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小雪,這是鬧哪樣啊?”周莉瞪着兩隻賊溜溜的眼睛向屋裏張望,“大半夜的,演白雪公主呢?”
“大伯母,小磊哥,你們還沒睡啊!”沐白雪急忙将銅鏡塞進抽屜,她是真怕這娘倆,一個貪婪刻薄,一個嗜酒好賭。
說到沐家,唯一一個正常點的就算是大伯沐志軍了,可惜他因爲工傷緻傷提前下崗,即便這種狀況還拖着一條殘腿打更,隻爲賺錢養活不争氣的孩子。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周莉進屋後,眨巴着小眼到處看,“這麽晚了,還不睡覺?”
沐白雪笑笑,“呵呵,失眠。”
“是嘛!我還以爲你撿了什麽寶貝,高興得睡不着覺呢!”周莉自然不是好糊弄的主,“剛才把什麽藏起來了?”
“媽,這麽說可就不對了。”沐磊出面和稀泥,“小雪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她有什麽好東西絕對第一個孝敬您。”說着,直接拉開抽屜,将古鏡取了出來。
沐磊沒想到堂妹遮遮掩掩的隻是一面鏡子,自己照了又照,沐白雪一下子緊張起來,唯恐對方看出端倪。
“什麽呀!就是面破鏡子!”沐磊失望地将菱花鏡遞給母親,他夜半上廁所,聽到沐白雪房間隐隐傳來聲響,起先還以爲是歌聲,後來發現堂妹神秘兮兮的樣子,便心急火燎地搬來老媽,搜刮财物。
“這不是白妍心以前的舊物嗎?”周莉還以爲曾一帆又偷偷送東西了,“三更半夜你就擺弄它?”
“是啊,想我媽媽了。”沐白雪敷衍。
“我說小雪,往後這樣的話少說幾句,讓旁人聽見還以爲我虧待你們呢!”周莉翻翻眼皮。
“哪有人那麽不長眼?”沐白雪反應極快,趕快從包包中掏出一支信封,“大伯母,這個月的工資今天剛開,雖然不多也能添補些家用。”
說着,她将信封遞到周莉手裏,順便将菱花鏡換了回來。
“小雪真懂事。”周莉見錢眼開,言語更加肆意,“實話實說,你們姐妹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樣不是我精打細算,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甚至你大學學費都是小磊他爸的工傷補償費,摸摸良心,和白家那些無情無義的有錢人相比,我周莉哪點做得不好?”
其實,周莉也不算多壞的心眼,就是嘴不饒人,再加上總是端着恩人的架子,話裏話外點撥,唯恐這對姐妹飛黃騰達後過河拆橋似的。
沐白雪不能否認,她和白霜确實欠沐家太多,單憑這點她就在人家面前永遠擡不起頭來。
“對了,今兒白天寄宿學校又來電話催費,這回我們可說什麽也掏不出錢來,白霜的事你自己想辦法吧!”周莉怕沐白雪聽不明白,又說,“曾家不是很有錢嗎?不如,你讓曾一帆幫幫忙,男人的錢該花就花。”
沐白雪不願這份純潔的感情沾上利益的色彩,“我不會拿曾家一分錢的,費用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就憑你?一個月兩千多塊?連基礎費用都不夠。”周莉遊說,“真搞不明白,你爲什麽不肯接受曾一帆的資助,有骨氣嗎?小雪,我是過來人,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你真以爲自己能嫁進曾家嗎?别做夢了!多少豪門千金排着隊想做曾氏的孫媳,你沐白雪除了長得漂亮點,哪裏能和人家比?”
“媽,别說了。”沐磊不同意母親的看法,“曾叔叔和二叔是故交,曾二少和小雪又是一塊兒長大的,那小子對她還算不錯。”
“得了,富貴人家最在意門當戶對,忌諱沒爹沒媽的孩子,”周莉還不死心,“我根本沒從曾一帆眼中瞧出一絲愛意。我問你,交往這麽多年,他帶你去過曾家嗎?再說,他要是真拿你當回事,也不可能連咱家的門都沒登過,我懷疑他有什麽目的。”
“目的?笑死人了,小雪也就臉蛋身材好些,”沐磊好像想起什麽,問道:“那臭小子有沒有對你……”
沐白雪臉上一紅,“什麽都沒有,一帆哥是正人君子。”
“我靠!正常男人就沒有正人君子,”沐磊叫嚣,“他不會有什麽毛病吧!”
“大伯母,小磊哥,後天是曾奶奶的生日,一帆哥約我一起買壽禮,我先睡了。”沐白雪實在不想聽下去,用事實否定他們的猜想。
被人下了逐客令,周莉臉上挂不住,冷冷道:“已經登堂入室了?但願我看走了眼吧!”
沐磊卻來了精神,旁敲側擊,“媽,咱們也回屋吧!你電話壞了,明天送去修理,不知道能不能弄好呢!”
沐白雪極度無語,奇葩母子,明晃晃的暗示!
剛出門,沐磊神經兮兮,小聲問道:“媽,小雪的那面鏡子好像很值錢的樣子!”
“是吧!白家是大戶人家,你二嬸的東西八成是古董。”
周莉不甚在意地走遠,卻沒注意身後的兒子,在聽到“古董”二字時,露出貪得無厭的眸光……
一夜無眠,翌日清晨,沐白雪頂着兩個黑眼圈出現在啓智學校正門時,就看到校園裏白衣飄飄的沐白霜朝這邊走來,“姐,姐,我,我來了。”陽光下的女孩像蝴蝶一般輕盈,任何人都贊歎得移不開眼睛。
沐白雪囑咐,“不着急,慢點走,别摔倒了。”
“姐,我,我漂亮嗎?”沐白霜走近,轉了一個圈,白色的不規則長裙劃出優美的弧度。
“漂亮,我家的小霜最漂亮了。”沐白雪打趣,“今天爲什麽這麽打扮?”
“一帆哥哥,不是,不是要帶我們出去玩嘛!”沐白霜臉頰紅紅,咧嘴就笑,“不能給他丢臉的。”
兩個天使般的女孩都笑出聲來。
坐在瑪莎拉蒂裏的曾一帆看着眼前的一幕,暗暗歎息。其實,單從外貌上講,白霜的條件甚至優于白雪,畢竟她們有四歲的年齡差,剛滿二十歲的妹妹正如初綻的花蕾,含苞待放。但是,外人不知道她不過是折翼的天使。
沐白霜是低能兒,智商不到十歲。小時候,她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好,一年要住幾次醫院,近幾年有所好轉,便一直住在特殊教育學校,學習自理生活、适應社會、自食其力。
國際商貿一層,曾一帆帶着一對姐妹花轉了個遍,沐白雪也沒有找到心儀的禮品,最後,沐白霜實在走不動了,三個人才到一家私人咖啡廳休息。
曾一帆冷硬的面容難得露出溫和的線條,他蹲下身揉揉女孩的小腿,“小霜,累壞了吧!”
“嗯嗯。”沐白霜拼命點頭,忽而拉起男人的大手,眨眨葡萄般的眼瞳,“一,一帆哥哥,我美嗎?”
“當然,小霜是大姑娘了,越來越好看。”
沐白霜含羞低頭,又偷偷擡眼看他,“那,那你還記得以前答應我的話嗎?”
曾一帆皺眉,搖頭。
“你說,”沐白霜把他的手抓得牢牢,“等我長大了就娶我。”
“那個……”曾一帆明顯怔住了,他的确這樣說過,可那隻是她生氣時哄她開心的玩笑。
“你們說什麽呢?”從衛生間回來的沐白雪很是好奇。
“我們說……”
曾一帆打斷沐白霜,“秘密!我和小霜之間的秘密。”
沐白霜傻傻笑着,點頭。
沐白雪假裝生氣地闆起臉。她凝着霸氣卻溫柔的男友,可愛又純真的妹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還好,她并不是一個人,最起碼,這些年,他們一直都陪伴在她的身邊。
想到這些,沐白雪狠狠鄙視自己,怎麽會因爲一面鏡子就懷疑最愛的人呢?
忽而,曾一帆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到來電顯示,眉頭一緊,接聽時一直往外走。
“白雪,公司有事,我去處理一下。”不一會兒,回來的時候他臉上略帶歉意,“禮物你自己挑,選完刷我的卡就好,密碼是890917。”
不待沐白雪反對,曾一帆硬塞給她一張金卡,提起步子匆匆離開了。
沐白霜瞧着那道偉岸的身影,嘟起小嘴,“姐,都怪你!把一帆哥哥給,給氣跑了。”這個萌丫頭到現在都不知道,沐白雪和曾一帆是戀人關系。
沐白雪笑笑,将熱奶推到妹妹身前,“你的,喝吧!”
“不,我要喝冷飲。”沐白霜耍起小孩脾氣。
“不行,你……”這兩天生/理期。
“哼!”沐白霜生氣地别過臉。
沐白雪從不嬌慣親妹,二人開始冷戰。
這個時候,從咖啡廳後門又走近一對耀眼的男女,男的邪魅俊美,女的嬌美大方,他們提着數十個大包小袋,風風火火地坐在沐白雪身後的桌子上。
“兩位,要點什麽?”女侍應熱情服務。
女孩看着掃街後的勝利品,嬌笑,“Sunny,你今天破費了,點什麽我請客吧!”
名叫Sunny的男子邪邪一笑,“好啊,琪琪,難得你如此慷慨,來個最貴的。”
“饒了我吧!這個月的卡早就刷爆了,你大人大量,不會看着我下半個月餓肚子的。”琪琪急忙擺手,捉弄般笑笑,“我要最貴的招牌咖啡,至于你……我知道你最喜歡巧克力聖代。”
女侍應表情抽搐,“對不起,店裏沒有……”這麽低檔的冰激淩。
“沒關系,對面肯德基絕對有。”琪琪和對方擠眉弄眼。
于是乎,兩個人隻點了一杯藍山雪頂以及一個巧克力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