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嘲笑聲中,沐白雪扶額,對安大公子的厚顔無恥甚是無語。
安德烈倒是渾然不在意,解釋道:“主要是我臨場發揮不好,平時學習還是不錯的。”
“嗯。”郭問揶揄,“考試那天拉/稀提不上褲子了。”
安德烈翻了翻眼皮,“我從小就愛好文學,四大名著倒背如流:《西遊記》、《三國演義》、《水浒傳》,還有《金,金,金……》”瓶梅。
沐白雪冷冷截過話,算是幫他解圍,“《金陵十二钗》?”
“對對對!”安德烈感激地看着她,點頭。
滿桌子顯然不信,“小安子,你說的不是電視劇吧!”
“是book!”安家公子遭人貶低,不高興了。
Mini對發小沒事就愛拽兩句英文的幼稚愛好頗爲反感,清了清嗓子,“小安子,既然文學造詣這麽高,那我考考你,《三國演義》中,董卓和呂布都騎過的一匹馬叫什麽?”
安德烈做冥思苦想狀,憋了三十秒,“貂蟬!”
“噗!”幾乎所有人都噴了。
沐白雪更是嗆了水,咳得滿臉通紅。
Mini捧着肚子,“是赤兔馬。”
“是馬,不是馬子呀!”安德烈撓撓頭。
全桌人唯有陸陽春還算蛋定,依舊是處變不驚的模樣,一邊幫身邊的女人拍背順氣,一邊說道:“也對,都是馬,一個白天騎,一個晚上騎。”
于是乎,笑聲鬧聲更大了。
這個時間段,有人拍了拍沐白雪的肩膀。
“這麽開心,笑什麽呢?”李美婷一臉的春風得意,身邊是一同來用餐的葉基昌。
遠航集團的少東家夫妻,因爲把曾氏甩得團團轉而沾沾自喜。
沐白雪神色一僵,說了句,“美婷姐,能陪我去下洗手間嗎?”
盥洗室門前的公衆洗手池邊。
李美婷正在講述早晨的談判事宜,眼角眉梢染上淡淡的得意,“小雪,你沒見曾一帆聽到價格上漲時的表情,那張臉比豬腰子還長呢!怎麽樣?這回姐姐幫你出氣了,我倒是感覺你并不開心。”
“美婷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嗎?”沐白雪幹幹笑着,鼓足勇氣,“合同的事,别再爲難曾家了,簽給他們吧!”
李美婷摳摳耳朵,不可置信地張大眼睛……
十分鍾後,沐白雪在手盆前,掬起一抔水,讓自己更加清醒。衣帽鏡中倒映出一張憔悴的臉,她拼命搖着頭。
沐白雪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竟爲一個把自己當成賭注的男人說好話,可潛意識裏她又在說:這是最後一次,就當報答曾爸爸多年的恩情。
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轱辘聲,鏡子中又多了一個男人。
“我倒沒想到你是心地善良的好人。”陸陽春的話帶着些微諷刺,顯然,剛才兩個女人的對話被他聽到了。
“要你管!”沐白雪又扔出初見時的那句口頭禅。
“這樣做隻會令一帆誤會,認爲你們餘情未了。”多想的又豈止一人。
沐白雪不擔心這點,因爲李美婷已經答應保密。
“真沒想到陸三叔還有偷/聽的愛好。”她不願正面回答,反問:“你來做什麽?”
陸陽春無視她的怒氣,“我隻是想通知你,晚上到我房裏來。”
“什麽意思?”她突然警鈴大作。
“你說呢?”他笑得暧昧。
她雙臂環胸,說了一句言情片中,女主角被強/暴之前的經典台詞,“你,你要幹嘛?”
沐白雪見他不吭聲,噼裏啪啦地接着說:“告訴你,不許打歪主意,我隻答應陪陪你,或者照顧你的行動不便,别的休想。”
陸陽春繃着的臉終于笑開了,刮了一下她的瓊鼻,“我隻是想要你幫我按摩腰部,你卻機關槍似得說了這麽多,到底是誰想歪了?”
“啊?呵呵!”沐白雪尴尬,誰讓他不把話說清楚呢!
“還是說這樣照顧我,你覺得不夠徹底,失望了?”陸陽春笑容痞痞的,親昵地說:“下回,我讓你照顧我上/床。”
上/床?這話怎麽聽怎麽别扭。
“神經病啊,你!”沐白雪掉頭跑開了。她知道,再呆下去,他沒準又要說出什麽模棱兩可的話引人上鈎,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公主号遊輪行駛在公海上,再過一晚,就要回到闊别已久的家鄉。
沐白雪回房後便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明天下船後自己打車單獨走。
晚飯時分,門鈴響了一聲,她以爲是客房服務,頭都沒回,“請進。”
等到對方進屋之後,兩個人才堪堪對上眼。
“你來做什麽?”沐白雪大好的心情,被這個女人完全攪亂了。
“聽說你和一帆分手了?”葉美美直抒胸臆。
“跟你有關系嗎?”沐白雪冷嘲,果真好事不出門,壞事天下聞,一天的功夫,他們分手的事幾乎在這個圈子裏傳開了。
葉美美笑了笑,凝聲道:“你暗中幫助一帆,不會對他還不死心吧!”下午,她恰好在女衛生間裏聽到她們的談話。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沐白雪想起陸老濕的話,真是一語成谶。這不,葉碧池已經找上門了。
葉美美眼光發寒,抄起雙手,“告訴你沐白雪,一帆從沒愛過你,你不過是個替代品,他至始至終愛的人都是我都是我!”
沐白雪迎上她的目光,“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現在争風吃醋、不擇手段的樣子有多醜陋?男人絕不喜歡妒婦。”
“不喜歡我難道喜歡你嗎?笑話!他的初吻給了我,他的初/夜給了我,他的第一個孩子也給了我。我們之間,你才是第三者。”葉美美仿佛聽到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沐白雪,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我出國了,他傷心難受,曾叔叔又多方撮合,父命難爲,再加上他把思念寄托在你身上,才勉強答應與你交往。可他一直都沒忘了我,甚至還去美國找過我,記得那張金卡嗎?記得老鳳祥玉器店嗎?記得皇家萬年俱樂部嗎?”
沐白雪打斷她,“夠了,你覺得編造這些我會相信嗎?”
雖然已經和曾一帆分手,但一想到這段感情完全是一個人的獨角戲時,心還是狠狠地痛了,沐白雪在心裏一遍遍地說:一切就是這個女人編造的謊言,刻意嘲笑自己。
“過會兒一帆會在甲班上準備小型晚宴,慶祝曾氏與遠航集團合作成功,說不定他一高興,還會請求我重歸于好呢!”葉美美昂起高傲的頭。
“葉太太,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要我放挂鞭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嗎?”沐白雪突然想起一句話:人要沒臉天下無敵。眼前這位,明顯已經到了無恥的最高級境界了,“你是以什麽身份說這種話,别忘了你現在還是陽春的妻子!”
葉美美面色白青相交,她咬住嘴唇不肯服輸,“我老公通情達理,從不過問我這樣的事情。”言下之意,陸陽春不能人/道,所以對妻子出/軌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那你們就背着所有人偷偷摸摸,一輩子見不得人吧!”
“我們會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許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收到我們的結婚請柬。”葉美美破釜沉舟。
“就算有一天你和陸三叔離婚了,一個陸家的離異女人又怎麽可能嫁進曾家?一切都是你的癡人說夢。”
“這個不用你操心,反正我會風風光光的嫁給一帆。”沐白雪的話仿佛刀子捅進葉美美的心口窩,想到嫁入豪門即将面臨的一系列麻煩,頓時呼吸無力,她喘了一口氣,“都是女人,我好心提想一句,不用纏着陸陽春,他有病,身子不中用,你就算和他在一起也是守活寡。”
“你的意思是你在守活寡嗎?”沐白雪反問。
“我走了,你慢慢打包回貧民窟去吧!”葉美美噎得說不出話,本是警告對方不要觊觎曾一帆的,結果自己卻被氣得哆嗦,她傲嬌地掏出錄音筆,“以後,别想着弄什麽錄音拿住我,因爲每次你我單獨談話,我都會提前錄下來,如果你敢給别人聽,我也會剪輯成自己喜歡的内容公布于衆。”
葉美美留下一個高傲的背影,轉身走了。
沐白雪頹廢地坐在床上,捂住臉心情晦暗。她告訴自己:不過就是少了一個渣男而已,無所謂,你是打不到的女漢紙。未來的日子有菱花鏡在手,你什麽都不用怕。爲妹妹治病,讓她住大房子,坐好車子,過好日子的艱巨任務還在你肩上。
想到這些,她又拿出菱花鏡看了看,鏡面陡然出現一副浪漫的場景:
漫天煙火中,曾一帆和葉美美擁抱在一起,她哭得梨花帶雨,他柔聲安慰,不明緣故,他好像看到什麽追了過去,她露出得意的神情。
可笑容還沒在嘴邊褪去,陰暗處卻走出一個男人,甩手就給葉美美一記耳光,接着便是一頓毒打。
影像消失之後,沐白雪很是疑惑,她沒看清那人的具體面容,卻注意到他限量版的Gi男鞋。那個人誰?又爲什麽會殘忍地将人往死裏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