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玄笑曰:“其實也沒什麽,宗行者讓我們告訴蔡雲和公羊離,明天午時三刻發起總攻。”珏心内竊喜,暗道:“程夜七啊程夜七,這次你還不死。”遂對兩位師兄曰:“大師兄,四師兄,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訴你們,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兩人疑惑的看着她。珏朱唇輕啓,吐字如蘭,慢悠悠笑嘻嘻的道:“其實我是一個壞人。”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皆不解其意,以爲是史珏的惡作劇。
珏掏出銀葫蘆,正是陸放言所贈之物。珏拔掉瓶塞,葫蘆裏跑出兩道黑氣,如繩索一般将志玄、草兩人的雙腿束住。兩人掙脫不掉,倒在地上。珏拔劍出鞘,謂二人曰:“兩位哥哥,對不住了,我必須殺了你們。”
兩人大駭,雲上草曰:“小師妹,你這是爲何?”珏歎曰:“我早勸你們不要趟這趟渾水,可你們偏偏不聽。如今到了這份田地,已經無法挽回了。”志玄道:“你爲何這般狠毒?”珏雲:“師父告訴我,永遠不要留活口,那是給自己找麻煩。”草驚曰:“你口中的師父是誰?”珏曰:“你們永遠不會知道了。”草長歎一聲道:“在山上時,一心想着出山,一心想着闖蕩江湖。俠骨柔情,快意恩仇,總是把江湖中的生活想象的那般美妙。如今才知道江湖中有的隻是陰謀與背叛!”志玄也長歎不止。
珏卻雲:“我沒有背叛任何人,因爲一開始我就不屬于這邊。”兩人大驚。珏走近雲上草,用劍指其曰:“對不起。”言訖便欲刺下。然而看着雲上草平靜的眼神,内心竟有些不忍。她想起了當年剛上瓜山時,雲上草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她無法忘記她一次大病時,在那個寒冷的冬夜,雲上草靜靜地守在她的窗外直到天明。事後從未提起,但她一直知道。她也無法忘記那年大旱時,雲上草總是把節省下來的饅頭留給饑腸辘辘的她……這些年他留給了她太多美好的回憶,她有些動搖了。她本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然而到了此時此刻,她的内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撞。
珏一咬牙,暗道:“先殺了大師兄,再來殺他。讓他先恨我,罵我,我再一劍刺死他。”一念至此,她便提劍走到張志玄的面前,閉上眼睛,一劍刺下。隻聽“锵”的一聲,珏手中之劍被撞開,一白衣女子躍出,卻是蘭枝。枝曰:“你究竟是何人?”珏笑曰:“我是誰并不重要,各爲其主而已。”枝用蘭芯劍張志玄、雲上草兩人腿上的黑氣。兩人從地上爬起向蘭枝道謝。枝盯着雲上草,目光如水,溫柔的道:“你不用謝我的,我爲你做的再多都是應該的。”草一愣,不知何意。見兩人如此,珏心内大怒。志玄心裏卻有些難過:剛剛史珏不忍心殺死雲上草,卻毫不猶豫的一劍刺向了他,這多少讓他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四人相峙間,忽聽有人在身後呼喚蘭枝三人的名字。三人好奇之下回頭看去,一道光芒閃過,三人全部被攝了進去。餘昶舉着金缽出現,笑道:“上次準備對程夜七使用的,若不是掌門師叔的出現錯失了良機,也不至于有今日之禍。”史珏冷哼一聲道:“你那玩意對他有沒有用尚且不知,更何況程夜七精的跟鬼一樣。哪那麽容易對付。”昶曰:“你失敗了,被人跟蹤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會壞了掌門的大事。”
珏極其反感餘昶,長相怪異不說,自高自大,還喜歡指責他人。遂道:“你有本事把程夜七的人全部收起來,也免得我們一個個去打。”珏言罷揚長而去,昶心内大怒,卻也無可奈何。
望月宮。周波笑眯眯的坐在大門前的石頭上。一女子分花拂柳而來,細看之下,卻是範紅霞。波一見紅霞大喜,跳下石頭,便過來摟她。紅霞冷着臉躲過。波笑曰:“好妹妹,怎麽不理我啦?”紅霞冷哼一聲道:“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波曰:“好啦,别生氣了。潘玉都死了,你還吃哪門子的醋。以後我隻愛你一個人。”言罷向紅霞靠近了兩步。見紅霞這次沒有躲閃,波心内大喜。紅霞白了周波一眼,道:“你的話誰還敢信。”波笑曰:“其實你沒必要吃她的醋,你處處比她強,尤其在某些方面……她沒法和你比的。”紅霞滿面飛紅,雖嬌羞不已,卻故意問道:“在哪些方面……”波哈哈大笑道:“就在那些方面啊。”紅霞羞的低下了頭,嬌嗔道:“讨厭啦。”
波趁機上前将紅霞摟入懷中,紅霞象征似的掙紮了兩下便乖乖就範。波道:“好妹妹,那程夜七可懷疑你了?”紅霞道:“暫時還沒有。不過這個人太可怕了。我整日提心吊膽的。”波曰:“好妹妹,再忍忍,等除掉程夜七,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紅霞忽然推開周波,醋性大發的道:“你這麽想殺程夜七,是不是心裏還惦記着那賤人,想給那賤人報仇!”波滿臉堆笑曰:“好妹妹你想哪去了,我恨程夜七是因爲他羞辱了我。他讓我在師父的面前擡不起頭來,在整個尖山派弟子的面前擡不起頭來。此仇不報我周波枉爲人!”波說的斬釘截鐵,咬牙切齒,煞有其事的樣子倒是讓紅霞吃了一驚。又曰:“霞兒,如果你幫我殺了程夜七,我就娶你爲妻。”
紅霞大喜,柔聲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周波拍着胸脯道:“當然是真的。”接着指天誓日的發了幾個毒誓,這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所以做起來顯得異常逼真,範紅霞堅信不疑。看到周波發誓豪氣幹雲并一臉真誠的模樣,紅霞心花怒放,“嘤咛”一聲撲到周波的懷裏,嘴裏周郎周郎的叫個不停。在心裏早已将那些姐妹的性命抛之不顧,下定決心要将程夜七鏟除。波抱起紅霞,急急的走進了一間房屋……
卻說上官雲智被程夜七打傷,回到美人宮。謂陸放言等人曰:“程夜七識破了我的計謀,沒有成功。”放言忙問細節。雲智如實相告。放言聽後沉思片刻,又查看了雲智的傷勢,忽放聲大笑。衆人不解,忙問其故。放言曰:“你們不了解程夜七,此人比我們想象的要狡猾,我料定他今夜必去燒糧。我們即刻去做好布置,今夜将他們一網打盡。”聶環生道:“我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放言道:“無常兄不要太多心了,若不除了此人,他在這裏竄來竄去的攪得我心煩。”遂讓雲智下去休養。
雲智出去之後,環生憂慮的看了一眼雲智的背影,謂放言道:“我不太相信他。”放言一怔:“不是吧,他可是你的徒弟。”環生道:“事實證明我的每個徒弟都有來頭。”放言啞然失笑。米棗起身曰:“無常你就不用去了,我們和程夜七有一筆賬要算。”言罷帶着叽叽喳喳的月相九怪出門而去。
一弟子帶來史珏的密信,放言覽畢大喜,又遞與環生。環生看完卻皺起了眉頭。放言曰:“現在珏兒也說程夜七今夜好會去燒糧,你這下總該沒有疑慮了吧。”環生把那封信仔仔細細的看了三遍。後曰:“程夜七若準備明日午時發起總攻,那他今夜真的會去燒糧。隻不過他手下能人極多,爲何偏偏要選雲上草和張志玄兩個不濟的人去傳達如此重要的消息。我覺得這裏面有蹊跷。”放言聞言笑曰:“你這個人樣樣都好,就是太過于謹慎,如此瞻前顧後如何成就大事。你今夜留在這裏,看我把程夜七的人頭提來見你。”言訖出門而去。
經過一番準備,陸放言等人在天黑之前便已埋伏在谷口關的周圍,隻等着程夜七等人踏進埋伏圈。因聖女教有五株仙菽,每日積豆如山,所以聖女教弟子從不爲糧食擔憂,也因此聖女教并無存糧。這五株仙菽位于玉泉宮的玉泉福靈地,尖山派進攻聖女教時,魚盈盈啓動了開關,玉泉福靈地的大門被關閉。陸放言與各位師兄弟想盡了一切辦法也沒能打開通往福靈地的大門。原來此門被施加了重重魔咒。一旦關閉,唯有擁有聖女教教主戒指的人才能打開此門。
玉泉福靈地的大門打不開,所以這谷口關的存糧就顯得極爲重要。一旦被燒,尖山派必爲糧草所困。陸放言深知要害,所以才會把糧草隐藏在如此隐秘之處,并派重兵把守,以各種陣法進行保護。
天黑了下來,程夜七等人卻遲遲沒有現身。陸放言等人全神貫注的守了一夜,也不見程夜七的身影。衆人又累又餓,放言隻得下令收兵。心内暗歎:“到底是無常兄更了解他,我又被程夜七戲耍了。”繞過山頭,忽見谷口濃煙滾滾,放言大驚,忙令衆人回去。到谷口處,一弟子匆匆來報,上百擔糧草被燒的精光。
放言如被雷擊,忙問:“那五處魔陣呢?”那弟子道:“全被人破解了。”放言跌足長歎:“馭天真非等閑之輩,我又大意了。”
米棗、樊歆等人早已追趕而去。放言也氣急敗壞的領着衆人追趕。遇到正與尖山派弟子厮殺的程夜七等人。放言、米棗、樊歆統統撇開其他人,直接向程夜七殺來。夜七祭起當陽、紫芒雙劍。手持黃金羅盤以一敵三。三人攻勢猛烈,夜七漸漸落入下風。黃寅手持蝴蝶雌雄雙劍殺到,打破了三人的攻勢。
夜七不願戀念,且戰且走。放言等人緊追不舍,轉過一個小坡,魚盈盈忽然引人殺到。雙方實力相當,殺的難解難分。陸放言的人雖多,但高手過招,這些人便全部成了擺設。放言讨不到好處,又怕中了程夜七的困陣,隻得放棄追趕。
夜七收起法器。米棗手持撩仙劍冷不防的殺了過來。夜七一驚,一揚當陽劍擊退了米棗的進攻。轉身時忽然被一個巨大的鐵錘擊中。夜七身體一晃,差點倒地。尚兒飛到程夜七的身邊,變出九個分身護住程夜七。十個尚兒飛來飛去,米棗分不出那個是真身,不敢輕易進攻。一人手拿着鐵錘在遠處大笑道:“程水月,我的飛天錘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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