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素使得身體劇烈的疼痛,現如今雖然疼痛感已經消失,但是身體肌肉酸痛無力,江小暖輕蹙着眉,再一次醒過來。
胃還是隐隐作痛,像是餓了,又沒什麽食欲。
江小暖睜開眼,适應了一會,便撞見了床旁的身影。
病房的落地玻璃門開着,大概是怕分太大,透明的紗狀窗簾拉着,此刻正引着風在空中搖曳生姿。
容臣就坐在落地門帶入的光亮之中,他蒼白溫潤的臉孔如此平靜,叫江小暖煩躁的心,都跟着平靜了些。
“你醒了。”
“你還好麽?”
“很好,暖暖,謝謝你救了我。”
暖暖。
有多久,沒有聽到他這樣叫自己了呢?
昨天那種情況太過危急,容臣雖然那麽叫她了,可她并沒有心思品酌,而如今兩人一躺一坐在安靜的病房,他再這麽開口,便讓江小暖忍不住想起兩人這些年的種種事情。
“容臣,我很高興,昨天能夠救了你。你的平安,對我很重要。”
“我目前的情況,就算這一次挺過去了,可能也活不太久了。”
江小暖薄唇輕輕一顫,沒有說話。
他們明明曾經是那麽親密的朋友,可是到今天,卻走到了相見無語的地步。
江小暖想起了自己似乎是要找他,解開他心裏的心結,可是現在兩人真的面對面有時間交流了,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就算活不太久,就算明天你就要死了,你也要把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好好過下去。”江小暖輕顫着聲音,開口。
容臣看着她,目光溫柔缱眷,輕輕攏在她身上,他薄唇輕輕一挑,露出一抹熟悉的溫潤的笑,随即道:“好。”
好。
一諾千金,一諾便是一生。
容臣答應她的事情,從不反悔,從沒有做不到的。
江小暖看一眼他那眼神,心裏就什麽都明白了。
她眼淚刷一下,就滾落了。
“對不起——容臣,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回應你的愛。
到今天,我一次次讓你受到傷害,你卻依然選擇縱容我,滿足我的自私,願意答應我這樣的承諾。
容臣望着床上默默哭泣的女人,心中無聲的歎息。
他擡起自己蒼白修長的手,像是要去替她拭去臉上的淚,可是那手最後,那隻手隻是在空中頓住,在江小暖臉頰旁停留了兩秒,随後又無聲的收回去。
“你以後就是他的人,那是你要的,我自然不會阻撓你。我想給你的,你不想要,我如今這樣,唯有給你你想要的。以後要是他欺負你,隻要我還活着,容家就是你永遠的庇護港。”
容臣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沒有回頭,沒有太多矯情的傾訴,他答應了她想要的承諾,也允了一個在他有生之年都有效的承諾。
他曾期待過擁有她,曾經有意将她一輩子留在自己身旁,而如今,經曆了這麽多腥風血雨,他終于平靜的将她徹底送到了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
不是因爲放棄和妥協——他選擇了這樣的方式,繼續對她的愛與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