵兒想必也很累吧。”

他似自言自語,又似在尋問柳夕,她觀裴子明的臉色似乎并不像是在說假話,可人心隔肚皮,更何況是兩兵交戰之時,她隻扭過頭去不去看他,反正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幹脆來了一個沉默是金。

裴子明見她不說話,也不再講,擡手扶住這欄杆,又站了些許,這才扭身向外走去,當看到獄卒時吩咐不要爲難她,柳夕遠遠的聽的雖然不清楚,可不一會兒功夫就有好菜飯端了進來,她就明白了,不過,她也更加糊塗起來了,這裴子明到底在想什麽呀?

回到将府内院的房間,裴子明似覺得用盡全身所有力氣般倒在了床上,他呆呆的看着頭頂,那一夜,如果不是他莽撞,她苦苦哀求,怎麽會想不到,她是被人冤枉,可那一天,他又爲何将她親手推下深淵……

是他,親手毀了自己的所愛!

“嗚……”

他突然哭了起來,突然這一刻,天塌地陷,他覺得他的人生活的好沒有意義,被娘親當成了這後宮的棋子,一步又一步,走着他本來就不願意走的路,這路,走的他好孤單……

“王爺,太後有請。”

門外,響起小太監的聲音,他真的不想去,可是又不得不起身,拭去淚水,他稍整衣冠邁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延着曲曲彎彎的小路,賈郝所在之處,此刻依舊燈火通明,可他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真希望這路永遠也不到盡頭,可這世界從來沒有沒有盡頭的路。

“兒臣參見母後。”

裴子喻進了房間,俯身向賈郝請安,她點了點頭,說道:“來人,給六王賜座。”

“多謝母後。”

很快,就有太監端了一把繡墩過來,裴子明坐下,問道:“母後,這麽晚了叫兒臣來有什麽事情嗎?”

賈郝沒說話,端起旁邊放着的一碟糕點親自遞了過去,“你嘗嘗,哀家吃了兩塊覺得不錯,就讓他們叫你來了。”

“是嗎,那我嘗嘗。”裴子明那有心情吃糕點,這不過是賈郝每次都要用的策略而已,她還當他是六歲的那個小孩子嗎,這一招他早就看破了,不過他依舊吃了一塊,附和道:“果然味道不錯。”

“哀家就知道你吃這個味,你是哀家身上掉下來的肉,哀家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賈郝的嘴角抿起難得慈愛的笑,或許隻有在這個時候,她才像是一個母親吧。

裴子明也跟着笑了笑,看着她說道:“是啊,兒臣永遠都是母後的兒臣。”

“不錯,這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事情,所以母後如果有什麽事情問你,你不會瞞着母後吧,明兒?”

話,終于到了正題上了,裴子明連忙單膝跪倒,說道:“兒臣絕不會隐瞞母後任何事情。”

聽他說完,賈郝臉色一正,口氣突然變冷,“那哀家問你,今天抓了一個奸細,爲何沒有向哀家說呀?”

“這等小事,兒臣以爲不必讓母後再操心了。”

“是嗎?”

賈郝若有所思,端起茶杯輕輕飲啜起來,裴子明雖然沒有擡頭,可心裏宛如一面明鏡,他早将她的心思看透,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累,什麽時候會是頭,這種母慈子孝的遊戲難道非要等他登基成帝才可以結束嗎,不過,即便是他登基爲帝,她也會一直這樣把攬大權吧,看來這日子已經是遙遙無期了。

“聽說你爲了那個叫柳夕的,還把來福打了,是嗎?”

裴子明眉頭一皺,心想沒了來福,她的消息還是這麽快,既然如此,恐怕大堂之上發生的事情她也早就知道了吧,既然如此,也沒有什麽必要遮遮掩掩的。

“不錯,兒臣本來想斬殺了柳夕,可來福說他有辦法問出個一、二來,結果非但沒問出來,還頂撞了兒臣,這等奴才不打不足以樹軍威。”

聽裴子明一說,賈郝眼珠就是一轉,心中頓時明白,來福說的話也未必是真的,不過裴子明的話也不能全信。

“說的對,兒啊,地下冷,起來吧,别老跪着了。”

“是,母後。”裴子明撣了撣衣襟站了起來,“母後,來福這奴才實在是不堪重要,兒臣想還是從母後這裏另選一個來伺候兒臣吧。”

“這樣也好,既然你不喜歡,你就自己挑一個吧。”

賈郝倒也大方,反正他不喜歡的人留着他身邊也沒有用,裴子明眼睛轉了一圈,直盯到一直站在賈郝旁邊的老太監身上。

“兒臣覺得劉公公不錯,母後不如把劉公公賞給兒臣吧,兩軍對壘也用得上劉公公。”

賈郝一聽,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可心裏卻很不舒服,說道:“你身邊有一個落離保護你也就可以了,劉榮還是留在哀家這裏吧,這樣吧,哀家就把柳夕賞給你吧。”

“這……”

“既然她是受了霞露月婵的氣逃出來了,想必也早就死了心再回去,更何況,知已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賈郝說到這裏,将茶碗放下,不用說裴子明也明白,這是要他走,他又行了禮,放才重又起身,說道:“那兒臣下去了。”

“恩,你好好休息,十萬大軍估計也用不了多久就會到了,你又有得忙了,這幾天好好休息。”

“多謝母後。”

裴子明退了出來,回到寝宮,隻見柳夕趴在地上,看來賈郝心中早已經有了盤算,他走到柳夕面前,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好半晌才說道:“這裏有藥,你先上上吧,等你好了再來伺候本王。”

“謝王爺不殺之恩。”

“不用謝本王,要謝就謝太後吧,是太後饒了你的。”

“謝太後不殺之恩。”

“來人,将她帶下去,好生調養,不要在放在本王面前礙眼!”

裴子明故意高呵了一聲,甩袖就向屏風後面走去,很快就有侍衛将柳夕又拖了出去,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着,這那是母子,根本就是冤家,連說一句話,辦一件事情都得受她拘束,還得處處提防,想他堂堂王爺,居然如三歲未斷奶的孩童般,真是窩囊!

一夜他輾轉難眠,卻不知薩孤軍營中,卻是喜氣洋洋,月婵捧着熬好的小米粥,親自坐在王君府的身邊喂他,可是羨慕死了旁邊的兩位,直恨不得自己也大病一場。

“要多吃點哦,都瘦了,你瘦了就不好看了,我要看你壯壯的樣子,呵呵……”月婵說完,還色眯眯的偷摸了一把他的胸膛,王君府臉頰就是一熱,連忙垂下頭去。

“王爺,屬下有軍情禀報。”

石寒風站在外面,這回可不敢随便往裏面闖了,直聽到薩孤城從裏面說道,“進來吧,長公主也在這裏。”他這才走了進來。

“什麽事情呀?”

“回王爺,我們所安排的人已經出發了,淩将軍又傳來消息,說七日之後,裴子喻親率十萬晟天大軍到達襄陽。”

“襄陽,那就離梁城……不遠了。”

薩孤城眉頭微皺,這一支兵隊,可以說是半毒半藥,如果裴子喻真的是助他,那就是藥,可如果裴子喻假借助他,其實是暗中幫助裴子明,那這可就是毒了。

他看向月婵,雙眸之中隐隐透着擔心,月婵将碗放下,走到石寒風面前,問道:“逸辰還有其他話要帶給本宮的嗎?”

“淩将軍沒有什麽話帶給長公主,不過,卻令人帶來了這個。”

石寒風将手中的一個小包裹交給月婵,她接了過來,說道:“這裏沒有你的事了,下去吧。”

“諾。”

大帳之中又隻剩下了月婵、薩孤城、無憂、王君府,都是自家人,月婵不以爲意,隻将包裹放在桌子上直接打開,當看到包裹裏的東西時,就是她這來自現代的靈魂都不免得雙頰羞了個通紅,這個淩逸辰,沒事讓人千裏迢迢帶這東西來幹什麽!

薩孤城瞥了一眼也連忙扭過頭去,嗓子頓時不舒服起來,倒是無憂,探着脖子看了半天,可猛然想起什麽似的,整張臉立即像火燒雲般燃了起來,唯有王君府離的遠了一點,見他們二人如此鬼詭,好奇問道:“什麽東西?”

“臭男人,等我見到他,不把他千刀萬剮了!”

月婵幾下子将那包裹又卷了起來,扭身走到床邊,紅着臉,拿着飯勺一下又一下給王君府喂粥,隻不過這一次,快如閃電,直到王君府受不了咳咳咳嗆到,她才發現。

“對不起呀,君府。”

“沒事,是什麽東西,讓你如此心思不安。”

他真的很好奇,以月婵的城府不至于因爲看到什麽東西就變成這副模樣呀,到底會是什麽東西呢?

月婵面頰又是一紅,低頭小聲說道:“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逸辰身上的,對了,我倒是忘記了,有一件事情我正想問你呢。”

“什麽事情?”

“玉玺是不是丢了?”

月婵話音一落,薩孤城也好奇的看向他,他曾經聽王君府說過,是裴子明半路攔住了他,說有人要在梁城刺殺月婵,還親自帶兵來救,可玉玺是怎麽倒了裴子明的手裏了?

倒是王君府臉上并沒有異動,嘴角微揚,說道:“那是假的,真的自然是早已經收好了的。”

“啊……”

她就說嗎,君府不像是不謹慎的人呀,怎麽會将如此重要的東西弄丢呢,不過,賈郝又不是傻瓜,怎麽會辨不出真僞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王君府猶豫了一下,說道:“婵兒,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難道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講的事情嗎?”

“那我就說了。”王君府收斂神思,這才慢聲說道,“依我看,六王對你的餘情未了。”

“啊……”

月婵一驚,這話從哪裏說起呀,他不惜将她推入深淵,如果不是因爲她命不該絕,恐怕此刻她就是想找他報仇也難啊。

王君府見她這副模樣,自然心裏清楚,可他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那一日我途經襄陽,正遇到裴子明也向梁城趕來,他說你有危險,其實我也是不相信的,可中途,我發現他似乎真的是對你有情,所以就試探了一下他,結果那一夜他喝的酩酊大醉,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以至于後來,我們才一起想出用這假玉玺來欺騙賈郝。”

月婵不聽還好,一聽袖子一甩,站了起來,怒呵道:“醉酒之言怎麽能相信,說不定這一切也是賈郝安排的計策,據我所知,他對賈郝可是忠心不二!”

“婵兒,當一個男人在喝多了的情況下,念念不忘一個人,還叫着她的名字……”

“我不要聽!”月婵扭過頭去,她再也不要相信裴子明,“君府,如果你再跟我提起這個人,休怪本宮不再見你。”說完,她邁步就走了出去,薩孤城連忙跟了出來。

“婵兒,外面風大,披上點吧。”

他将随手帶出來的孔雀大氅給月婵披上,她随手将大氅拉緊,信步走到一處小山坡,站在坡頂遙看着挂在山頂的一輪彎月,秋風陣陣,吹散了她烏黑的長發,在幽暗的月光之中顯得她越發的沉寂起來,薩孤城陪在她身後,知道此時她必定在想着王君府剛才說的事情,也沒說話,好久……

“城,你相信命運輪回嗎?”

她突然想找一個人傾訴,薩孤城邁步走到她身邊,将她攬入懷中,柔聲說道:“信,因爲你就是我命中的克星。”

“我不是說這件事情,我是說我與裴子明……其實,我不是霞露月婵。”她覺得也該告訴他們了,否則,她會被憋死的,更何況他們也該知道了。

薩孤城低頭看着她,一雙美眸波光流動,邪魅之中透着沉思,“不管你是誰,我都愛你,一生一世,不,是生生世世。”

“其實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一縷冤魂,或許是我的怨念太身,所以才附到了霞露月婵的身上,你還記得裴子明讓我陪你的那夜嗎?”

“你是說你跳河的那夜?”

“不,确切的說是我撞車而死,而霞露月婵跳河而亡的日子,而裴子明就是我那一世的夫君,我爲他付出了八年的青春與心血,可到頭來他背叛了我,而我自殺而死。”

月婵一講完,薩孤城的嘴巴就張的老大,這太不可思議了,可是思及種種,傳說中的霞露月婵的确與眼前這個差别太大,而以他們現在的關系,她也沒有必要騙他?

“你害怕嗎?”

她擡頭仰望着這個俊美如斯的男人,月色之下,又讓他的邪魅憑添了幾分魅惑,還記得那一夜他端坐在上位,而她雖然被他的俊美所震憾,可心卻不在他的身上,但此刻,她卻在乎他的想法,甚至他每一眨下眼睛,她的心都會跟着狂跳上幾分,原來,她不是不會愛了,而是不願意愛了,當她願意愛上他們時,她便能愛上。

久久的,薩孤城慢慢的俯下身,唇,輕輕揉捏着她的紅櫻,怕,這怎麽可能,他感謝她還來不及,如果不是她來到這裏,這輩子,他可能都隻爲了薩孤而活,更不可能懂的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滋味,風兒吹起一地的落葉,飄散在他們的衣角之中,回旋、回旋,就像他們纏綿的吻……

山坡之下,無憂若有所失的抱着衣服轉身,孤寂的向大帳走去,第一次,他羨慕起薩孤城來,他雖然喜歡月婵,可卻從未有機會與她這般談談心、說說話。

“無憂……”

一聲幾不可聞的淺叫,無憂轉過身來,紅唇突然吻上,月婵不知何時來到他的身邊,而身後站着不斷揉着額頭的薩孤城,難怪她突然跑了,原來山坡之下還有人等她。

好半天,月婵才結束這個火辣辣的吻,無憂早已經一臉绯紅,他不敢相信的問道:“你怎麽發現我的,我還以爲你隻顧着跟王兄……”話雖沒說話,可他的目光卻飄向薩孤城那裏,心思盡顯。

“你呀,當我的武功是白練的。”

如果有人靠近她都不知道的話,那可就麻煩了,月婵挽起二人的手臂,左右望了望,說道,“得此美男,我雖死無憾!”

她話音一落,二人立即說道:“說什麽呢,不許再說死呀的,你得好好給我們活着,以後你如果再說,看我們怎麽收拾你。”

“是啊,婵兒,我可是神仙的徒弟,我才不會讓你死呢。”

“阿啦叟、阿啦叟。”

“……”

薩孤城、無憂對望了一眼,同時說道:“什麽瘦,對,你是太瘦了,等一下我就讓禦廚們做點東西補補!”

“不會吧,你們就當沒聽見,我還得保持身……”

不等月婵說完,他們兄弟二人不容分說就架起她回了大帳,不一會兒功夫,桌子上又擺滿了好吃的,月婵一頭黑線,早知道就不拽外語了。

“我,可以少吃點嗎?”

她努力的跟着他們做着溝通,可沒想到,他們二人一扭身看着她,露出你覺得可以的目光來。

“阿啦叟!”

豁出去了,美男相伴,她就是豁出小命也值了,這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當她風卷殘雲,将最後一個包子吃下,小肚子已經鼓的跟個皮球似的了,動也不能再動一下。

“嗝、嗝、嗝……”

她不斷的打着飽嗝,男人多了有什麽好的,每一個喜好都不一樣,爲了讨好他們,她還得花樣百出,泡GG也是需要本錢的,還有那個該死的淩逸辰,這麽大老遠的,還騷擾她!

“婵兒,你吃飽了嗎?”

薩孤城邪魅的臉探了過來,月婵在打了第N個飽嗝之後,才說道:“你看呢?”

“讓我摸摸,我就知道了。”

一雙大手直接探進她的衣襟裏,不過,摸的位置好像不對吧,那不是肚子,好像是胸吧,“好像真的吃飽了。”

“嗝、嗝、嗝……”

“不過,婵兒,我和無憂都好餓哦,怎麽辦呢?”

果然,他肚子裏就沒有打什麽好主意,救命啊,有色狼呀,還是兩隻,君府,你這個正宮娘娘趕快好起來吧,逸辰,你也快回來吧,不然,你的老婆就被兩隻色狼給咬死掉了,最要命的是,這兩隻色狼裏還有一個絕品,不……應該說都是絕品,天啊,他們不會是在一起習慣了吧,還是因爲他們本來就是兄弟,怎麽配合的這麽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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