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杯一直滾到曾一帆的腳邊才緩緩停下,他彎腰拾起,在看見上面緊緊相依的一對璧人時,雙眼像被強光灼痛,渾身發寒。
“桃花島留念。”曾一帆冷笑着讀出上面的文字,“這幾天,你都和他在一起?”
桃花島,好動聽的名字!曾一帆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他每天每夜思念一個女人,而她卻和另一個男人到那麽優美的地方度假。
“不關你的事。”沐白雪向他伸出手,“還我。”
最近,她和他的對話都簡單明了,如果一個字能表達清楚,絕對不會說兩個字,或許這就是她的真實心态:懶得和他說話。
曾一帆顯然沒有還給她的意思,将杯子拿在手中把玩,陰笑着說出惡毒的話,“你主動和我提出分手,态度決絕,想來是早就找好下家了吧!”
沐白雪知道她從沒走進這個男人的心裏,他外表陽光溫儒,内心尖酸陰暗,這麽多年,她并不曾真正認識曾一帆。
“如果這樣想,以後你就可以不再打擾我的話,”沐白雪譏笑,“那麽就盡情發揮你的超強想象力吧!”
她那樣說算是間接承認了嗎?
曾一帆微微眯起眸子,眉頭自然收斂,“看來,我并沒真正了解你。”
“這話一直是我想說的。”沐白雪伸手去奪,“說完了沒有?完了就把東西還給我。”
曾一帆把手擡起,身高優勢讓他隻要保持這個動作,沐白雪就算踮起腳也根本碰到。
“小雪,我發現你自從認識陸老三之後,越來越不懂得自愛了,别忘了他是已婚人士,就算做小/三你也毫不在意嗎?”
“曾一帆,不明真相的人都可以這麽說我,”沐白雪冷冷還擊,“隻有你不能,知道爲什麽嗎?因爲你沒有資格,别忘了是你先插足在人家夫妻之間的。。”
曾一帆面色瞬間無光,眼神有一絲晦暗,“我沒有!我和美美先認識的,她後來才和陸……”
“别說那麽多借口,”沐白雪打斷他,“你和葉美美在皇朝俱樂部開/房的時候,她的身份還是陸家的未婚妻,你本身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小/三。”
曾一帆俊臉鐵青,她的話就像鋼針插/入胸口,被人揭開傷疤,他氣急敗壞地吼叫道:“沐白雪,以爲我主動找你,你的尾巴就可以翹上天嗎?那是因爲明天有曾氏和遠航集團的簽約儀式,你沒必要擺出一副驕傲的姿态。”
他隻有這樣說才覺得自己還有點面子,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
“呵呵,放心,我一向有自知之明。”沐白雪雖然已經對這個男人死心,但是聽到這些話心還是莫名一痛,“我從來在你心底無足輕重,别人不要的戒指、别人不要的金卡,你随手甩給我,而我卻傻兮兮地至若珍寶。現在,你如果不是缺少一個女伴,而我又恰好和美婷姐有些交情,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她失落的樣子讓他呼吸困難,心中酸酸的,曾一帆上前擁住她,“小雪,别耍脾氣了好不好,是我有錯在先,你和陸老三的事,我也不追究,不介意,我重新和好吧!”
“對不起,我沒有你那麽好的心态。”沐白雪揮開他的手,“别的女人用過的東西我不稀罕。”
曾一帆像是被人扇了一記耳光,眸光冷了下來,“那陸陽春呢?他沒被其他女人用過嗎?”
“他和你不同!”他沒你那麽無恥!
“哪裏不同?”曾一帆歇斯底裏地叫嚣,“你不知道,陸老三的出身比更我肮髒,他的母親是陸家的保健醫,父親其實是他現在名義上的大伯陸天明。”
曾一帆每每想到這事,心底窩着一團火,爲什麽一樣都是外面的女人生的,爲什麽一樣不是血脈純正的豪門之後,陸陽春就身份尊貴,時時受人敬仰,而自己則地位卑微,處處别人擠兌,兩人明明一個輩分,卻偏偏要以叔侄相稱,上天待他不公!
沐白雪絲毫沒有驚訝,“如果曾家現在掌權的人不是你名義上的奶奶劉卿,而是與你有血脈關系的曾爺爺,或許你現在在曾家會和曾一鳴一樣的地位,可惜,天不遂人願,你隻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曾一帆看她平靜的分析,沒有一點吃驚,恍然大悟,“這件事你早就知道?陸老三告訴你的?”
想不到陸陽春連這件最隐秘的事都告訴了沐白雪,那個一貫高傲、隻會将自己的傷口藏在暗處偷偷****的男子,竟然會對她坦露心扉,看來是真的用了情。
曾一帆冷嘲,“在你心裏是怎樣比較我和陸老三的?”
“你和陸陽春沒有可比性。如果非要比較的話,他也隻會比你強,”沐白雪目露鄙視,她蹦了幾下都沒夠到他的手,“快點把東西給我。”
她隻想早點結束交談,可沒想到這些話竟徹底激怒了眼前的男人。
“好,我給你!”曾一帆說完,就将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随着一聲脆響,陶瓷材料的馬克杯發出碎裂的聲音,當場裂成幾半。
沐白雪走過去,蹲下身去撿被摔壞的瓷片。一不小心,指尖被割破,鮮血滴滴流淌。
然而,她卻沒有停止動作,後來又從包包裏掏出手帕,把所有的碎片都包裏面。
她把東西包好,表情沒有一絲波瀾,拉着行李箱,轉身回了家,“曾一帆,以後别再出現在我眼前,别讓我想起你隻剩下惡心。”
曾一帆凝着女人無情的背影,終于明白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
第二天清晨,洗漱完畢準備去學校的沐白雪接到了劉美琳的電話。
“小雪,警察怎麽處理這個案件?他們有沒有難爲你?”
“還好。”沐白雪将昨晚警局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好友。
劉美琳好一陣感慨,“我覺得陸三爺就是你的福星,隻要有他你什麽都不用怕,哎,你到底對人家有沒有意思嘛!”
沐白雪笑笑,“不聊了,等會兒上班該遲到了。”
“哎哎,小雪,”劉美琳吭哧半天,“其實,我給你打電話還有一件事,那個,那個校長讓我跟你說一聲,案件沒調查清楚之前,你暫時放假,不用來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