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楓活學活用，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很快把趙炀打動了。

穿着他的破棉襖，跟着他的腳步，繞過醫院後門，走了十幾分鍾的巷子路，來到一處熱鬧的街市。那是在中國縣城中，随處可見的地攤夜市，賣衣服的，賣雜貨的，賣小吃的，街市末尾是一溜小攤子，賣麻辣燙，空氣中彌漫着花椒香氣。

論起吃辣這件事，陝西人一點不輸給四川人，麻辣燙早就風靡全國，在陝西一帶尤其受歡迎。程楓對地形很熟，帶着趙炀穿過前面攤子，來到一處隐蔽的農家院。從外面看不像個餐館，進去卻熱鬧異常，十幾張小地桌散落院中，幾十位食客在吃飯，半空中熱氣滾滾。

“外面攤子不靠譜，怕是地溝油。這家老闆很厚道，用的是正品新油，當地人都知道。”

程楓的一句話，打消了趙炀的擔心。街上的麻辣燙，她還真不敢吃。

老闆跟程楓很熟，帶着他走進堂屋，穿過走廊和門洞，來到寬敞的後院。裏面紅磚鋪地，沿着院牆擺着一溜花草，中間放了三張桌子，頂上紮了個花棚，纏繞幾根紫藤，吊着幾盞漂亮花燈，環境十分雅緻，空蕩蕩的沒有客人。老闆笑着介紹：“這是後院雅座。”

趙炀大開眼界，一個縣城的農民院子，居然規模不小，還有後院雅座！

程楓指點江山：“在北京，這種私人餐廳很流行，叫“私房菜”，屬于高檔消費。”

趙炀忍不住笑了。這家夥總有辦法，把他的一切打上高貴稀缺的标簽。

她好奇地打量四周，注意到房頂古色古香的灰瓦，房前古樸雅緻的雕花木門：“這是一套清末民初的老宅子，有點像平遙古城的建築風格，看起來有點年歲了。”

程楓趁機贊她：“識貨！據說這是以前地主的院子，老闆繼承祖業，開了這家私人餐廳。不過縣城消費能力有限，又喜歡熱鬧嘈雜的地方，大部分擠在前院吃飯，很少有人光顧後院。”

“老闆說，縣裏的領導經常來，躲在後院吃他家的菜。第一次是小何帶我來的。不敢帶太多人過來，怕被圍觀。我這是第一次帶朋友來。我知道你肯定識貨。這裏很清淨，不用擔心被圍觀，或者被狗仔隊抓住。除了麻辣燙火鍋，還可以點菜。”

趙炀放心地笑起來。跟着一個大明星，出入這種市井場合，她還真有點擔心。

老闆拿過一份菜單，上面都是陝西土菜，品種繁多，冷盤熱炒炖鍋小吃，一應俱全，價格是酒店的一半。趙炀搖了搖頭：“不用點太多菜，吃不了，就吃麻辣燙吧。”程楓故意問道：“你生病還敢吃麻辣燙？”趙炀倒打一耙：“火鍋是煮熟的東西，總比你的盒飯強吧。”

程楓一揮手：“那就吃麻辣燙。要鴛鴦鍋。”聽到“鴛鴦”二字，趙炀忍不住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