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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日未升, 天色一片沉暗。
一聲輕微的裂聲響起,天邊隐隐劃過一道縫隙, 閃爍着細碎的金光。
那在那一瞬間,踏雪鹿的身影如閃電般飛越而出,陸洲神色平靜, 一眨不眨地盯着時機, 握着劍柄,對着縫隙穩穩地揮下。
“可惡!”耳邊傳來驚呼之聲, 進來的人顯然沒想到陸洲他們早已做好了準備,猝不及防之下,挨了一擊。
謝清橋撐着下巴,笑吟吟地盯着陸洲看。
轉眼間, 踏雪鹿已穿過縫隙, 飛出了結界籠罩的範圍。
“妖孽!你休想逃走!”齊良庸反應極快,擡手擲出玲珑塔, 追了上去。
控制聖光之域的杜明溪張口吐出血來,面色慘白,卻還滿是歉意道:“諸位前輩, 對不住,是明溪無能……”
“哎,這怎麽能怪你呢!”流光宗胡長老連忙說道。
天聖宗主擔心的幫杜明溪療傷,掩去眼中的深意,杜明溪擡起頭,看向天邊,隻見玲珑塔迅速變大,籠罩了一方天地,他不禁捏緊了手心,心中喃喃道:“我能幫你們的,隻有這麽多了……”
眼看着玲珑塔壓下,謝清橋擡了擡手,但下一刻,卻被陸洲按下了。
陸洲在擔心他。
謝清橋抿了抿唇,目光是不合時宜的柔軟。
陸洲指尖輕撫劍身,當日在魔域,他于千鈞一發之際領悟了落橋劍中的絕學《天元錄》,這一路過來,他其實都是在鑽研這個。不知爲何,陸洲對這功法有種異樣的熟悉,仿佛早已學過一般,毫無瓶頸可言,有種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之感。
一元複始,萬象更新。
落橋劍铮铮作響,陸洲眼中漸漸被無邊的金色字符籠罩,那一刹那,他仿佛看見了開天辟地的景象。
“……殺!”
冰冷徹骨的一個字回蕩在耳邊,似乎是他自己的聲音,又似乎不是。
“洲洲?”此時謝清橋已不再關注鎮壓而下的玲珑塔,他盯着陸洲的雙眼,方才那眼中閃過的冷寂肅殺幾乎讓他覺得有些陌生。
是因爲落橋劍嗎?可心魔帶來的隐患在落雪城後就消失了啊。
“洲洲!”謝清橋又叫了一聲。
陸洲聽到他的聲音,驟然回神,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地護住謝清橋。
就在這時,天邊響起龍吟鳳鳴之聲,澎湃的力量撞上玲珑塔,使得其倒飛而去——妖族大軍,終于到了。
“妖皇陛下恕罪,屬下們來遲了!”敖君鳳澤并肩而立,俯身拜下,旁邊是數隻大妖拉着的華麗車廂,身後衆妖亂舞,氣勢驚人。
謝清橋掃了一眼,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随即拉着陸洲進了車廂。
衆妖相迎,畢恭畢敬。
趙叢山等衆域強者紛紛穩住身形,與衆妖遙遙對峙,臉色極爲難看——居然讓這麽多妖族踏入人域,海天界簡直形同虛設了!多年蟄伏,妖族的力量已經達到什麽地步了?
“陛下,是否要殺……”
敖君詢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謝清橋打斷了,“回海域。”
敖君瞄了眼人類,有些不甘,卻也不敢違抗妖皇陛下,隻好道:“是。”
這種情況下,人域強者也不會傻得再動手,他們都明白,這種時候上去隻有死路一條,因爲方才撞開玲珑塔的那股力量,分明不是眼前的衆妖,而是懸星殿!
“齊道友,你還好嗎?”胡長老扶着齊良庸,擰着眉頭歎了口氣。
齊良庸的拳頭捏得嘎吱響,“看來……我們有必要再召開一次衆域會議了!”
趙叢山眯了眯眼,眼睜睜地望着那群妖族遠去,半響道:“的确!”
危機解除了,陸洲松了口氣,随即脫力似得按着額頭,“小橋,方才我不知道怎麽回事……”
謝清橋捧着他的臉,親了一口,很嚴肅的問:“要雙修嗎?”
上一回似乎也是落雪城雙修後,陸洲就恢複正常了。
“……”陸洲無語,見他興緻盎然的模樣,不忍心潑冷水,“可以試試。”
謝清橋眉眼彎彎,親着他的嘴唇,指尖自他的脖頸流連而下,緊接着卻被陸洲一把按住,他不滿地擡起頭。
陸洲幹咳一聲,有些無奈道:“不是在這裏啊寶貝兒。”
“洲洲!這是你第幾次拒絕我了?”謝清橋摸到一般被打斷,惱羞成怒地捶了捶他的胸口,“我要生氣了!”
謝清橋側了側身子,哼了一聲,壓着他惡狠狠的問:“我不夠好看嗎?”
陸洲毫不猶豫的道:“你最好看!”
“那爲什麽你看着我,還總能想到别的?”
“……”
“一會說有危險不行,一會兒說要趕路不行,一會兒又說這裏不行……你是不是對我厭煩了?”一發起脾氣就喜歡無理取鬧,妖皇陛下又來作了。
不過陸洲可不能讓這誤會産生,天知道他有多想親近謝清橋,隻是他克制慣了,不能像謝清橋這樣肆無忌憚。
妖族的親昵可以在大庭廣衆之下,但人類就要含蓄的多了,在這麽多妖族的包圍下親近,饒是陸洲也覺得不好意思啊。
“沒有,絕對沒有!”陸洲不顧他的掙紮,抱住他道:“小橋,我永遠不會厭煩你的,别不講道理好不好?”
謝清橋挑眉:“哦,我不講道理?”
事實證明,不能跟謝清橋吵架,這種時候隻能順毛撸啊。
陸洲哭笑不得,心說話題明明是幫他解決問題的,怎麽就歪到這裏來了?
“陛下,到了。”
妖族飛行的速度極快,沒過多久就回到了海域。
陸洲抓緊時間親了親謝清橋,用眼神安撫——先解決你的屬下,有事等會再說,好不好?
謝清橋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拉着陸洲就跑,完全不搭理後面滿臉蒙圈的衆妖。
“陛下?妖皇陛下?靈主?”敖君額角抽了抽,回頭看向鳳澤,“怎麽辦?”
鳳澤淡定道:“靈主任性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等他想出現了自然就會出現。走吧,咱們先去見見海羿,人族那邊……隻怕要有些動靜了。”
另一邊,謝清橋将陸洲帶回了他居住的宮殿,一把将陸洲推到了床榻上。
陸洲也不反抗,看了看坐在他身上的人,鎮定道:“寶貝兒,有必要這麽急嗎?”
謝清橋随手扯下一塊簾布,蒙住陸洲的眼睛,随後兇巴巴的說:“不準偷看!”
陸洲:“……”這是玩什麽?
雖然奇怪,但他還是順着謝清橋,沒有扯下布條,耳邊聽到謝清橋下了地,來來回回走動了片刻。
陸洲忍不住失笑,語氣很是縱容:“小橋,好了嗎?”
片刻之後,謝清橋别扭道:“好了。”
陸洲坐起身子,扯下眼上的布條,笑着擡頭看去,“你……”
隻說了一個字,他就愣住了。
華麗空曠的大殿,白玉爲磚,琉璃築牆,殿中站着一個漂亮到極緻的少年,卻穿着女修們最愛的雪白曳地衣裙,禁欲又輕佻,輕易地就勾起人心底隐秘的欲*望。長長的黑發傾瀉,垂落至赤*裸的雙足,一根白玉簪便是唯一的裝飾了。
偏偏他擡了擡下巴,顯出傲慢逼人的姿态,雙目中似有璀璨流光,一點豔色暈染白雪,熠熠生輝。
美,太美了。
陸洲失神的望着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謝清橋瞬間覺得一切别扭都值得了,因爲這一刻,陸洲的眼裏隻有他一人,天崩地裂都不會有絲毫動容——他滿意極了。
妖皇陛下一點也不覺得出賣美色有什麽不對,相反他很驕傲。
少年模樣不會有壓迫感,穿起女裝更加惹人憐愛,至于節操是什麽?那一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回天皇老子也不能打斷他的好事!有一有二絕對不能再有三,哼!
謝清橋故意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快走到的時候,似乎是腳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
陸洲飛快地伸手,抱了個滿懷,鼻尖聞到幽幽的檀香味,讓人的身體一下子熱了起來。
“洲洲,”謝清橋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逝,故意作出委委屈屈的樣子,“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小橋,你知道的,我最喜歡你……”陸洲的回應就是壓着他,狠狠親了下去。
有個無時無刻想着勾引他的寶貝,實在是要短命!
謝清橋眯着雙眸,惬意地任他親吻着,“你上回說,讓我不要動,那這一回,你主動給我看,好不好?”
陸洲咬着他的脖頸,“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變成這樣,還穿着這身衣服,是要把被打斷的幾次都補回來?
謝清橋更加委屈,扯着他的衣襟道:“什麽故意不故意,我是怕你看厭了,才穿着這身衣服的,否則誰要裝扮成這樣啊?陸洲,我可是妖皇!爲了讨好你都費盡心思了,你還不領情!”
“小壞蛋!”陸洲哪能看不出他是演戲,可還是心疼了,“我跟你在一起,隻是爲了你長得好看嗎?”
“我知道你不是,但是,”謝清橋笑得狡黠,“我就喜歡你這副……爲我着迷,恨不得将我拆吃入腹的樣子!”
如果蘇柳柳等人在,一定能送給他一個恰當的稱呼——變态!深井冰!
作者有話要說: 講真,美人攻愛撒嬌是我萌點,奈何大多數文裏這種屬性都是受,所以我就自己寫了!嗯,雷的小夥伴應該也不會追到現在了。開始設定的時候就想寫女裝py了,臍橙什麽的→→爲洲洲點蠟,有攻寶這樣的伴侶真是會短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