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眨眼便過,石寒風依舊連連叫陣、陣陣敗退,剛開始裴子明都出來應陣,可卻遠遠的看不到月婵,也就懶的出來,到了最後,索性都不怕人應戰了。最後一天,月婵決定親自出戰,她穿戴整齊,披上翠綠的孔雀大氅,自那一日,她得到這大氅之後,總是有意無意的披上,心底,仿佛好像隻有穿着這大氅才能找到救她的那個,相信餘天佑縱然是再有本事,可也不能隔着時空來救她,到底是什麽樣的男人救的她呢,淩逸辰說教她武功的是他的師傅,真的是他嗎,他又是什麽樣的一個男人,爲什麽他要教他們不同的武功,又讓他們彼此不合……無論她怎麽想,她都想不出原因。
這時,薩孤城亦系好随身的寶劍,對她說道:“婵兒,隻要我們攻下這衛陽關,他必定向威海府轍退,到時候我們這幾天早就穿過衛陽關的伏兵就可以将他一截爲二,逼他退到梁城,我們就在梁城與逸辰彙合。”
“好,希望這一切順利。”
月婵雖然看不出這樣安排有什麽破綻,可日子離的越近,心裏卻隐隐不安起來,但她知道,如果此時她向薩孤城說了,必定加重他的疑心,與戰局反而有礙,此時身邊居然沒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隐隐的,她又想到了裴子喻,那個在現代爲她遮風擋雨的男人呀,他還好嗎?
“長公主、王爺,末将三次要陣,晟天俱無人應戰。”
帳外,石寒風有些無奈的禀報着,薩孤城邁步出了大帳,對他說道:“今日你先休息,晚上自有你用武之地。”
“可是……”
“寒風,你回去吧,這幾日來你也累了,今天本宮親自叫陣。”
月婵也走了出來,她一身淡綠色的衣裙,外披着孔雀大氅,在這已經開始萬物調謝的深秋,她就像是一股春風,吹到石寒風中的心底,他連忙垂下頭去,隻道:“公主小心。”
“謝謝,你也好好休息。”
月婵無意的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随着薩孤城上了白龍,石寒風望着她漸行漸遠的身影,手不自覺的擡起,放到剛才她拍過的地方,鼻尖似乎還萦繞着屬于她的淡淡香氣,何時,他的目光開始離不開她的身影,隻是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隻能将這份心思隐藏,以期戰死沙戰,爲她效勞。
不提石寒風,單說月婵、薩孤城到了衛陽關前,雖到這裏已經七日,可她還是頭一次到這衛陽關近前來,好一個衛陽關,十餘丈的懸崖峭壁間,一扇十幾米高的朱紅大門緊閉,頗有一夫當關,萬夫當關的氣勢,不愧爲天下第一關,如果不是薩孤城另有小路,否則如此天險實難攻破。
“喊話官,今天你隻對他們說一句話便可。”
本來早就憋好了,想在月婵面面想好好表現的喊話官,剛在肚子裏将劍人歌又打了一遍草稿,聽到這話,他一下子洩下氣去,幸虧月婵坐在馬上,并未發現。
“你就對他們說,晟天的奴才給長公主聽着,今日長公主要見你們這些奴才中的奴才……落離!”
喊話官聽完,連忙說道:“卑職明白了,不過長公主,卑職已經将您教卑職的練熟了,要不要聽聽?”
月婵愣了一下,可旋即明白過來,即便是最卑鄙的一粒沙,也有想表現的時候,她淡然一笑,說道:“本宮就已經聽過了,你喊的很不錯,但今日就不用了,本宮在這裏受領了。”
說完,她坐在馬上微微一彎腰,吓的喊話官連忙跪了下來,說道:“卑職可受不了長公主這一拜,卑職定當爲長公主皆盡全力。”
“有勞!”
月婵坐在馬上虛扶了一下,可卻讓馬下的喊話官突然覺得臉上紅光萬丈,就像是受了多大的賞領般,隻見他大步流星走到前面,擡腿支在一塊石頭上,将那吃奶的勁都喊出來了:“晟天的奴才給我們長公主聽着,今日長公主要見你們這些奴才中的奴才……落離!”
“奴才中的奴才,落離,你聽着,今天我們長公主要見你,你快些出來受死!……晟天的奴才給我們長公主聽着……”
且不說他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單說騎馬與月婵并立的薩孤城,有些不屑的說道:“你跟一個奴才這麽客氣幹什麽。”
“如果沒有這些奴才,有你這高高在上的薩孤王爺嗎,希望王爺自尊,本宮不希望再聽到如此輕薄之言!”
冷冰的聲音刺的薩孤城詫異的扭過頭來,隻見月婵臉上冰若冰霜,雖然依舊美豔不可言表,但卻讓他心生敬畏,下意識的低下頭去。
短短兩句話,說者無心,可聽着有意,站在他們身邊的侍衛們精神就是一振,再看月婵的目光又與往日有了不同,隻覺得全身上下都因爲她此番言行有了莫名的力量,而這件事情居然悄無聲息的在薩孤軍營之中傳開,也越傳也越神,月婵從此以後,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人人以她爲敬仰。
這都是後來發生的事情,當下還是在衛陽關前,直叫到喊話官脖子都有些沙啞了,衛陽關的大門終于有了異能。
“哐啷啷……”
一聲巨響,一隊人馬從衛陽關裏斜插而出,而帶頭的一個銀铠銀甲,明黃戰袍,不是裴子明還會是誰,而他的身旁,站着依舊一身黑色蒙面的落離,而他的旁邊,居然是柳夕!
裴子明帶住坐騎,擡頭遙望着對面,果然是她,整整七天,他沒有再見到這搖曳的身姿,今日的她,宛如一道春風,又一次吹進了他的心底,而這衛陽關前空曠的谷間,在他的眼中仿佛隻剩下了他們二人。
月婵也靜靜的看着他,他似乎比那一日清瘦了許多,可這念頭剛剛浮起,就被她死死的掐滅,這都怪王君府,沒事說什麽他對她有情,弄的她全身都不自在起來了,即便有情,那也是在他将她推入深淵之前,現在的他們,隻是敵人!
“婵兒,我去應敵。”
薩孤城見到裴子明呆呆看着月婵,他從心裏就向外不舒服,就要帶坐騎去與他拼個你死我活,月婵擡手輕拂,他的馬不自覺的退了兩步。
“以你現在的武功,我看算了,你還是在後面給我觀敵料陣吧!”
月婵說完,雙腿一磕白龍,它幾步就蹿到兩軍中央,裴子明見她上來,拎着槍也催馬沖了過來,隻是卻不動手,依舊呆呆的看着她,喚了一聲:“婵兒……”
“本宮要的是落離,你來幹什麽!”
月婵端坐在馬上,鳳眸一挑,不怒而威,看的裴子明慌忙垂下頭去,可似又不妥,連忙擡起頭來,問道:“你可好。”
“落離,本宮有話問你,你還不速速進前!”
月婵不願意再看他,隻對着遠處的落離叫道,他身子飄然落到他們中間,雙手一抱拳,問道:“不知長公主叫我這個奴才中的奴才有何事?”
“其實本宮今天也是閑着無聊,本宮跟王爺打了一個小賭,這才把你這個奴才中的奴才給叫了出來。”
知道她說話總是不着邊際,落離也不慌張,隻點了一下頭,說道:“這賭肯定與本奴才有關了。”
“有,當然有了,因爲本宮賭你是一個帥哥,不願意被女人調戲,所以才把這張臉給蒙上,可是王爺卻覺得,俊美如他,已經是天人,如果你這等美貌,爲何不露出來,所以他就賭你,奇醜無比,其實本宮也一直好奇,你到底長什麽樣子,今天讓本宮看看吧。”
月婵話音剛落,落離就像是被風吹走的葉子般,閃到一旁,她連忙手打高棚,眺望過去問道:“你跑什麽?”
“不可以!”
落離突然覺得心髒無緣無故的跳了幾下,以他對月婵的了解,剛才就應該出手呀,所以他才閃開,可好像他是自作聰明了。
月婵淡然一笑,放下手頗似回味般的說道:“你今天這句話,說的特别像一個人。”
“誰?”
“你看本宮身邊還有誰帶面具的,自然是本宮的候國小侯爺呀,不過到最後他還是讓本宮看了,本宮想你也不會例外吧,更何況,本宮爲了你,可是豪賭了……一個大銅子,如果輸了,本宮的肉會疼的。”
月婵話音未落,身子就如電般落到落離旁邊,白皙的柔荑扯住他臉上的面紗,猛的就是一扯,他的臉就這樣子落入月婵的眸底,而扯開的角度卻隻朝向她,其他人卻依舊無法得見。
刀削刀淩角分明的下颌,在白皙的皮膚上,鑲嵌着的唇是那樣的性感,鼻子是那樣的挺撥,冷寞的黑眸之中難以遮掩男人獨有的羞怯,如此一個男人,居然心甘情願做黑色之中的影子,真是太可惜了,難道他是一個Gay?
落離也呆呆的看着她,完全來不及反應,有多久沒有人看過他這張臉了,連他自己都不記得長成什麽模樣了,隻知道,他隻是裴子明的侍衛,是他的影子,直到月婵重新爲他遮住,他才驚醒過來。
“長的不錯嗎,做我相公怎麽樣,考慮一下,雖然是與幾個男人共用,可怎麽也是未來的皇妃,比做個奴才強。”
月婵的聲音極低,似乎真的是在講給他一個人聽,而講完之後,她還對他呶呶了嘴,這才飛身坐到馬上,就在這時,她隻覺得胃裏一倒騰,“嘔”的一聲早膳全吐了出來,看吧,這就是吃太多,狂做運動的結果。
“婵兒,你沒事吧?”
裴子明見此狀,身子就是一俯,隻可惜,戰場之下,他就是有心,可卻也無能爲力,不過眸底卻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興奮。
月婵挑眉看了他一眼,說道:“放心,死不了,就是死了,我也會先把你們帶進地獄,免得再爲害人間!”
“婵兒……你或許……”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可月婵似乎是沒聽見,調轉馬頭就向薩孤那邊走,沒走幾步,就又扭回身來,頗似驚訝的看着他身後,問道:“那個人可是柳夕!”
“正是卑職。”
柳夕遠遠的對着她一拱手,月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子明,最後望了一眼身後的薩孤大軍,好半晌才說道:“你是不是站錯地方了?”
“卑職沒有站錯。”
柳夕似乎面有怒色,裴子明看着二人,神情有些慌亂,連忙說道:“如果你不喜歡,我将她給你押解回來。”
“切……”
月婵露出不屑的目光,“一個叛逃的奴才,本宮留之也沒有用,倒是落離,本宮很是喜歡,你把他給本宮送來吧。”
“婵……”
裴子明似有話講,可月婵已經調頭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從薩孤裏沖出一員猛将,二人隻說了一句就打在一處,而月婵隻能遠遠看着他們,胃好難受呀,不過她總不能說一句,我不舒服,大家散場吧,也隻在這盯着了。
薩孤城也看出點問題來了,他低聲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恩,不然我剛才就親自上陣了,不過胃裏實在難受。”月婵對他一聳鼻子,嬌嗔道,“都怪你,天天讓我吃那麽多。”
“真的隻是肚子不舒服?”薩孤城的雙眸之中閃爍着此許的期待,月婵眨了眨眼睛,小聲說道:“你不會以爲我有了吧,就是有了,也得一個月後才有反應,哪裏有這麽快的。”
就在他們竊竊私語之間,還在戰場上撕殺的裴子明看到此情此景,一個不小心,身上的铠甲就被挑破了一塊,幸虧他反應及時,才躲了過去,可他也沒心情再打,掉轉馬頭帶着人馬就回了衛陽關。
“咦,他怎麽走了?”
月婵以爲還會有一番激戰,畢竟是她出來了,就是裴子明不想抓她,賈郝現在也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塊吧,怎麽這就回去了?
“婵兒,我們也回去吧。”
薩孤城心想剛好她身體不舒服,還是回去休息吧,可月婵不甘心,又讓喊話官叫了兩陣,可這一次裴子明居然再也沒有出來,這讓她的心裏有些疑惑了。
月婵怏怏的回了大帳,坐在帳中呆呆的看着王君府,王君府被她看的莫名其妙,問道:“婵兒,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什麽不妥?”
“啊……你在說什麽?”
月婵似被突然驚醒般,衆人發現她的異樣,一時之間都蹙起眉頭,從未見過她如此表情,頭一次,齊刷刷的想到了裴子明。
王君府再次追問:“婵兒,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我在想,爲什麽他不出來了呢,賈郝不應該如此輕易的放過我呀,對了,城,柳夕剛才對我做手勢,要我們今晚子夜時分進攻衛陽關,你去告訴寒風。”
薩孤城點了點頭,說道:“好,我馬上就去準備。”
“城……我想還是由我親自帶人攻城吧。”她突然改變主意了,不會是裴子明已經看出柳夕的目的了吧,還有賈郝身邊的那個老太監,也是不得不防。
薩孤城看了一眼王君府,他對着薩孤城點了點頭,薩孤城這才對月婵說道:“那晚上我們一起攻城。”
“好,讓三軍去準備吧,好好吃一頓。”
月婵說完走到王君府的床邊直接躺了下來,身子绻縮着靠在他身上,王君府目光有些閃爍的看向薩孤城和無憂,無憂雖然有些失落,可也跟着薩孤城出了大帳,王君府這才躺了下來,将她攬入懷中。
靜靜的,她依偎在他寬厚的懷中,她突然覺得自己好渺小、好渺小,本以爲掌握得了全世界,可不知怎麽的,那種不安又突然跳了出來。
“君府,你覺得我好嗎?”
“好啊,你是我遇到的女人裏面最那個的……反正是最好的。”
“最有個性的吧。”
她翻了個身,面向王君府,擡手将他的面具摘了下來,望着這有些滄桑的面孔,她問道:“爲什麽要替我去死,隻因爲我是你一生要保護的人嗎?”
“之前是,可之後不是,你是我的女人,我必須要保護你。”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攏緊手臂,抱的月婵有些喘不過氣來,可她并沒有告訴他,因爲她能夠感覺得他此刻的這種恐懼是從内心而發出來的,他比她更需要用力量來證實,她就在他的懷中,爲什麽、爲什麽她能夠輕易看透所有人的心思,卻突然猜不透裴子明的?
“君府,你是不是内力盡失了,爲什麽不告訴我,難道我們之間還有什麽不能講的嗎?”
月婵靜靜的看着他,王君府面頰有些微僵,喃喃說道:“我怕你太擔心,更何況爲了你,我願意付出一切。”
“傻瓜,我哪裏有那麽好,讓你連命都不要了。”她擡起手,輕輕的撫摸着他臉頰上的疤痕,忍不住問道,“告訴我,這個傷口是爲了誰,不會是我砍的吧,呵呵……”
她本來是一句玩笑話,可笑過之後,居然發現王君府直直的看着她,看的直發虛,試探着,說道:“真的是那個我砍的?”
“當時她不願意學武,不小心用匕首給劃的,不過沒有傷到眼睛。”
他說的風輕雲淡,可月婵卻覺得心痛萬分,沒想到這個霞露月婵也有如此蠻橫不講理的時候,真想甩她一耳光,可轉念一想,甩她好像就是甩她自己,這,是一個問題!
“還痛嗎?”
她輕輕的撫摸着,王君府搖了搖頭,擡手将小小的柔荑握在大掌裏,“你是傻瓜,這才是多久的事情了,怎麽還會疼。”
“可我心疼。”
“又不是你。”
“可我還是心疼,君府……”
她慢慢的貼了上去,吻上這道傷疤,細細索索的,帶着稍許的憐惜,可很快就轉做了暴風驟雨,他的味道讓她太想念,想念到已經顧不得許多,隻想着就這樣子占有了他,王君府也覺察出她壓抑着的渴望,雖然身子還沒有全好,可身子卻也跟着悸動起來,下意識的将她壓在身上,他知道她喜歡他霸道的樣子,可身子剛一動,他就覺得身上的傷口一痛,下意識的,他哼了一聲。
“君府,你沒事吧?”
月婵連忙止住手中的動作,擡手就要檢查他的傷口,王君府連忙攔住她,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我可以的。”
“什麽可以的,不行,你要好好休息,對,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叫無憂再過來看看。”
她可不能再由着他胡來了,月婵連忙起身,拽過被子爲他蓋好,這才去找無憂,王君府望着她擔心的背景,心裏好幸福,可時間一點點流去,好久,月婵都沒有回來,或許是讓其他事情給拌住了吧,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傷的,不知不覺的,王君府睡着了。
而此刻,月婵一頭沖進無憂的帳子中,隻見他正翹着小屁股彎腰着着丹爐裏面的東西,紅通通的火焰映在無憂幾盡透明的臉頰上,好像一顆嬌豔欲滴的水蜜桃般。
“吱溜……”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還留口水了,月婵好不容易才讓大腦略略清醒一點,這時無憂也發現有人進來,轉過身來見是她,立即興奮的撲過來,“婵兒,你來了。”
“呃……”
該死的,這個時候難道他不知道有多危險嗎,王君府挑上來的熱浪剛剛壓下,卻又被他的熱情一下子點燃,可不對,她來找無憂是因爲君府身上的傷口,怎麽能想這些。
“婵兒,剛好,我這爐丹藥馬上就好了,你快過來。”
無憂也沒發現她的不對,拖着她到了丹爐旁,其實說是丹爐,卻不是很大,隻有一尺來高,小小的一隻銅鼎,畢竟在軍中太大隻的也不方便。
“應該差不多了吧。”
無憂又彎下腰去,透過那銅鼎似乎在看着裏面的東西,月婵也好奇的俯身,兩個人頭頂着頭,原來煉丹就是這樣子的,不過,這火苗的顔色好奇怪哦,怎麽是幽綠色的呢,不對,剛才分明是彤紅色的,而且這綠中怎麽還透着一點點藍呢,怎麽這麽古怪,不好……
月婵猛的将無憂推了出去,隻聽那小小的丹爐卡嚓一聲,不過也隻是卡嚓了一聲,再看那丹爐,通體上下結成了一層冰,可很快,那冰就化成了霧氣,幸虧月婵就在旁邊,再一次将霧氣轉化成冰,可冰又化成了霧氣……幾番下來,月婵隻覺得身體也越來越冷,但那丹爐中的幽綠色火焰也終于消失,轉化成帶着明黃色正常的火焰。
“無憂,快把這火給熄了……”
月婵說完,整個身子一軟,就倒在了地上,無憂連忙扶住她,不用摸,他都能感覺到她身上的寒氣了,“婵兒、婵兒……”
“快把爐子給滅了。”
她已經顧不自己了,如果再不熄滅,這爐子就有爆炸的危險了,無憂連忙将爐火熄滅,瞬間,剛才還充滿焦燭味道的空氣裏透出一股冰香來,就宛如冰雪之中梅花綻放,異常的好味,可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連忙将月婵抱到床上。
“婵兒,你沒事吧,你剛才爲什麽那麽做,你難道不知道玄冰掌對你來說有多傷身體嗎,你……”
無憂雖然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她,可看到她冷汗直冒,卻再也埋怨不下去了,連忙又拿了被子将她裹上,生了炭火盆放在床塌旁,月婵這才感覺稍微好受一些,可剛才拿用玄冰掌太過頻繁,以至于她還是感覺冷的發抖,牙齒音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婵兒,你是不是還冷呀,這可怎麽辦呀。”
無憂見此,更是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猛然間,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幾下子就将身上的衣服扒光,掀起被子就鑽了進去,月婵突然感覺到男人獨有的陽熱之氣迎來,慢慢睜開眼睛,隻見無憂不顧她身體的冰冷緊緊的抱住她,她連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有氣無力的說道:“你進來幹什麽,會着涼的。”
“我不管,你是我的女人,我要保護你。”
此時的她力如螞蟻,怎麽能推得開無憂,他反而抱的更緊了,隻是這冰冷如此強大,他身上也漸漸冷了下去,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
“咯咯咯……”
兩個人都開始打起抖來,月婵聽到從他牙齒間傳來的聲音,慢慢擡起頭,再一次說道:“無憂,你快起來,我已經感覺好多了。”
“不要,我沒事的,婵兒,你也會沒事的。”
無憂低頭看着她已經被凍的毫無血色的小臉,心痛的吻了下去,這一吻,雖然好冷,可卻讓月婵覺得無比的溫暖,似乎無憂也感覺到了這别樣的溫暖,他慢慢的将月婵壓在身下,唇,輕輕的落在她的眉毛、眼睛、鼻子、一直到唇上,冰冷的唇似乎一下子就被融化開來,粉嫩的舌尖慢慢的糾纏在一起。
“婵兒,我想要你。”
這一刻,他突然特别的想要她,他想要将自己所有的能量都傳遞給她,而這,或許是他最後的辦法,月婵沒有回答,可紅櫻卻給他了最好的答案。
衣衫,一件件的被解開,露出她冰晶玉瑩的肌膚,滑潤的不同往常,他們彼此糾纏着,帳中的溫暖慢慢的升高,就宛如他們的身體,一點點的在解凍,直至熱浪一波又一波的襲來,在這秋日裏,難得的日光盛照之時,嬌體橫陳爲君傾,不膠不漆自相親,兩身忘卻誰爲我,恐是天生連理人。
火盆早已經熄滅,無憂抱着月婵斜卧在錦榻之上,大紅的被子斜蓋在他們身上,一條雪白如玉的腿有意無意的半露在外面。
“還冷嗎?”
月婵輕捶了他一下,嬌嗔道:“都是你啦,好熱。”猛然,覺得此情此景似乎在哪裏經曆過,好像也有那麽一回,她也是受到玄冰掌的反噬,之後……裴子明,該死的,怎麽在這個時候想起他了,不要去想!
“下次不許了,對了,剛才你爲什麽突然對着丹爐用玄冰掌?”
月婵被他這麽一問,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冷氣,怎麽才能跟他解釋呢,“那個,無憂,你有沒有遇到過丹爐爆炸的情況。”
“爆炸?”
“嗯……就是砰的一聲,整個丹爐都碎了。”
“好像我還在我師父身邊的時候,遇到過幾次,我師父還爲此受過好重的傷,不過幸虧有我在身邊,所以他才一直平平安安的。”
“這就對了,剛才那爐子就是這個情況。”
“不會吧……婵兒,原來是你救了我!”
無憂激動的将月婵抱起來,啵啵又狠狠的親了兩下,月婵甜蜜的一笑,說道:“對呀,所以以後你煉丹,可不能再離丹爐太近了,知道不,對了,什麽硫磺呀、硝酸什麽的,可千萬不能再用了。”
“硫……酸……什麽東西?”
對了,忘記了,這個時候他們應該不這麽稱呼的,可該怎麽稱呼呢,月婵想了想,問道:“你剛才都用了什麽東西,你還記得嗎?”
“當然了,我怎麽能不記得呢。”
“好,那你拿給我看,我告訴你什麽是硫磺、硝酸。”
無憂翻身下了床,将剛才的東西一樣樣擺在月婵的面前,最後是一丸剛剛煉好的丹藥,月婵仔細對照着,其中一味,正是她上化學科用的硫化貢。
“就是它,這個叫硫化貢,絕對不能給人服用,會吃死人的!”
無憂眉頭微蹙,喃喃說道:“可是我師父說,朱砂乃形質頑狠,至性沉滞,乃五金之外,且變化無窮,如果想練成長生不老之丹藥,就必須用此物呀。”
“生老病死乃是人生所必須經曆的,所謂的長生不老隻不過是一種想法,最終萬事萬物都會進入輪回,總之,你絕對不能再用此物練什麽丹藥了,至于這個,還是我吃了吧。”
月婵知道他最心疼這些東西了,雖然嘴裏說會丢掉,說不定還會自己吃了,幹脆替他吃了吧,免費再爲他擔心。
“婵兒,你不是說……會死的,你快吐出來……”
無憂想去搶她手中的丹藥,可月婵早就放進嘴裏,丹藥居然入口即化,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她的嘴唇之間還留着莫名的梅花香。
“味道不錯呀,如果不是你放了這東西,這絕對是一丸好藥。”
“你還開玩笑,你不是說那東西有毒嗎。”
“沒事了,這麽個小丸,你能放多少呀,而且我命大的很,更何況我武功那麽高,你上次給我吃的天靈丹,我不也沒事,對了,我有點渴。”
其實這硫化貢說白了就是水銀,雖然有毒,可以這個毒,多喝點水也就沒問題了,更何況她現在武功這麽高呢。
無憂連忙去給她倒水,可一摸,水是冷的,“我去外面給你倒點熱水。”說完,他穿上衣服拎着茶壺走了出去,不一會兒,他便回來了。
“無憂……”
月婵躺在錦被之上,眸底媚波流動,雪白的柔荑輕輕的摸過胸前,一雙玉腿不斷在大紅的錦被上摩擦着,看的無憂隻覺得血氣倒湧,這是怎麽回事?
“小憂憂,來嗎……”
她一聲嬌嗔,就如同不可更改的軍令,讓無憂下意識的向前走去,見他走到床塌邊,月婵身子一挺,趴在他的懷中,喃喃問道:“你到底給我吃的是什麽?”
“我、我、我也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的一味丹藥,差點沒出事就算了,婵兒這是怎麽了,不過,她真的好燎人啊。
月婵本來就已經火氣十足了,聽了這話更是生氣,她一用力,将無憂直接壓在床塌之上,“那這是你自己找的,所以我隻能找你發洩,可不要怪我。”
“我……我不怪你……”
這是一輪完全沒有公平的對決,無憂就宛如一隻被放上案闆待宰的羔羊,而月婵就是那個要吃掉他的大灰狼,可憐的無憂,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吻痕,直到天色漸漸黑去,他才解脫……
“婵兒,你在裏面嗎?”薩孤城焦急的聲音傳來,月婵這才從無憂的身上起來,“我在,你等會,我馬上就出去。”
月婵扭身看向無憂,此刻他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隻瞪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弄的她越發覺得自己像吃了小紅帽的大灰狼。
“都是你啦,沒事别研究什麽丹藥,整點實在的,弄點洩藥、春藥什麽的,别天天研究長生不老的,長生不老沒研究出來,我怎麽覺得像是春藥呢?”
不過真爽,想想無憂也有如此小受的時候,平時她可是舍不得的如此對他的。
“那、那你還想要嗎?”
無憂眨着晶晶亮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宛如蝶翼般,怎地,還沒有受夠,月婵将衣服穿好,一扭頭,吼道:“如果等一下有事情,我一定回頭找你發洩,都是你惹的禍。”
“……”
他扁了扁嘴,眼看那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月婵本想哄哄他的,可外面又傳來薩孤城催促的聲音,“婵兒,你還沒好嗎?”
“好了,好了,催什麽催。”
月婵連忙走了出去,當她挑簾剛要步出大帳之時,隻聽後面傳來一聲清脆的叫聲:“婵兒,如果你還沒好,要發洩找大人啊!”
薩孤城聽完這句話,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月婵連忙解釋,“不是的,那個,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隻是……”
“你們本來就是夫妻,沒必要向我解釋的。”
薩孤城冷冷的回了一句,扭身就走,月婵愣了一下,對啊,她幹什麽要解釋呀,小憂憂本來就是她相公,更何況還是他親自引薦的呢。
“小憂憂,你好好休息哦,等一下說不定我就回來哦。”
“哦,我知道了,我等你,婵兒。”
“乖啦……”
薩孤城離去的身影就是一滑,差一點摔倒,這時,月婵若無其事的邁着四方步悠悠走過,“給小憂憂個什麽封号好呢,貴妃、賢妃、都不好聽,還是元妃比較好。”
“我才是你第一個男人!”
“呃……忘了、忘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