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春闆着臉,态度很差地數落讓黎烨顔面盡失。畢竟人家也是有權人家的官二代,從小順風順水,哪受過這種冤枉氣?
“陸三爺,”黎烨語調難免拔高了些,“我和葉太太剛才僅僅跳了一支舞,我們隻是普通朋友的關系。”
沐白雪眼皮跳了跳,他怎麽不知道陸陽春吃醋的時候竟像一顆剛剛腌好的老壇酸菜呢?
“Monica是個好女人,黎少想要别的關系也不可能。”陸陽春很笃定的樣子。
“真他/媽的晦氣!”黎家公子壓抑不住,爆了粗口。
黎烨突然有種出門沒看黃曆,讓鳥糞給砸了的感覺。要是換做别人,他早就出言不遜、拳腳相向了,怎奈對方是陸家三爺,自己開罪不起。
四周的人都圍了過來,有的勸架,有的觀望,最多的則是看熱鬧。
葉美美臉色時青時白,剛剛她還羨慕有兩個男人爲沐白雪暗鬥,事到臨頭,她才覺得自己就像動物園裏的猩猩般被人圍觀。
曾一鳴笑得像隻狐狸,他知道陸三叔的插科打诨,胡攪蠻纏,完全是曲線救國,想爲另一個女人解圍。
沐白雪暗中猜測,陸陽春刻意而爲的小肚雞腸,莫非是爲了幫助自己?
曾一帆悶頭喝酒,不動聲色地觀望。
陸陽春幽幽說:“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黎少不懂‘避嫌’兩個字的含義嗎?”
“陸三爺,你咬死了我跟葉太太有一腿嗎?這是黃泥掉進褲裆裏,不是屎也是屎!”黎烨崩潰。
他的腦容量隻有陸陽春的十分之一,根本不是對手,隻能靠說髒字洩憤。
“有一腿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可沒說過那樣的話。”陸陽春沒有饒了對方的意思,就像口香糖粘住東西,即使弄掉也是一塊污迹,“我隻是想說,有些人的心思我明白,覺得我的腿殘了,身體廢了,太太成了擺設,就想背地裏捅我一刀,哼,我姓陸的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言到此處,他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及時住嘴。
“都别說了!”葉美美吼了一聲,她實在挂不住,又不能當衆發脾氣破壞自己的美好形象,隻能咬碎銀牙地僵笑,“對不起,我失陪一下。”
葉美美掉頭向外奔去,跑了兩步,高跟鞋崴了腳,摔了個狗吃屎,她倉皇地爬起來,白色禮服變得髒兮兮的,留下一個狼狽的身影。
“Monica!”陸陽春狠叨叨地瞪了黎烨一記衛生眼,啓動輪椅追去。
現場陡然靜了幾秒,針落有聲。
有人突兀地說了一句,“葉太太成了擺設是什麽意思?”
轟,大廳開了鍋,這麽具有爆炸性的八卦,登時讓賓客們沸騰了……
十分鍾之後,女士洗手間。
沐白雪在洗手,這時,又有兩個妙齡女郎說笑着,走了進來。
一個穿着古琦緊身裙的女人,對着明亮的鏡子擺弄頭發,悠閑地說:“薇薇,笑死我了,剛才若不是陸老三失言,咱們也不能知道這麽勁爆的消息!”
另一個滿身鑽石的女人正在補妝,聽到同伴的話就嫣然一笑,“對呀,蘇俪!真沒想到,堂堂陸家未來繼承人,居然不能人道,看來,陸氏集團後繼無人了!”
她們就好像撿到錢一般,笑得花枝亂顫。每個人都有一定的劣根性,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也巴不得這東西是酸的臭的壞的,就是别人得到了也是個殘次品。
陸陽春剛回國那會兒,委實驚動了桐城上流社會的交際圈,多少千金小姐、影視影星、交際花,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巴不得跟他沾上點關系。
若不是陸家三爺一直有女友傍身,再加上他性格奇特,不易與人親近,恐怕早就掉進溫柔鄉中,混臭了名聲。這也讓很多名媛們暗地裏恨透了葉大美人,還給她取了一個中西合璧的外号:Bitch(碧池)葉。
“這回看葉碧池還能不能樂得出來!”
“可不,你看她剛才在男人堆裏賣弄風/騷的賤/樣,把葉少和黎少他們勾得魂都沒了,想想我都要吐了!”
“那有什麽辦法?老公癱瘓不/舉,青春貌美的葉碧池,未來的大好時光,都隻能像花瓶一樣獨守空房,還不趁這個機會好好風光一回?”
“這種日子可怎麽過啊!是個女人都會出于無奈而受不住吧!”
“但是話說回來,她既然守着人人敬仰的身份,就要複出代價,好事不能都給一個人占了!”
“也沒準陸三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左右自己不行,不如放任那個碧池。”
“笑話!你覺得陸老三會是那麽通情達理的人嗎?剛才的事很顯然,他不但心眼小、占有欲極強,還喜歡疑神疑鬼,往後的日子,葉碧池絕不會有好果子吃。”
“陸陽春沒那個能力,他能怎麽辦?”
“我看,沒準陸三爺會找十個八個男人現場強了她尋找快感!”
“不會那麽惡心吧!”
“怎麽不會?越是表面光鮮豔麗的人,背後越能做出肮髒下流的事。”
“那葉碧池豈不可憐了?”
“沒什麽好可伶的。葉美美本身也不是什麽好鳥,朋友說她和不少男人有/染,渾身上下全是騷/哄哄的,恨不得男人多看一眼就高/潮了!”
“這倒也是!我還聽說,葉碧池和她的美國舞蹈老師Michael……”
李薇薇和蘇俪聊得正興起,洗手間最裏面的一道門,“咣當”一聲被人用腳踢開。
所有人都循着聲音望去,瞬時僵硬了表情。
葉美美瞪着兩隻血紅的眼睛,那種剜心扒皮的目光,恨不得立刻吃了她們。她瞥到旁邊的沐白雪,冷眸一片驚寒。
現在的窘困雖然是陸陽春的無理取鬧造成,但溯本求源還是拜沐白雪所賜,因此恨意又加深了幾分,想到自己竟然在對手面前丢人現眼,葉美美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
沐白雪愣了一秒,她想不到葉美美竟然一直在這裏,聽到旁人如此議論,自己該作何感受?
兩個女人驚出一身冷汗,尴尬地臉差點流出血。都是一個圈子的,擡頭不見低頭見,雖然沒什麽怕的,但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們互打眼色,轉身準備出去。
葉美人幹咳兩聲,用手捂住鼻子,掃了沐白雪一眼,“怎麽一股子騷/氣?”
沐白雪一皺眉,感到很奇怪,爲毛那兩個女人惹她,她竟将敵意釋放給自己呢?
還沒出門的二人頓住腳,臉色不善地回過頭來。李、蘇可都是名門家的嬌小姐,即使有錯在先,也從沒在氣勢上輸人。
“葉碧池,你說誰呢?”蘇俪火了。
沐白雪一笑,有人替自己撿罵,何樂而不爲呢?
“我說誰,誰心裏清楚!”葉美美本身就對她們一肚子氣,對方又當面叫陣,無疑火上澆油。
李薇薇罵道:“就憑你也配說我們騷?”
沐白雪插/進一句話,态度好的不得了,“這裏是衛生間,當然氣味不好。美美不是說你們,兩位小姐别生氣。”
二位大小姐看了沐白雪一眼,有人勸和她們自然樂意。
葉美美頓時心裏不平衡,自己的邪火原是沖着沐白雪去的,有兩個傻缺頂雷也就算了,姓沐的又來做和事老,這是要活活氣死她的節奏?
“李薇薇、蘇俪,你們背後說人壞話,還有理不成?”
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大小姐們索性撕破臉皮,“不是壞話是實話,我們有說錯嗎?難道你和那個美國佬之間……”
“住嘴!”葉美美臉都綠了。
沐白雪有些可惜,如果不是葉美人打斷,或許她就能聽到某些關于Michael的傳聞了。
兩位大小姐見好就收,對看一眼。
“蘇俪,咱們走,别跟這個碧池浪費時間。”李薇薇最後奚落幾句,“葉美美,你有空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後半生性/福,别有事沒事朝我們使勁。”
“葉美人的性/福其實不是難事。”蘇俪笑得陰險。
李薇薇讪笑,問道:“你能幫忙解決?”
“沒問題!我送她一箱黃瓜不就得了。”蘇俪成功補刀。
“哈哈哈……”李、蘇二位千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尖細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房間内,顯得尤爲突兀諷刺。
葉美美的臉頰一霎間變成慘白,尤其是蘇俪臨走前說的那句話,讓她有種一頭撞死的沖動。
沐白雪先是沒明白,轉瞬想了想,臉一下子變得滾燙。
話說,那對大小姐可真夠陰損了,竟然說出這麽有涵義的話來。
瞧出沐白雪變幻莫測的神色,葉美美心底恨意更濃,“我被嘲笑,你很滿意吧!”
沐白雪冷眼睨着葉美美,眼前的女人明明認識了十多年,自己卻從來沒看清真面目。
那時,葉美美和曾一帆一直暗中交往,她卻當着自己的面說曾少與自己如何如何般配,甚至鼓勵自己主動追求他,她究竟懷着何種心态?看笑話或者拿自己當傻子般糊弄?
想到這些,沐白雪也不在裝模作樣,冷冷勾唇,說了一句,“不錯,我很滿意。”之後,便留下一個從容的背影。
“沐白雪,你給我站住!”葉美人七竅生煙,發狂地叫嚣,有些事她一定要說出來洩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