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打開一隻購物袋,取出新款的紀梵希女鞋,一邊喝咖啡一邊欣賞,“Sunny,你眼光不錯,所有東西我都喜歡。”
“那你打算怎麽謝我?”Sunny郁悶地吃了一口冰激淩。
“香吻好了。”琪琪站起,身體隔着桌子,探過頭去,在男人臉上印下一吻,“本小姐可不是什麽人都賜吻的,不用特别謝恩了。”
Sunny猝不及防,用力擦拭面頰好幾遍,一臉嫌棄表情。
他們又聊了幾句,這時,身後傳來如此對話:
“姐姐,我要吃那個。”甜膩的女聲宛如童音。
“哪個?”
“就是黑黑的,卷卷的……”
“也不行。”果斷拒絕。
“爲什麽?”
“因爲不能吃。”
“爲什麽不能吃?”小女孩打破砂鍋問到底。
另一個聲音停頓片刻,小聲說:“那個東西髒髒的,是狗/屎!”
“狗/屎我也要吃!”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小姑娘撒起嬌來。
聽到這番對話的琪琪差點樂岔氣,咖啡燙了舌頭,她斜眼看了相鄰的一桌,用臂肘撞了撞身邊的男人,“瞧瞧,現在的人真夠重/口味,狗/屎都能吃!”
Sunny回過頭,就看到一個眼睛如泉水一樣清澈的女孩,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萦繞心頭。可他還來不及多想,就被對方的問話噎得吐不出一個字來。
“叔叔,狗/屎好吃嗎?”
“啊?”男人起初還沒明白,但是,當女孩的目光落在他身前時,臉都綠了。
原來,她們議論的狗/屎就是自己吃了一半、有些融化的巧克力聖代……
“噗!”琪琪直接笑噴,索性趴在桌面上,身體劇烈起伏。
“小霜,不準亂說話!”沐白雪聽到身後的笑聲,縮了縮脖子,汗都流下來了。
隻想随口糊弄妹妹,可這個呆丫頭居然當面這樣問人家,她轉過身,歉意地鞠了一躬,“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兩個一直背對背的人,終于得見對方真容,彼此不覺瞪大了眼睛。
“是你?”
“是你?”
有時,世界真的很小,兜兜轉轉,人和人之間的姻緣卻那麽妙不可言!
陸陽春看着朝思暮想的女人,愣了愣,吃驚轉變爲驚喜,“真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我們還能見面。”
“你是誰?認錯人了吧!”沐白雪沒給他好臉子。
“怎麽會?”陸陽春戲谑,“痣……咳咳,你好。”果然,人生何處不相逢!
“原來你們認識?”琪琪露出好奇的神情,随後主動伸出右手,“智小姐,你好。”
可是,沐白雪卻沒有他們的好心情,頭頂差點燃起一把火,尤其聽到那個“痣”字,臉色陰沉如鍋底,“我不姓智。”
琪琪被弄了個大紅臉,轉頭注意到陸陽春眼中含情的神色,這才明白過來。她臉上的笑容凝固,“Sunny,怎麽回事?剛回國就惹了桃花官司?”
陸陽春呵呵低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腦袋秀逗了吧!别忘了,你可是有婚約的人。”琪琪立時将沐白雪歸爲不正經女人的行列,用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這對姐妹,但見她們除了容貌秀美之外,服飾打扮極爲普通。
用手遮住嘴巴,琪琪小聲嘟哝道:“真搞不懂你們男人,是不是山珍海味吃太多,就想換換口味,改吃清粥小菜了,這位小姐和Monica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一個……一個……”她都不知道用什麽詞形容才好。
“一個富有一個貧窮,對嗎?”聰敏如沐白雪,怎能不明白對方的話外之音,她看着鄰桌上堆積如小山的時裝袋,冷笑,“我不知道Monica是誰,但是,我們雖然窮,卻沒像某些人一樣花男人的錢。”
“你你你……什麽意思?”琪琪快氣暈了,這是把她當成什麽人了?
這時,沐白霜突然插進話來,卻是一句話驚掉衆人下巴,“叔叔,你的狗/屎快化掉了。”
琪琪嘴角抽抽,“這位小姐,你妹妹怎麽回事?好像白癡似得。”
一句無心之說,卻點中要害,沐白霜一下子睜大了瞳孔,拼命搖着頭,聲音尖利,“我不是,不是白癡,不是白癡!”
她的喊聲引來餘人注視,一時間成爲咖啡廳内的焦點。
沐白雪急忙将那個發抖的身體摟在懷中,溫柔愛撫,“小霜,别傷心,你是最聰明的乖孩子。”她狠狠剜了對方一眼,拉着妹妹的手走了。
琪琪不知所措,她和陸陽春對了眼色,又用手點點自己的腦袋,“她這裏有問題?”
陸陽春沉眸,點頭。
“哎呀,我不是有心的,她們一定很不容易,剛才的話會不會傷到人家的自尊心?”琪琪很懊悔,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名門閨秀,從來沒有做過不禮貌的事。
“不會,她從小就很堅強。”陸陽春凝着那對姐妹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在心底暗暗賭誓:不管從前有多少苦難,但是,我們重逢後,你的字典裏隻能剩下幸福。
下午,沐白雪将妹妹送回學校,獨自一人出現在老鳳祥玉器行。
經常聽曾一帆評價這是家不錯的店鋪。琳琅滿目的玉飾看得人眼花缭亂,想到明天的晚宴,沐白雪心裏多少對男友有些埋怨,爲什麽偏偏在這種重要時刻不在自己身邊呢?
“小姐,選好了沒有?”售貨的小姑娘年紀不大,卻長了一雙勢利眼,壓根沒瞧得起衣着普通的沐白雪。
沐白雪揉揉發疼的腦門,指着貨架上的一隻玉镯,“就這個吧!”
恰此時,身後傳來一記清越的男聲,“這是翡翠,屬于硬玉,你選的這款紫羅蘭色比較适合年輕人佩戴,如果送給年紀相對大的人,我覺得那款祖母綠的和田玉更好一些。”
側過頭,沐白雪就看到一身筆挺西裝,俊美天成的男子,她差點咬掉舌頭。一天之中居然兩次碰面,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好巧啊!我們又見面了。”男人笑意暧昧,陸陽春自然不會告訴任何人,其實他已經默默跟蹤她一下午了。
“哼!陰魂不散!”沐白雪懶得和他說話。
“原來這位先生是行家。”售貨員從沒見過如此優質的帥鍋,兩眼蹦出紅心,“小姐,你就聽他的建議吧!”
如果是旁人的提議,自己或許還能虛心接受,偏偏隻有他不行。
沐白雪嗤之以鼻,用手點了點自己剛剛選好的镯子,固執己見,“我就要它,給我包裝得漂亮點。”
陸陽春無奈搖頭,看來她對自己誤會很深。
售後員扁扁嘴,“這款十萬,您先交款吧!”
“十萬?”沐白雪感覺天都塌了,“不是一萬嗎?”
“小姐,你少看了一個零。”售貨小姐神情略帶不屑。
“能打折嗎?”
“老顧客打五折也要五萬。”售貨員從對方臉上明顯瞧出買不起三個字,便接着數落,“真是的,白耽誤功夫!”
沐白雪俏臉一陣青一陣白,本來她瞞着沐家在外面偷偷補課,存了一萬的私房錢,是想給妹妹交學費的,可眼下這五萬自己想都沒敢想。
蓦地,一張卡遞了過來,陸陽春的臉色不太好,卻不是對沐白雪的,“少廢話,快包起來吧!”
“不用!”她怎麽可能用一個陌生人的錢呢?
雖然有些猶豫,沐白雪還是掏出了曾一帆塞給自己的那張卡,“刷這張吧!”
“好的好的。”售後小姐見到金卡,态度一百八十度轉變。
890917?陸陽春注意到沐白雪輸入的密碼,目光沉了沉。
出了高檔的玉器行,沐白雪丢下一直站在身側的男人,自顧自閑逛,又買了一些東西,直到商廈關門才出來。
沐家在桐城市郊,打車要五六十塊,一向節儉的沐白雪提着重重的袋子,選擇坐公交回家。
去往站台的途中,一輛蘭博基尼從她旁邊擦身而過,停靠路邊。
“上車吧!我送你回去。”陸陽春下車,擋住去路。
“嘁!”沐白雪飛去一記眼刀,根本不搭理他,繼續往前走。
“公交車上小偷很多,或許他們也對老鳳祥的玉镯感興趣。”
沐白雪抱緊手袋,怔了片刻,這個空檔,陸陽春不顧對方反抗,連推帶拉将她塞進豪車,向遠方駛去。
“放我下車!”沐白雪抓狂,“要我說幾遍,你耳朵聾嗎?”
“不聾。”
“我們又不認識,總纏着我幹嘛?你有病吧!”
“你有藥嗎?”
“你要什麽藥?”
“你有什麽藥,我要什麽藥!”
“聽不懂人話,獸藥最适合你!”
“别麻煩了,”陸陽春斜眼看她,綿裏藏針,“不用獸藥我照樣能做出禽/獸的事!”
沐白雪氣得發飙,本想痛罵他一頓,但當她的目光與陸陽春充滿欲/望的視線碰撞在一起時,竟驚吓到心突突直跳。
車快速行駛,路上行人不多,萬一他……沐白雪屏住呼吸,冷汗濕衣,手悄悄伸到車門旁。
“現在跳車,就算你摔不死,那個玉镯也會粉身碎骨。”有嘲弄的話語傳來。
“呵呵,”沐白雪被看穿心事,狡辯道:“我隻是,隻是有點熱,想開窗涼快一下。”
陸陽春沒有揭露她,而是開大空調。
“那個,前面轉彎向右,我家馬上到了。”沐白雪胡亂指揮。此刻隻要能讓對方主動停車就好,絕對不能激怒身強體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