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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溪,你考慮好了嗎?”
天聖宗主推開門, 細碎的光影照在了窗邊的人身上,那人回過頭來, 俊秀的臉上有些愁苦,說道:“師父,他們沒有做錯什麽, 爲什麽諸位前輩一定要逼他們?我真的不想傷害他們。 ”
天聖宗主走到他身邊, 摸了摸他的頭,溫和的語氣意有所指:“是不想傷害他們, 還是不想傷害他?”
杜明溪頓了頓,認真回道:“不想傷害陸道友,也不想傷害清橋,他們是我的朋友。”
“明溪, ”天聖宗主歎了口氣, “你自幼就是最完美的聖子,從未有過私心, 可自從遇見陸洲和妖皇,你的心就亂了。黑魇林,天穹殿, 封禁墓場……你處處不計後果的幫他們,以爲爲師不知道嗎?”
杜明溪坦然道:“我從來沒想過瞞着師父……”
天聖宗主靜默不語。
杜明溪又道:“陸道友是什麽樣的人,師父與諸位前輩比我更清楚,隻因爲他跟妖皇牽扯在了一起,就能否定他爲人域所做的一切嗎?清橋更是無辜,若非黑魇林出手相助,若非天穹正殿前的那一場大火,他還是陸洲身邊乖巧懂事的孩子。師父,我沒有什麽私心,隻想看到他們好好的,看到所有人都好好的。”
“人妖不兩立!”
杜明溪搖搖頭,“……師父,妖皇能愛上人類,那爲何人妖就不能共存呢?妖祖已逝,人間劇變,所謂的血海深仇早已過去了,那爲什麽不能試着去改變呢?人類世世代代傳遞的,不應該是仇恨啊。”
天聖宗主心頭一震,脫口而出:“明溪,你太天真了!”
杜明溪忽而俯身拜下,“師父,請讓徒兒試一試吧。無論迎來怎樣的後果,徒兒願一力承擔,絕無怨言。”
“縱然身死道消,背負千古罵名?”
杜明溪面目沉靜,安然道:“我不入地獄,誰入?”
天聖宗主神情複雜的盯着這個徒弟,半響,偏過頭看向窗外紛落的枝葉,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杜明溪也沒再說什麽,卻露出了笑意。
他明白師父是默許了,但有些事情不能明着來,這場衆域圍剿妖皇的事情得有一個交代。
他們天聖宗還是要動用聖光之域去困一困妖皇,至于困不困得住,那就另說了。
進入東洲,謝清橋終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因爲實在*□□靜了,連遊魚都不見了蹤影。
“小黑,浮上去。”
黑螃蟹聽話地浮出水面,謝清橋走到岸上,看了看四周,而後目光盯着天空不動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小橋,出什麽事了?”陸洲走到他身邊,馴風也恢複身形大小,飛了一轉。
“洲洲,你等一下。”
謝清橋招來馴風,飛到空中,可飛到一半時,卻仿佛遇到了什麽阻礙似得。謝清橋擡手一揮,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間朝他劈下。
“馴風,下去!”
陸洲接住躍下的謝清橋,“那是什麽?”
謝清橋淡淡道:“是聖光之域的結界,天聖宗好大的手筆。”
陸洲從前受謝天衍教導,也是見多識廣的人,頓時反應過來:“傳說中真正的聖光之域?不是沒人能動用它嗎?”
“有啊,”謝清橋語氣沒什麽特别的情緒,“洲洲不知道杜明溪是極爲純粹的‘淨靈之體’嗎?用天聖宗的話來說就是受聖光眷顧,這樣的人親和天地自然,更容易吸收靈氣,修煉起來事半功倍,也是聖光之域最喜歡的主人。”
陸洲聽出了言下之意,卻是歎道:“杜道友夾在中間,一定很難受。”
“他有什麽好難受的?”謝清橋不喜歡他關注别人,輕哼道:“天聖宗聖子,協助人族斬殺妖皇,這可是大功一件。”
陸洲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這寶貝兒是不是裝傻,“杜道友待你,一直很好。”
謝清橋彎了彎眼眸,悠悠地道:“徐映真待你,也一直很好。還有應無謠,蘇柳柳,許文柏,淩祎……”
陸洲捂住他的嘴,“盡胡說!”
謝清橋眨着眼睛,伸出舌尖碰了碰他的手心。
陸洲一顫,酥*癢的感覺霎時從指間竄進了心底,他連忙收手,順勢改爲捏了捏謝清橋的臉頰:“又胡鬧。”
謝清橋自顧自的笑,他就是喜歡無時無刻地撩陸洲。
“如果想要出去,是不是要打破結界?”陸洲定了定情緒,沉思道。
“不怕,”謝清橋很淡定,無所謂的說:“這種事讓海羿他們去操心就好了,我們隻要等着他們來接。”
已經快到了妖族地界,懸星殿再沒動靜可就說不過去了。
說着,謝清橋打了個哈欠,被人一路追着,都沒好好休息的時間,他是有些累了。
陸洲摸着他涼涼的手,很是心疼,便找了個地方,抱着他坐下,“那你靠着我睡一下。”
“洲洲真好。”謝清橋将頭枕在他的膝上,卻沒有立即閉上眼睛。
陸洲低頭親了親他的眉心,又久久地流連在他的唇邊,舍不得放開。
他想,如果可以,真想代替小橋承受所有的傷痛,小橋隻要一直開心笑着就好了。
日落,月升,縱然結界擋着,仍能看見月華似水流淌,美輪美奂。
陸洲輕輕撫着謝清橋的長發,目光極是溫柔,淡去了原本的冷峻疏離。
杜明溪神念進入其中,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他說不出心中的感覺,有些欣慰,又有些羨慕的意味。
陸洲擡起頭,并不意外他的到來。
杜明溪操控聖光之域,自然也可以自由進出,甚至沒有他的允許,趙叢山他們也沒法滲入其中。
“陸道友,你們的感情總是這樣好。”似乎永遠看不到厭倦的模樣。
陸洲任他看着,靜默又坦然。
杜明溪微微笑了笑,頗有些擔憂,“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的。明日一早,諸位前輩都會趕至,萬獸宗長老甚至攜帶玲珑塔,想要永鎮妖皇……到了那時候,隻怕我有心無力,所以我此刻前來,想要告訴你們出去的方法。”
陸洲皺了皺眉,“這樣會令你爲難,更會連累天聖宗。”
“隻要你們不說出去,便無人能知,”杜明溪認真道:“我想幫你們。”
陸洲頓了頓,低頭看了眼閉目沉睡的謝清橋,問:“爲什麽?”
“因爲我覺得人族有你,而妖族又有清橋這樣的妖皇,未必不能改變整個九州大地。”杜明溪長長地歎了口氣,“終有一日,不會再有兩族交戰,不會再有血流成河,也不會再有人妖殊途。”
杜明溪苦笑道:“更重要的是,兩族同爲九州大地的生靈,面臨九州衰敗無法超脫的局面,實在不應再鬥了,難道我們真要看着這片天地毀滅嗎?”
陸洲越發沉默了,眼中流露出幾分惆怅。
謝清橋瞬間睜開眼睛,正好看見了那份悲意。
“洲洲。”謝清橋心中一悸,忽然握住陸洲的手,承諾似得說道:“隻要你不想,九州大地就不會消失……”
陸洲見他醒了,頓時收斂情緒,沖他笑了笑。
謝清橋抿了抿唇,起身問道:“杜明溪,你有什麽條件?”
杜明溪想了想,道:“管束妖族,不要再殺人,好嗎?”
謝清橋不置可否,陸洲捏了捏他的手,于是謝清橋撇了撇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言下之意便是,隻要人族不挑事,他會管着衆妖,不再惹是生非。但若人族挑事,他也不會手軟,任人欺負。
杜明溪很高興地笑了,“這就夠了!”
在老一輩針鋒相對的時刻,誰也不明白,年輕的孩子們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維護喜愛着他們生存的地方。
“日落月未升之時,月落日未升之時,是聖光結界最薄弱之時,諸位前輩想在那時進來,你們同樣要在那時候出去。屆時,我會提前打開一條縫隙,你們速度必須要快,利用那一刻的時間差,與諸位前輩錯開……我會盡量攔一攔他們。”
交代清楚後,杜明溪不再停留,立即離開了。
陸洲擡頭看了看天色,虛空握住了落橋劍,偏頭道:“小橋,等會你别動手,免得加重傷勢。”
謝清橋想說他沒事,可看見陸洲認真又擔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拉着陸洲的手臂晃了晃,“好啊,這回要讓洲洲來保護我了。”
陸洲伸出食指,掃了下他的鼻尖,笑道:“我保護你是應該的。”
謝清橋先前還主動撩人,這會卻被一個簡單的動作弄得紅了耳根,居然有點手足無措了。
陸洲失笑。
他也是弄不懂這寶貝兒,甜言蜜語張口就有,勾引挑釁随手就來,可有時候戳到哪個點了,也是意外的純情……就像現在,真是有些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忘記劇情了也沒啥,反正甜是主旨啦,每寫一個劇情都會提一下前面的,麽麽哒(づ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